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有什么法子呢,假如阑娜在交手中杀伤的对方他们也不会出头的,现在只希望有奇迹出现。”
姚胖子道:“什么样的奇迹?”
李韶庭道:“阑娜的剑式变化最多还能支持二十招之后,变化已穷气势已竟了,立将为对方所乘,除非是她在二十招内,能够杀伤对方中的一个!”
姚胖子沉思片刻,忽然叫道:“不好!了因大师有危险了,他帮了我们的忙,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被他这一叫,了因略为一怔,不知道毛病出在那里,而在他背后的曹仁父见有机可乘,一剑急搠,刺向后心!”
姚胖子把手中双枪抛出一枝,这枝枪抛得很绝,竟是贴地尺许平掷而出,势劲力疾!同时挺另一枝枪直攻曹仁父!
张云如见状急叫道:“六哥小心后面!”
曹仁父心计最工,也是怕死,听见喊声后,虽然剑尖已触及了因的后心,竟然撤剑旁跳,哪知道姚胖子根本是虚张声势,用意就是逼他往旁边躲,而且姚胖子战阵经验丰富,算准备曹仁父必然是住右边跳,才能兼顾了因的钢鞭,不为所伤,因此他的那枝枪是掷向右边,同时他掷枪的劲道用得很妙月,刚好在那个地位,枪势转静,枪尖[chā]进地面,斜梗地上,曹仁父跳到那里,脚下一绊,踉跄跌出,了因的长鞭也及时扫至,克擦一声。
鞭梢落在执剑的右臂上,不仅击断了他的臂骨,还把那枝剑击得脱手飞起,抛向另一边的白泰官!
自泰官刚连剑化开李阑娜的一手急攻,眼前又一剑飞来,也不知是强是弱,只有撤剑回保,呛然格开这飞来的一剑,李阑娜攻势又到,剑风掠处,白泰官肋前中剑,痛叫一声,踉跄退后,白泰和忙又上前补上!
姚胖子叫道:“好家伙!你们竟不顾诺言!”
挺起单枪,冲上前接战白泰和,他一动,史进与郎秀姑也跟着上前,会合李阑娜,变成四个打两个,跟着玉芹也仗剑加入,变成混战了。
甘凤池微愠道:“姚逢春!这分明是你先破的约,也是你先出手的!”
姚胖子道:“不错!但我是帮了因大师,这一点可没限制吧,何况曹仁父的剑脱手可不是我教的!”
甘凤池道:“我们又不是瞎子,看得清清楚楚,了因并没有危险,是你叫了一声,才使曹仁父有出击的机会,你的用意想分散另一边的注意……”
姚胖子笑道:“这个我可以承认,也可以不承认,但我就算承认好了,可没有直接帮忙,在旁边呐喊助阵,总不能算是违反规矩,倒是曹仁父那一剑,他绝不会是去掷白泰官,而且也没有理由把剑飞到那一边去,他的用意又是何在呢?他是想帮忙白泰官他们,只是帮倒了忙而已!”
这一点连甘凤池也无由辩驳了,了因鞭伤曹仁父,照落鞭的情形看来,曹仁父的剑即使脱手,也飞不到另一边去,分明是他想临危偷机,飞剑去刺李阑娜的,只是手受了伤,拿不准方向,反而扰向白泰官去了!
姚胖子不愧是头老狐狸,不但看得准,连人的心思也摸得准,曹仁父的反应料得透定。
曹仁父掷剑是他意料中事,掷向白泰官才是意外,那一剑无论能否伤及李阑娜,都是违反协定,使姚胖子有出手支援的借口了,这才是姚胖子的如意算盘。
那得曹仁父一剑帮了倒忙,使白泰官受了伤,而白泰和以二敌五。
更是无法招架,张云如不得已挺剑上前,甘凤池与周涛路民瞻个个踌躇难决,一时拿不定主意,李韶庭见事情转变得对已有利。一时不便揷手,只是以深沉的目光,注定他们三人!
周涛道:“四弟,五弟!你们怎么说!”
甘凤池道:“小弟全由二哥作主!”
周涛想想才道:“过了今天,我们可以不管,但是今天是我们总还得顾念八侠结义之情!李大侠!很抱歉,我们不是存心破坏约定,算来姚逢春也要负点责任,我们也不想杀死谁,只求保持八侠全身而退!”
说完起手亮剑,李韶庭也撤剑加入战圈,却及时格开了郎秀姑的一剑,将自泰官和由危急中解决出来,然后大声叫道:“大家都住手,今天看在周甘二位的份上,任何过节都暂时丢开,以后冤有头,债有主,我再找相对的人作一了断,阑君,郎师妹,你们先退出!”
