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的影子都没有,就对所有的正派女人都抱着同样怀疑吗?她们每次谈话时,人们不是听到她们对那些她们直觉感到无可非议的女人全都辱骂、中伤、诽谤吗?每次当人们在她们面前谈起一个无可攻击的女人,她们就生气,好像侮辱了她们,还要大叫:“啊!你知道我认识你那些结了婚的女人,能算得干净货!她们的情夫比我们多,只是她们把他瞒起来,因为她们是伪君子!咳!就是,能算干净货?”
在任何其他时候,他肯定不会懂,也决不可能料想这类质的含沙射影的话竟会针对他可怜的母,她是这样善良、单纯、尊贵。当然,这是他的心灵被他身上酝酿的妒忌种子弄糊涂了。他不能约束自己,于是过于激动的心伺机而出,想说各种有损他弟弟的话,甚至可能曾假借卖酒姑娘名义说了一些她并没有的可耻意向。这也可能只是他的幻想,管不住的幻想,自由放肆,大胆险,它随心所慾,不断自我发泄,并且进到了无边无际的意念范畴之中,有时还夹带着一些躲藏在他灵魂深探测不到的褶缝中的不可告人的可耻幻想,像贼赃般的幻想。也可能就是这种幻想制造了、发明了这种可怕的怀疑。无疑他的心,他自己的心对他保持了秘密;而这负伤的心在这可憎的怀疑之中,找到一个法子去剥夺这份他眼红的弟弟得到的遗产。现在他自己怀疑自己,同时像虔敬的人们那样,查问自己的良心,自己思想中的一切秘密。
罗塞米伊太太虽然智力有限,但显然有策略,有妇人的嗅觉和敏感。既然她用一种完善简单的方式祝福纪念了马雷夏尔,那么她该没有产生过……
[续两兄弟上一小节]那种想法。假使有过一点儿这种疑惑掠过她的心头。她,她丝毫也不会那样做的。现在他不再怀疑了,他所以对掉到他弟弟身上那笔财产的不由自主的不高兴,肯定是由于他对母的宗教式的爱慕加强了他的顾虑,属于孝顺尊敬的顾虑,但是过分了些。
在建立起这个结论后,他是高兴的,像做了一件好事后的感觉。他决心要对所有的人都和善,并从父开始;父的怪癖情、幼稚认识、庸俗言论和太明显的平庸向来时刻叫他心烦。
他回来吃中饭的时候不迟,他的精神和心情愉快使一家都高兴。
母高兴地对他说:
“我的皮埃尔,你不知道,当你真愿意的时候,你多滑稽诙谐。”
他找些话来谈,机智地为他们的朋友们画像,弄得大笑。博西尔成了他的靶子,也说一点儿罗塞米伊太太,但是用比较慎重的方式,不太恶意。他一边看着弟弟,一边心想:“防着她点儿,傻小子。看有钱把你美的,我只要高兴随时会超过你。”
喝咖啡的时候,他对父说:
“你今天用珍珠号吗?”
“不,孩子。”
“我能带着让·巴去用它吗?”
“行,随你的意。”
他在碰到第一家烟店的时候,买了支好雪茄,脚步轻快地朝着港口走去。
他看着光辉清澄的淡淡蓝天,浴在海上的微风里,叫人清新凉爽。
别名叫让·巴的手帕帕格里在船底里打瞌睡。当人们早晨不去钓鱼时,他得每天作好中午出航的准备。
“咱俩走,船老大!”皮埃尔叫道。
他走下了码头的铁梯子,跳进船里。
“什么风?”他问道。
“一直是内陆风,皮埃尔先生。到了海里,我们会有好风。”
“好吧!老爷子!启航。”
他们升起了前桅帆,起锚;自由了的船开始在港内平静的面上缓缓航向防波堤。从大街上下来的微风吹到帆顶上,轻微得让人一点都感觉不到。珍珠号像是靠自己的生命力,靠船的生命力变活跃了,被隐藏在它里面的一种神秘的力量推动了。皮埃尔掌着舵,牙齿里叼着雪茄,伸直搁在板子上,在炫目的太阳光下半闭着眼,看着船航过对面防波堤的涂满柏油的大木方桩。
当他们过了庇护他们的防波堤的北端,进到大海的时候,微风变得更凉了,它吹到医生的手上、脸上,像有点发凉的抚摸;吹到膛上时,他长嘘了一口气,为的是畅怀将凉风吸进去。被风鼓圆了的褐帆推着珍珠号倾侧的船身,更轻捷地航进。
让·巴立刻升起三角帆,鼓满了的风帆张得像翼膀一样。他接着跨了两大步走到船尾,打开了尾帆,将它系在桅杆上。
于是正在全速前进的船,在它突然倾侧的船舷上发出了一阵潺潺轻快的声。这沸腾着消逝了。
船头像架疯了的犁铧的梨头,劈开了海,激起了,柔顺的白泡沫拱成圆弧,又像田里正耕过的沉重的棕泥土一样坍塌下去。
头短促而密集,每个头都使珍珠号迎来一次震撼,它从三角帆的头部一直震动到皮埃尔手中战栗的舵把上。当风刮得更强劲的那几秒钟里,花飞溅到了船舷上,像要扑进船里去似的。一条利物浦烧煤的汽船锚在那儿等。他们从这条船的船尾转过来。一条又一条地拜访停着的船,以后又航向更远一点去看展现在眼前的海岬。
皮埃尔心平意静,舒畅满意地在面上逍遥了三小时。面漪澜起伏,这条由他控制的木帆船像一条迅速驯服的牲口;他手指一压,就照他的心意变化往来。
他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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