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征无 - 第四部分

作者: 长篇侦探小说21,179】字 目 录

那个交接区的草图。

所有报纸又在围绕着罗莲案叫嚷了。几份左翼的报纸说这是对老百姓交的税钱的惊人浪费,说警察面对几个疯子竟然毫无办法。此外,他们继续引申道,引起这种行动的是资本主义。报界的保守派们则指出这起劫人案激怒了两个友好的民族,有影响两国友好关系的危险,他们认为对此负有责任的是极左分子和他们的地下组织,指责这些人一门心思地播种对现存制度的破坏因素和不信任因素。保守报纸引以证明事情是极左分子引起的依据是:有几个共产党国家(未具体点名)宣称将为那些绑架罪犯提供避难权。

曼松和麦克波逊不去管各种各样的报纸评论,也不理那些对警察的攻击;他们哪有闲心啊!天色黄昏时,曼松、麦克波逊和匹埃尔走入了吉尼乔饭店,打听布吕克尔的下落。登记处的人告诉他们:布吕克尔走了。

“走了?上哪儿去了?”曼松感到不安。

“他没说,先生。”

“带着全部行李吗?”麦克波逊问。

“那位年轻的先生只有一个旅行背包和一架照相机。”

“他没有留下什么话吗?什么都没有?”

“没有、先生。”

“他会不会是坐火车走的?”

“不是,先生。我看见他拦了一辆小汽车。”

“开往哪个方向?”

“车子拐进了通往比尔布斯特的那条街。”

“那是什么时候?”

“大约3小时前,先生。”

曼松离开了登记处,另外两个跟着他。

“这就是说,他可能去特索了……要不就是威斯特代尔……”曼松停住了话头,“那张画着简图的该死的报纸是什么时候出的?”

“中午。”麦克波逊回答,“我知道您的想法。他在警戒线布置好以前往禁区去了。”

“会出事的。”曼松说,“我们又不能使用报话器通知,也许麦克寇文的人会听收到报话内容,从而得知他们周围有些什么动静。要是等我们译成密码再发,那家伙早就无影无踪了。”

“可能他们已经通过那些愚蠢的报纸和广播知道周围的情况了。”麦克波逊瓮声瓮气地说,“我想,曼松,我们也许暂时得分手了。”

“您认为有必要吗?”

“这是我的案子……我是说,他在一定程度上属于我的管辖范围。”麦克波逊说。

“您打算怎么办?”

“我开车到威斯特代尔去。在那里我想必能找到他的踪迹。我不能看着他陷入不幸,或者陷入沼泽之中。”

“您就用通讯部队的越野车吧:我去打招呼。您有红外线望远镜吗?武器呢?您要不要一支带望远瞄准镜的卡宾枪?”

“我不是野地神枪手,曼松,我最好什么都不带。”

“别忘了您扮演的角色,麦克波逊。人道主义啦。这些东西您喜闻乐见。可是谁知道您一旦碰到那帮家伙,他们会怎么接待您?”

“好吧好吧。您给我弄一套猎手装备吧!”麦克波逊无可奈何地说,“我到旅馆里去拿点东西。”

一刻钟后,麦克波逊驾着一辆全轮驱动的越野车开出了维克,在外腾拐上一条次要路,这条路是经过米布斯特通往威斯特代尔的。他通过两个公路检查点,在米布斯特碰到了指挥这一地区警戒线的指挥部。在这儿他得知前哨岗在何处,让人们带他前去。他询问一个可能朝南走的背着背包的人,但没有得到答复,没有人看到过一个步行者。麦克波逊不得不折回到威斯特代尔去,在指挥部的一个帐篷里过夜。天一亮,他开着越野车向南去,一直开到沼泽地那开不动的地方为止。

麦克波逊折回时,曼松和匹埃尔正在维克机场迎接一个手提黄色塑料箱的白发老人。这是凯泽克先生。他固执地要在警察护送下离开机场,怎么劝也不行。直到曼松叫了四个警察来护送,凯泽克才随他们离开办公楼前往派出所。那口箱子存放在采取了特殊安全措施的保险室内。匹埃尔充分发挥口才,好不容易才说服了恨不得睡在保险室内过夜的凯泽克,把他送入了旅馆。

布吕克尔匆匆忙忙收拾他的旅行背包时,刚过正午。他付了房钱和早餐钱便离开了旅馆。他的照相机具袋里放着一张从中午出版的报上弄下来的简图,还张一张凯斯尼斯县简单的地图,这是他从旅行社弄来的。

布吕克尔并不喜欢拦车旅行,但是恐怕没有比这种方式更方便,能在更快的时间内离开维克的了。他幸运地拦住了从旅馆门前开过的第一辆汽车。无巧不成书,开车的正好要去特索,那地方远远超出了布吕克尔的目的地,只是方向并不完全一致。布吕克尔作了自我介绍,说了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开车的见他是外国人,就热心地拐了一段弯路,把他带到米普斯特,离威斯特代尔只有几公里。