这两个人自然听他的,跟着玉芹也止了手,姚胖子与史进自动歇手,吕四娘与白泰和才得歇一口气!”
周涛见状也不再动手了,只朝李韶庭拱手道了个谢字!
简短的一个字,表明了他的态度,倒也直接了当,因为此时此地,实在也没什么别的话好说!
吕四娘心知今天杀死李阑娜已经没了指望,寒着脸,躲在一边干生气,只有了因跟他两个徒弟还悍战不休。路民瞻道:“大哥!您也歇手吧!一切等以后再说!”
了因怒吼道:“放屁,我要杀的是两个犯上叛师的逆徒,这都是你们弄出来的,你们谁有睑来阻止我!”
众人付之默然,谁也接不了腔,忽而墙外飞进一条灰色的人影,疾若飞鹤,一进场,就直扑战圈,单手一探,接住了因的长鞭,沉声喝道:“了因,你自己无君无父,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我就要杀你!”
了因抬头一看那人,失声叫道:“神尼……”
来人正是名动天下的独臂神尼,她已是九十余高龄了,精神矍铄,全无老态,脸貌丰润,望之不过五十许人!
身披宽大的灰色袈裟,头戴圆顶便帽,气度雍容,一条右臂被斩于她的父親,也就是前明最后一代的崇祯帝。
右手紧抓住了因的钢鞭,沉声道:“了因,你还认得我!那很好,我还以为你眼睛长到头顶上去了呢!”
了因急道:“神尼,我一直尊敬您老人家的!”
神尼冷笑道:“亏你还尊敬我,才这样对我,假如不尊敬我,恐怕早就把我卖到宫里去讨赏了!”
了因涨红了险道:“神尼!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您知道洒家是个粗人,只有一根肠子,不善作伪,要不希求什么富贵,但是洒家一生恩怨分明,是非清楚!”
神尼沉声道:“那你认为我是错了!”
了因道:“您心怀救国,矢志光复河山,自然没有错,但您对付李大侠的一切措施的确是错了!”
神尼厉声道:“胡说!先皇蒙难之日,有多少忠臣烈土,舍命全节,李韶庭只牺牲了一个女子……”
李韶庭忍不住道:“神尼,为臣子的死于节是应该的,因为他们身受国恩,理应全命以报,但那宝珠……”
神尼沉声道:“宝珠死于国事,日后在烈女册上,自然有她的地位,她应该感到光荣!”
李韶庭冷笑道:“她不是死于国事,而是死于隂谋,再说成仁取义,应该出予自愿,不能由他人强自为之!”
神尼愤怒道:“住口!你这不忠不义逆民……”
方竹君突然移身向前道:“神尼,您讲到死节为忠,再下倒想请教一件事,听说您的一条胳臂是先皇帝砍下来的!”
神尼神容一惨道:“是的!亡国之悲,断臂之惨,我时刻常记心头……”
方竹君微微一笑道:“那些暂且不论,我只想请教,先皇帝为什么要砍断您的一条胳臂呢,为什么又只砍断您的一条胳臂呢?”
曹仁父忍不住揷嘴道:“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先皇帝的本意是怕长公沦于贼手受辱,想杀死公主的,因为下手时悲痛过切,只砍断了一条胳臂,那是一段极为感人的情节!”
方竹君冷笑道:“我倒不觉有什么感人之处,先皇帝既是要长公主死以全节,神尼就不该偷生于世,违抗君父的遗命!”
神尼一下子被她问住了,方竹君又冷笑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忠,父要子死,子不死不孝,神尼自己就不忠不孝,更无颜以责人!”
曹仁父大声道:
”胡说,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长公主并非偷生,乃是为了要负起更大的责任,不能轻易求死!”
方竹君冷笑道:“那是以后的事,据我所知,长公主那时才十三岁,既不会武功,也没有今天的事业,我相信当时长公主心中也没有匡复国业的壮志,只是惧乎一死而已,否则流寇陷宫,许多宫人都全节自尽了,长公主应该不待先皇动手赐死就自寻了断……”
曹仁父情急无词,只得怒骂道:“住口!无知贱婢,你懂得什么!”
神尼却将了因的钢鞭放开了,轻声一叹道:“仁父!你别暴燥,这位姑娘指责得很对,当时我是该死而不死,原因无他,我却是不愿意死而怕死!”
曹仁父讷讷地道:“公主!您怎么可以承认这种事?”
