冬眠先生 - 07、破釜沉舟志

作者: 萧逸8,350】字 目 录

道:“这姓过的一身武功,简直无懈可击,是我生平所仅见的高手。”

“他莫非不睡觉?”

“这一点还有待证实,不过……”

他喟然长叹了一声,摇摇头道:“即使他睡觉,也是难。”

柳青蝉秀眉一颦道:“这个人真有这么高的能耐?”

弓富魁道:“此人武技,姑娘必然已有所见,不必我多说,我所要提醒姑娘与田大叔的是,这个人似乎练有一种特殊的功夫。”

顿了一下,他打量着异常惊吓的田福道:“我想二位一定也知道内功中有所谓‘感应圈’这一个说词吧。”

田福点了一下头道:“听说过。”

柳青蝉奇道:“听说蓝老前辈,就是身上藏有这种功夫的高人,是不是?”

弓富魁点点头道:“姑娘说得不错,先师正是练有这门功夫,只是比起这个人来却差得太远了。”

“弓兄你怎么知道?”

“此人非但练成护体游潜,竟进一步可以使之逼出体外,伤人于无形之间。”

“真的?”

“姑娘莫非方才在火场没有看见?这种功力运施之下,可使多人在寻丈之内,不能近身,功力至此地步,端的是惊人已极。”

柳青蝉轻叹一声道:“这么说来,别人的传说也是真的了。”

“什么传说?”

“弓兄你还不知道?”

弓富魁摇头,表示不知。

“现在外面都传说,大名府来了一位冬眠先生。”

“冬眠先生是谁?”

柳青蝉冷冷一笑道:“就是这个姓过的。”

“为什么要叫是冬眠先生?”

“他们传说这个人是由冰窟窿里出来的。”

于是她把那日偷听得自李知府嘴里的一番话说了一遍。

柳青婢随又怔了一下道:“弓兄怎么不说话?”

弓富魁长叹一声道:“如果姑娘这些话是真的,这人必通尸解、辟谷之术,这真是我生平闻所未闻的怪人……”

他一时间,显出无限的意兴阑珊,深深地垂下头来。

柳青蝉冷笑道:“弓兄你万万不可气馁,任他有通天彻地的本事,这个仇我们也是要报的!”

弓富魁怅然点头道:“姑娘说的是。但是你我功力与他相距甚远,此人既然身藏如此不世之技,这个仇可就难报了。”

柳青蝉咬了一下牙齿,恨恨地道:“他就是走到天边,我也不放过他。”

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一事道:“弓兄你可知道他下一步意慾为何?”

“他……”弓富魁忽然想起来道:“听说他好像要去河间。”

“河间……”

“六合门!”

田福忽然揷口道:“河间‘六合门’。”

弓富魁一惊道:“这么说,他是要去找古寒月,古前辈了?”

“你是说那位有‘冀中王’之称的古老前辈?”

“就是他。”顿了一下,他点头道:“姑娘明天一早赶快起程往河间去知会他一声,叫他好有一个准备。”

柳青蝉点点头道:“好,我知道。”

弓富魁冷冷一笑道:“古寒月前辈一身功力,听先师说,在冀省首屈一指,这一次姓过的可碰见厉害对手了,姑娘可请他暗中戒备,我们与他里应外合,不愁这个姓过的再能逃开手去。”

柳青蝉面露喜色道:“好,时间不早,弓兄也该回去了。”

弓富魁道:“正要告辞。”

说完抱拳作别,悄悄开门自去。

柳青蝉送到门前,回身时,却见田福正一个人看着桌上的灯发呆。

柳青蝉道:“早点睡,明天一早,我们上路去河间。”

田福应了一声,站起来,向外步出。

他们是开的两个房间,当他要步出门坎一刹那,却又回过头来道:“姑娘,我打算向你借样东西。”

“什么东西?”

“姑娘那一把削金断玉的匕首。”

柳青蝉一怔道:“干什么?”

田福一笑道:“听弓先生说,那小子这般厉害,我却没有一件称手的兵刃,姑娘有了一口好剑,那把匕首借给我用,大概没什么不可以。”

柳青蝉点点头道:“好吧!”

说罢,她就转身由行囊里拿出了那把一向珍藏的匕首。

田福接过来嘿嘿一笑道:“有了这把东西,我就壮胆子了。”

说完告辞而出。

柳青蝉关上房门,一个人想了一会儿心事。

这两天,脑子里老想着大伯父的死,一颗心早就变得麻木了。

人到了伤心极点的时候,常常会有“无心可伤”的反应,脑子里常常是一片空白,真是“慾哭无泪”的感觉。

轻轻叹了口气,吹熄了灯脱衣上炕。

弓富魁返回到栈房里,“冬眠先生”过之江正闭着一双眼睛,呆坐不动。

他的坐姿很怪,既非道家“打坐”,又非佛门的“坐禅”,其实,道、佛二门坐姿外表并无不同,却是内守的宫位不同而已!眼前这个过之江,根本在外姿上就与佛、道二门进修的坐姿大相迥异。

