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泊桑 - 两兄弟

作者: 莫泊桑68,534】字 目 录

地,在手指上拿了三四块小卵石,慢慢地机械地从这只手倒到另一只手。后来她游移不定的视线朝前面看到了她的儿子让和罗塞米伊太太一起捞虾。这时她盯着他们看,细看他们的动作,通过她作为母的直觉隐约能理解到他们一点都不像是在作平日的谈话。她看到他们并肩弯下腰去,那是他们在里互相看着的时候;又看到他们站直了面对面站着,那是他们在质询表情的时候,后来又爬上了石头坐在上面相互信誓。

他们的侧影清晰地显现出来,在天际上像只有他们,凝固在这个广阔的无边的天际、海上悬岩上,俨然是什么伟大和象征的产物。

皮埃尔也看着他们,从他的间突然冒出了一声冷笑。

罗朗太太没转过头来,就对他说:

“您又怎么啦?”

他仍然冷笑说:

“我在教育自己。我在学习人们怎样准备好戴绿帽子。”

她一下子愤慨得火冒三丈,说不出话来,被她认为听懂了的话激怒了。

“你指谁说这种话?”

“指让,老天爷!瞧他们那样子太可笑了。”

她用低低的嗓子,气得声音发抖地说:

“啊,皮埃尔,你太冷酷了!这个女人就是正直的典型,你的弟弟找不到更好的了。”

他开始大笑不止,一种有意的断断续续的笑:

“哈!哈!哈!就是正直,所有的女人都是同样的正直典型……于是她们的丈夫都成了乌。哈!哈!哈!”

她不答理就站了起来,很快地走下了卵石坡,冒着滑倒、摔进途在草下面孔穴中的危险。不顾会摔折手胳膊,她像跑似地走开了,穿过那些池沼,看也不看,直直地朝着她另一个儿子走过去。

看到她走过来,让对她叫道:

“嗨?你决定来了?”

她没有回答他,抓住了他的胳膊像是说:“救救我,保护我。”

他看出了她的慌乱,十分吃惊地说:

“你怎么这样苍白!你怎么啦?”

她结结巴巴地说:

“我差点儿摔倒了,我怕这些石头。”

于是让领着她,扶着,对她介绍捕虾的法子想使她感到兴趣。可是因为她几乎不听,而且他也感到迫切需要说出心里话,他将她引得远一点,低声说:

“猜猜我干什么了?”

“该是……该是……我不知道”

“猜吧。”

“我不……我不知道。”

“好吧,我给罗塞米伊太太说了我想娶她。”

她什么也没有说,脑袋里嗡嗡响,在苦里的心灵几乎到了听不懂的程度。她重复说:

“娶她?”

“是的,我做得不对?她是动人的,不是吗?”

“是的……她是动人的……你做得对。”

“那么,你同意了?”

“是的……我同意你。”

“你这话说得多古怪。人家会以为……以为……你不高兴。”

[续两兄弟上一小节]

“真是……我是……高兴”

“真正的吗?”

“真正是的。”

为了给他证明同意了,她将他满怀抱过来满脸吻,上了母的大吻。

接着,当她擦干流下了泪的双眼时,她看到在那边的海滩上有一个人趴着,像个尸似的,脸朝沙石。这是另外那个,绝望的皮埃尔在沉思。

于是她将小儿子领得更远一些,到了海边上,和他久久地讨论她将关心的这场婚事。

涨的海将他们赶到那些捞虾的人身边,在那儿会齐了,大家就都重新回到海岸上。大家叫醒了装睡的皮埃尔。晚饭吃得时间很长,灌了很多酒。第七章

回来的路上,除了让以外车子里的男人,全都在打盹。博西尔和罗朗先生每隔五分钟一次,轮流歪倒在邻座的肩头上,这位把他们一下子推回去。于是他们停住打鼾,坐直了,接着张开眼睛喃喃说声:“天气真好。”接着几乎同时就又倒到了另外一边。

当进了勒·阿佛尔时他们迷糊得那么厉害,别人费了大劲才摇醒了他们。可是博西尔还是不想到让的房子里去喝为他们早备好了的茶。只好由他在他自己家门口下车。

青年律师也是头一遭到自己的新居里去睡觉。想到当天晚上就能让他的未婚妻看看这间她很快就该住进来的套房,一下子就带点稚气的满心欢喜。

女佣已经走了,罗朗太太早已说过由她自己烧并摆桌面,因为她不愿意让佣人们守夜,怕引起火灾。

她想让大家进来时,一看到这房子多么漂亮而大吃一惊,因此以前除了她自己,儿子和仆人以外,从不曾让别人进来过。

让请别人先在门厅里等着,将罗塞米伊太太、自己的哥哥和父留在黑地里,他去点燃了蜡烛和灯,然后将两扇门大开,大叫一声:“进来”。

玻璃走廊是用藏在棕榈、橡胶树和花后面的彩光照亮的,猛一看来像剧院的装修。这真是出人意料的一瞬。罗朗老爹被这景镇住了,低低说了声:“他的。”禁不住像在给予什么人特殊荣誉时那样,鼓起掌来。

大家随即跨进了前面的一间小正厅,正面挂着一方暗金的帷幕,一副法官席的气氛。洽谈室十分朴实,淡橙红,气派十足。

让坐在堆满了书的办公桌前面的圆椅里,用略带做作的严肃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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