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征无 - 第三部分

作者: 长篇侦探小说28,105】字 目 录

“我对你们的罗莲·德·弗雷斯卡没有丝毫兴趣,我关心的是蕾娜特·歌得斯密德,明白吗?”布吕克尔迟疑地说起来,“至于写,我有什么可写的?关于这个家庭还有什么遗嘱未写的吗?我也不想写关于蕾娜特的事。我根本没打算写,只打算帮忙寻找她。明白吗?我说清楚了吗?”

“一个记者有这种观点倒是挺别致。”曼松说。

“也可以这么说。您要知道,我对写文章已经失去兴趣,因为报纸要我写的我写不出来;而我自己要写的却没有人要。比如出现了这么一个问题:实情何在?或者:什么是操纵?实情总是为一桩美好的事业服务的吗?我的意思是,谁有能力从客观事实中得出结论来?自然不是那些盲目信奉报纸的人。”

“作为一个记者,您的疑虑过多了些。”曼松说。

“可能的。不过您且听我说说为什么我厌烦了。您随便拿起一张报纸来,您听听电视、广播里的新闻。一大半内容都是有目的、有动机的胡扯,不是为羊叫屈,就是为虎作伥。您去读读,那些关于任何绑架事件的文章是怎么写的,多么感人、真切,激动人心。您仔细看看那些照片中双目圆睁的旁观者的形象,他们好奇地站着,高呼要严惩凶手,等待着看一把刀揷在肇事者的胸口,等待着警察和匪徒之间枪弹横飞的精彩决斗场面,跟电视里的侦探片没两样。为什么?为了刺激,为了起一身雞皮疙瘩,并得以在一段时间内感觉到其存在。他们站着,等着看一座百货大楼被炸入云霄,一辆汽车起火;或者大使馆被毁,或者旅行社被炸。一旦这类事情发生了,他们便发出愤怒的吼声,但这实际上是身心愉快的叫喊,因为事情没有发生在他们身上。就像在罗马斗技场里奴隶主把基督教徒扔到猛兽面前时那样,或者像中世纪焚烧巫婆那样,让神经受到愉快的刺激……只要还在假惺惺地、哭哭啼啼地报导这类事情,就总有绵羊被驱赶上屠宰场。而那些没有被屠宰的就总在一边乐,乐自己没有被杀,只要有绵羊在跑着,就总有精神变态者会变着主意来导演这类戏。”

“您是一位愤世嫉俗的年轻人。”麦克波逊说,“不过我能理解您的不满心情。您毕竟是直接受害人。……您同蕾娜特小姐是什么親戚关系?”

“我是她的一个表哥,远房表哥。”布吕克尔答道。

“您打算怎么帮助我们呢?”

布吕克尔焦躁地看着麦克波逊。

“您也许能派我做什么事,对吗?”

“不行。”麦克波逊坦率地回答,“这不仅不合法,而且很危险;我们甚至不得不阻止您在这方面采取任何行动。您也会看到,我们将不得不拒绝告诉您有关此案的情况,以免出现自行其是的情况。我很抱歉,布吕克尔先生,请您务必谅解。”

“可是您总可以告诉我,蕾娜特是否活着吧?”

“这基本上可以肯定。”

“她大概在什么地方呢?”

“在这里的高原上。”

“你们为什么不去找蕾娜特?”

麦克波逊叹了口气,求助地看着曼松。

“因为牵涉到罗莲·德·弗雷斯卡的案子。”曼松安慰说,“我们估计,我们有足够的理由这么认为,两个案子之间有联系。”

“为什么?”

“我们也没全明白,但是如果我们开始进行大规模的搜寻,那么不仅蕾娜特小姐,连罗莲小姐的处境也会十分危险。”

“罗莲!罗莲!……这个罗莲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应该去找,去搭救蕾娜特·歌得斯密德。蕾娜特和这个罗莲之间怎么可能会有什么联系呢?”

“您真有些先入为主,先生。”匹埃尔说。

“对不起,我是有立场的,”布吕克尔温和地说。

“又有什么不可能呢,个人也好,出于职业上的关系也好。不过我们不要黑的白的一刀切……尤其不要听新闻界那种一刀切的论调。您对他们好像挺一解,关于他们对这个案子的做法,你也不尽同意。我们说两个案子有联系,是因为我们估计两个案于牵涉到同一伙绑架者。”

布吕克尔困惑地盯着匹埃尔:

“这简直是开玩笑!蕾娜特又不是那种能够敲诈得到钱的对象。”

“也许她只是不幸地卷了进去,谁知道呢?但是请相信我,您表妹的生命安全,我们同样关注。我们得同时无伤损地从绑架者手中夺回罗莲·德·弗雷斯卡和您的表妹。”曼松说。

“但是请您不要对我们的工作胡乱揷手。”麦克波逊补充说。

布吕克尔半晌无言,最后说:“我只想呆在近处。”