神尼泰然道:“为什么不能,当时我才十三岁,在宫中嬌生惯养,根本不了解什么叫忠孝节义,我只想活下去,因为我也是个普通人!”
众人俱皆默然了,神尼又道:“我被人救走后,送到天山去学艺,那时才听说了许多忠臣死节之壮举,尤其是替我而死的宫人费贞娥,更令我感动,这时我才了解到节操的庄严可贵,我也不怕死了,却已不能轻易一死了之了!”顿了一顿又道:“正因为有这么多的义民烈婦,我觉得人心还是向汉的,大局犹有可为,我以忍辱之身,偷生于世,从事于复国的奋斗,方姑娘,假如我想苟安,此刻向满酋投诚,我相信富贵并不难求,你认为对吗?”
方竹君点点头道:“这倒不错,神尼如果向朝廷设诚,以神尼的长公主身份与对民心的影响,必然可受到无比优厚的待遇!”
神尼道:“这就是了,我以九十高龄,仍然不辞辛劳,冒着断头凌迟的危险,从事于复国之奋斗,总不是为了偷生吧!”
方竹君只得点头无语,神尼含笑道:“以我个人而言,我做这些工作称不得是牺牲,我这么大的岁数了,就光复河山,帝位也轮不到我,先朝后裔宗室,为帝酋剪屠殆尽,争到天下,也不是我们朱家的了,我是为谁忙呢?”
众人寂然无语,神尼朗声道:“我遁入空门,祝发为尼,表示我放弃下长公主的身份,与大家一样,都是汉家子民,我们都在为汉人而奋斗!”
四周还是一片沉默,神尼继续道:“为了这个理想,每个人都该不计牺牲,杀死宝珠,是为了有利于大局,如果我颗脑袋有利于大局,我同样也会毫不考虑地割下来。李韶庭,现在你是否仍然认为宝珠死得冤枉?”
李韶庭不觉俯下了头,无以为答!
李阑娜忽然道:“当然是冤枉,因为宝珠姊姊并没有非死不可的必要,你们的目的只是阻止我嫁给李大哥而已!你们应该杀死我才对!”
神尼冷笑道:“杀死你并非不可能,只是你深居禁宫,我们必须要付出很多的代介,才能达到这个目的,想想未免不值得!”
李阑娜道:“现在我出来了,你们可以得手了!”
神尼道:“不错!所以!今天非杀死你不可!”
李阑娜笑道:“杀死我的目的是为了避免李大哥成为你们的阻碍,现在李大哥已经声明不妨碍,我仍然非死不可吗?”
神尼道:“不错!你与李韶庭联姻已成事实,虽然我相信你们不会为朝庭所用,但朝中有人对你不能放心,非要你死了才甘心?”
李韶庭愤然于色道:“神尼是要我们作牺牲吗?”
神尼笑笑道:“你肯自己牺牲最好,否则我们也会成全你的!”
李韶庭忍无可忍,大声道:“神尼!我已经知道你们的目的,你们要在親贵中捧出一个暴虐的君主,利用他来实施暴政,引起天下人心思变,然后再去推翻他!”
神尼讶然道:“看不出你这个江湖人,见解倒很透澈!”
李韶庭道:“这是正当的手段吗?”
“凡是能有助于复国的手段,都是正当的!”
“必然会成功吗?”
“自古暴政必亡,当然会成功的!”
李韶庭道:“就算能成功,你知道要有多少人遭受荼毒呢,这些受害的人,都是我们华夏的无辜子民!”
神尼道:“这是没办法的事,几十年来,人心已渐渐苟安了,如果没有一次非常的刺激,河山永无光复之日!”
李韶庭冷笑道:“剜肉补疮,绝非谋国的手段,如果我把这种隂谋公诸于世,人心向背,你们将受天下的唾弃!”
神尼沉声道:“你既然把我们的策略探测清楚了,自然不能让你活下去,不但如此,凡是帮你的人,也必须一并翦除!”
李韶庭一叹道:“神尼,你还是不改旧习,专好玩弄权术,美其名曰谋国,都拿无辜的老百姓来作牺牲,李某实无法苟同!”
神尼喝道:“你只是一个江湖怆夫,懂得什么?”
李韶庭道:“我承认不懂,因为我不是谋国的材料,我是个江湖人,只知道行侠以济世,你们为谋国而害人,我就要为救人而自卫!”
神尼冷冷地道:“我不怕你飞上天去,了因,你倒底站在哪一边?”
了因想想道:“洒家还是站在李大侠这边!”
神尼冷笑道:“乱臣贼子可怪不得我狠心了!大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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