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到转,免得留在家里;在家里时,一个未料到的拜访,一件意外的障碍都能弄得她不能身。
她突然想起:“今天,放一天假,我晚晚地去,免得使他太起劲。”于是她推开藏在车厢前部黑绸子后面的一个平时看不见的小橱柜——这辆车实际是位年轻女人用黑绸装衬的小客厅——将这个小暗柜的两扇小巧门扇推到旁边,就露出了一面有铰链的镜子,她将镜子竖到和她的脸一样高。排放在镜子后面的缎子凹槽里,是些银小东西:一个粉盒、一支膏、两瓶香、一瓶墨、一支笔、一把剪刀、一把裁纸刀、一本她这一向在车上读的小说。一只精致的挂钟固定在绸面上,像一个又大又圆的金核桃,指针已经在四点了。
德·比尔娜夫人想:“我至少还等一个钟点。”于是她揿了批一个弹簧铃,叫坐在车夫旁边的跟班拿起听筒接受命令。
她拿起了藏在帷幔里面另一头的话筒,将嘴凑近了由一块大晶里雕出的传话口;她说:
“去奥地利大使馆。”
接着她就照镜子看看自己。和她平常端详自己一样,她看着自己时的那副高兴神气,就像人们见到了最喜欢的人时露出的表情;然后她略为打开一点她的皮大来重新评价一下她裙袍的上。领镶着一条很精致而有明净光泽的白羽毛饰带。羽毛一直披到两肩,颜从白过渡到像翅膀上的浅灰。整个儿上身都围上了这么一圈羽绒,使这个少妇带着一副野鸟的奇特神气。她的卷边女帽上着别的彩鲜艳、不拘一格的羽毛,这样,她金发之下的漂亮脸庞打扮得像是要冲过冰雹和野鶩齐飞,飞向灰的天空。
当车子一下子转进了大使馆的大门时,她还在自我欣赏。于是她重新扣拢裘皮大,放下镜子,关上橱柜的小门,等到四轮车停下时,她首先对车夫说:
“您回家去;我不用您了。”
然后她向从台阶的石级上迎过来的仆役说:
“郡主在家吗?”
“在,夫人。”
她走进去,上楼梯,走进一间很小的客厅,那位德·马尔唐郡主正在这儿写信。
看到朋友进来,大使夫人用十分高兴的神气站起来,眼睛里喜气迎人;她们相继在面颊上用嘴角互吻了两次。
于是她们在两张椅子上迎着火相傍坐着。她们相互都很喜欢,在一起其乐无穷,因为她们几乎是同一个类型的,属于同类女,在同样气氛里长大,所有的观点都互相了解,天生有一样的感觉,虽然德·马尔唐夫人是个和奥地利人结了婚的瑞典女人。她们相互之间有一种奥妙奇特的吸引力,从而当她们在一起时,就会产生一种真正的舒适感和由衷的高兴。许多时候,由于感到趣味相投,她们闲谈废话能半天功夫不休不止,而且两人都津津有味。
“您瞧瞧,我多爱您!”德·比尔娜夫人说,“您今晚该到我那儿吃饭,可是我仍忍不住现在过来看您。这真是着了迷,我爱的。”
“我也和您一样。”这位瑞典太太微笑着回答说。
于是,她们出于近似专业的习惯,互相使劲,像在一个男人前面似的卖弄风情,但是卖俏形式不同,因为从事的是另一种竞赛,面对的不是一个敌手而是个竞争者。
德·比尔娜夫人一边聊天,一边时刻看那个摆钟。“快要打五点了。他在那边该已呆了一个小时,”她想,“这够了。”于是站了起来。
“就走?”那位郡主说。
这一位直率地说:
“是的,我很忙,有人等我。我真愿意和您在一起多呆一会儿。”
她们又重新拥抱了一次,德·比尔娜夫人上了请人给她找来的出租马车就走了。
马一拐一瘸无比吃力地拉着这辆老爷车走。这位少妇心里也感到和这头牲口一样疲倦不堪,一跛一瘸。和那条有喘病的马相似,她觉得这段路又长又艰难。随后想到看见安德烈时的乐趣,心里舒畅了一点,接着又想到她马上又要让他苦恼,这使她心里难受。
她发现他在门后已经冻坏了。凶猛的雨雹在树丛中旋转。当他们往屋里走时,雹子打在他们的雨伞上砰砰响。他们的脚踩到了泥浆里。
花园显得凄凉悲惨,死气沉沉,到是泥浆。而安德烈脸苍白,他痛得厉害。
到他们走进了房子里以后,她说:
“老天爷!太冷啦!”
虽然在两间房间里炉火正旺,但因为直到中午才生起来,透了的四壁还没有能烤干,使人皮肤上不由地一阵寒噤。
她接着说:
“我不打算现在把我的皮大了。”
她只敞开一点大,于是露出了里面羽毛滚边的上,她在这里冻得像从不在一个地方长住的候鸟。
他靠着她并排坐下来。
她又说:
“今晚上在我家中有叫人极感兴趣的宴会,时候还不到,我已经想着就高兴。”
“您约了谁?”
“有……首先是您,其次普雷多莱,我太想认识他了。”
“啊!您邀了普雷多莱?”
“是的,拉马特带他来。”
“可是这是个和您完全不一路的人,这个普雷多莱。一般说来,雕塑家都不是讨漂亮女人喜欢的料,这一位比别人更甚。”
“啊,爱的,这不可能。我太钦佩他了!”
自从他的作品在瓦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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