“您已经找到住处了吗?”麦克波逊问。

布吕克尔点点头站了起来。

“我不想多耽搁了。”他说,“我住在附近的吉尼乔旅馆。如果您得到什么令人宽慰的消息,请告诉我一声。”

麦克波逊笑了笑,陪布吕克尔走到门口。

“我负责蕾娜特一案,”麦克波逊说,“如果她的被绑架同罗莲的案子有联系,倒是值得庆幸的事。”

他看到布吕克尔惊奇的目光,便补充道:“因为这样的话就会有庞大的警察、部队和技术物质可以在需要的时刻投入。只是……您得有耐心。”

“我会培养耐心的。您愿意在什么时候接受那些照片、手迹和那盘磁带?”布吕克尔问。

尽管麦克波逊断定这些资料不会带来什么新鲜迹象,但他不忍心拒绝。他让布吕克尔去拿来,放进了自己的房间,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下午,麦克波逊在焦急的等待中感到难受,就翻了翻那些信件、照片和小本子。他弄来一台录音机,放入磁带,一点点听着,听着那位他正在寻找的姑娘的口语练习、读英语诗、和着吉他唱歌……

听着姑娘的歌声,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主意。他蹦了起来,给曼松打了个电话。他建议曼松做一个尝试,这么做对握有全权的曼松来说是轻而易举的。曼松答应帮他这个忙。曼松同爱丁堡广播协会经理通了电话,说了一段话,此外,他和麦克波逊在警察局开动录音机,给爱丁堡转录了磁带的一部分;然后就等待着第一次播出。这段节目每小时正点播放,没有评论,第一次播放是在马尔科姆·阿诺尔德的嬉戏曲之后。

“请注意!我呼唤山笛·麦克寇文。请山笛·麦克寇文收听下述紧急通知:如果蕾娜特·歌得斯密德小姐在您身边,请安排她迅速回到维克。我是她的表哥汉斯·布吕克尔,我在维克等待。我也可以到您指定的地点来接她。您与外国的生意我不感兴趣。联系地址:维克,辛克莱饭店,电话号码0423。请听蕾娜特唱的歌曲:《我思念着她》。”接着,一个姑娘的声音响了起来,唱着这支流行歌曲的几句。

通知到此结束。

“这会有什么意义吗?”曼松问。

“没准他正觉得蕾娜特碍手碍脚,不知道该怎么摆脱她才好哩。”麦克波逊自我安慰道。

“那么他必须听到通知,而且她必须真的在他那里并真的成了累赘。这几个先决条件缺一不可。但是您知道匹埃尔是怎么认为的吗?他认为,山笛会先交出蕾娜特充数,然后提出第二次要求,以真的罗莲来交换。”

“那就未免太恶毒了。”

“但是并非不可能啊!”

“交钱的条件也该提出来了。”麦克波逊闷闷地说着,越来越快地在屋子里来回走。

“估计马上就会来。”曼松说,“到时候,我们会不知道第一步该做什么。”

这一天的下午和晚上,每到正点时分,爱丁堡广播电台就播一遍对山笛·麦克寇文的呼吁。辛克莱饭店内的电话铃缄口无言,也没有人就此事前来报到。倒是一个警察带来了两份电传,但没有任何新内容,只是证实在规定的航线上那架斯高特型直升飞机曾两次被发现,一次在特索,一次在贝提山。

从贝提山往前飞的方向只有两种可能性:或飞往海上,或转入内地。山笛是个经验丰富的山地飞行员,几乎可以断定,他已转向了南方。这个推断,对于武装警察部队和所有空中交通控制站的协助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们根本没有对匪徒窝藏处采取任何行动的权力。他们只能寄希望于绑架集团,期待他们犯错误,从而使警方能够动手。他们坐等着这类错误。曼松、麦克波逊和匹埃尔都在等着。

电传带来的第二个消息使人既失望又迷惑不解,对此特别感到挠头的是曼松和匹埃尔。伦敦警察厅所有下属机构、所有入境检查站和外国人入境查验处都报告说查找无结果。这么看来,罗莲·德·弗雷斯卡既没有坐飞机,也没有搭乘其他交通工具进入英国。那么只能这样推测:她或者是非法进入英国领土,或者是在法国已遭绑架。如果后者属实,山笛这条线索就不对了;它将仅仅牵涉到蕾娜特·歌得斯密德。

曼松仍不甘心,他要求查一下最近五天内有多少艘私人小艇进入苏格兰港湾。想就此得到准确的答案。当他让人把这一指示打入电传机时,他还不知道,答案已经是多余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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