只见他踞着一只脚尖,单足蹲地,却把另一只脚,直直地平伸出去。

这种姿态弓富魁虽然没有练习过,可是照常理判断是甚难保持身体平衡不倒。

然而观诸眼前过之江却是大异寻常。

他竟然一平如水,纹丝不动。

弓富魁也算是内功中颇有境界的一个行家,当他目睹过之江这番形态之后,不禁内心生出一片寒意。

因为过之江这种情形,分明是在作一种极上乘的内功调息,相当于内功中“五气朝元”的境界。

弓富魁站住身子没动。

这一时,他内心忽然潜生一片杀机。一个念头,电也似地由他脑子里闪过:“下手杀了他!”

他陡然间气提丹田,由丹田里提出一股劲力,贯注于右掌之上。

此时此刻只要一掌击出,可望有千钧之力!

然而就在这股力道方自抵达他的有掌之上的一刹那,弓富魁不禁心里突然滋生出一股寒意。

他忽然考虑到了一掌不中,或是一掌不成之后的后果。

这个念头,顿时有如兜头淋下的一盆冷水,使弓富魁陡然打了一个寒颤。

这个念头一经兴起,那方才提吸自丹田那股力道,也就顷刻消失于无形之间。

弓富魁方待第二次再鼓勇气的当儿,遂见蹲在地上的过之江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张开了眸子。

时间也就在一瞬间为之消失。

过之江发觉到弓富魁站立在面前时,似乎吃了一惊,疾快站了起来。

“噢,你回来了多久?”

“有一会了。”

说了这句话,他真有无比的懊丧,一言不发地走近炕边坐下来。他知道由于自己的一时谨慎,已经丧失了复仇的良机。

“你方才在练功夫?”

“神归位。”

弓富魁摇摇头道:“不懂。”

“你当然不懂。”

过之江伸了一个懒腰,说道:“有一天,你的功力能够达到我这样时,你就懂了。”

弓富魁一笑道:“你何以就认为我的功力不如你?”

“因为你本来就不如我。”

顿了一下,他又道:“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看。”

弓富魁说了声:“好!”

话声出口,一只右掌已当胸推出。

这一掌说是与他较量也可,说是待机暗算更是恰当。

掌力一出,即透着大大的不凡。

凌然的掌风,有如一把劈空而下的钢刀,直向着过之江面门之上劈了下来。

眼看着对方那瘦削的躯体,在他掌力之下,陡地向后一个仰倒,紧接着一阵乱颤,像是不倒翁似地晃了半天,遂挺立如初。

他脸上带着一抹笑容,就像没事人儿一般模样。

弓富魁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过,既已说明了是比试着玩的,倒正可趁机给他几招厉害的手法试试,对方如能躲过只当是比试功力,一笑算完。

如果侥幸他不及防备,伤在了自己手下,那可是正合心意。

想到这里,弓富魁嘿嘿一笑道:“过兄当真是好功夫,再看这个。”

足下一上步,已把身子欺到了过之江身前,双掌一沉,用双撞掌的功力,陡地向对方击出两掌。

这两掌由于他胸有成竹,是以内力贯注得极为充沛,一待手掌触及对方身子,力道才得以泄出。

这种掌法,在掌功上名叫“绵掌”。

弓富魁自信在这种功力上已有相当的能耐,双掌着力之下,足有千斤之力。

实在难以想象,这般功力加诸在对方那瘦躯之上,他如何能够挺受得住。

“叭!叭!”

弓富魁心中方自一喜,正待将内力一股脑地吐出,这当口儿,他猝然觉出由对方身上反弹出一股冰寒的力道。

这股子冰寒气机一经贯入弓富魁身上,顿时使得他全身打了一个寒颤。

蓦地这股力道,发出了一阵极大的吸力!使得弓富魁整个身子向前踉跄了一下!就如同磁石吸铁般的,整个身子向着对方身上吸了过去。

弓富魁总算在内功方面有极深的根底,一发觉不对,他忙自收缰,先用“大力千金坠”的身法,把身子向下一沉,遂向后一个倒翻,就地一滚,翻出了寻丈以外。当他身子方站起时,面前人影一闪,过之江已临近眼前。

弓富魁心中一惊,来不及后退,对方一只瘦手已经搭在了他肩头之上。

弓富魁陡然觉出身上一阵子乏力,双膝一软,坐倒地上。

过之汪手上一轻,不见他如何着力,身子已飘向空中,嘻嘻一笑道:“如何!可服气了?”

弓富魁面一红,抱拳道:“佩服!佩服!”

过之江道:“冬眠里,我已饱吸天地钟灵之气,以及诸般天籁,如同水火风雷,以这些天地间的自然威力,配合我本身功力,一经加之攻敌,对方不死必伤,万万难以抵挡。”

这番话未免太过玄虚了。

然而过之江说话的神态显示他所说绝非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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