威斯特代尔靠着特索河,褐色的河水发源于若干小湖泊,其中有一个就是即将投放法郎巨款的地方。

报上的简围过于原始,与地图对不上号。从这张图上根本无法分辨:这八个小湖中究竟哪一个才是绑架者们指定的。布吕克尔决定先溯流而上,走到河流分盆的地方,一条路通向西南再折西而去,一条路伸往东南。他很快就走到了这个地方。这回轮到他作出抉择了,是向右溯小河而上呢,还是往左溯溪水而去呢?从地图上看,溪流靠近895号公路,布吕克尔便决定向右拐,涉入更加荒野的地区。他遇到了一条小径,看上去不常有人走,但使步行轻松得多。在无路的荒野中跋涉自然比这艰难,在那里,布吕克尔经常踏入泥窝,水漫及踝部,潮濕的土地微微下陷。他有时不得不绕过小水塘,避开(木岂)木丛。而在小径上,他走得快多了,他一直沿着它走下去,尽管小路的方向跟他所认定的方向有时不太一致。有一次,小径到了铁路边,在土坝旁蜿蜒了一小段,又离开了那里,再次伸入荒芜的地区,从一个山丘的半腰穿过。

山丘上的土地略干燥一些,再说黄昏已栅栅来临,布吕克尔便决定在这里宿营。他打开一个只能容一人的小野营帐篷,铺平睡袋,先把宿地安顿好。然后用压缩低聚乙醛煮了汤和茶,切下几片面包,就着香肠和奶酪,吃得倒也津津有味。这时,天空出现了一些星星。西方那些山丘如同剪影一般绵亘在一片苍白的暮色中。

他穿上一件毛衣,套上雨衣,坐在帐篷前的沼泽草墩上,孤零零地在一个陌生的世界中等待着夜幕拉拢,这对于他来说,可算是不寻常的经历。泥潭、稍高一些的野草地、晃动的沼泽土地,一切都是陌生的,那随着天色的黑暗越来越响的荒野的声音也同样如此。沼泽中的水在咕咕地叫,气泡炸裂时发出轻轻的、音乐般的脆声。还有野兽发出的声音,但布吕克尔不知道那是些什么野兽,在什么地方,不时有些唧唧叫着的小鸟振翅飞过他的头顶,追逐着天边残存的微弱的霞光,它们消逝后,沼泽的气氛便显得更加隂森可怖了。

他突然觉察到自己这次贸然行动近于荒谬。他坐在这里,两手抱膝,脖颈里感到了夜的濕冷,犹豫着是否该钻进帐篷去,可是他又舍不得离开这情调异常的寂静;尽管他乏得很,理智在提醒他去睡觉,为第二天积蓄力量,准备在岸边观察湖中发生的事情。但他始终闭不上眼睛。他的思路已提前进入了第二天;他似乎看到了把钱送来的场面。正义在他们这边,另一边是罪犯们……可是区别正义和非正义,难道就这么容易吗?弗雷斯卡发家致富靠的是什么手段?他想起了绑架者信中关于分配财富的要求,联想到;就在他坐在这里的同时,成千上万的人正在炎热的沙土旋风中气力耗尽、口干舌燥,接踵死去;在其他地方,无数人正在洪水中挣扎,然后纷纷被卷入漩涡,沉入水底;还有人死于疾病和饥饿,有的在牢狱中受难,有的在体育场上受刑,有的在医院中沦为精神分裂患者。他忽然觉得对那些声称与非正义和剥削作斗争的人很难恨得起来。可是。记忆中同时浮现出那间蓝、白二色的房间,那柔软飘动的窗帘。现在它空着。只有楼下还蹲着可怜的、绝望的父母——还有姑娘的目光,白镜框中那天真无邪的目光。她,蕾娜特,同剥削又有什么关系呢?对她的绑架无疑是非正义的。她现在在哪里?这位动人的姑娘,现在什么地方?为什么偏偏是她的命运给他的生活带来了彻底的改变?

布吕克尔伸开腿,碰翻了小炉子。叮叮当当一片声音打扰了寂静的夜,他醒来了。他感到谅讶,打着哈欠,钻进了帐篷……

山笛再也不刮胡子了。他的心一分钟也静不了,像是生活在一种神经质的紧张气氛中,弄得其他人都神经紧张了。他把热茶一饮而尽,三明治往嘴里一塞,再拿两块塞进飞行服口袋,然后打开门。倾听外面的动静,发现一切太平,这才向棚子奔去,隐蔽起来。

他爱他的直升飞机。这架飞机不是他一个人的。为了把它弄到手,贝特西付出得更多,约翰也付出了一些,这一切都来自一个偶然事件:那是在关于马可和社会学问题的那场大辩论之后,旋风从学院里刮起,一直刮到公园里。克里斯朵夫,这个长着马脸的年轻人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他朗读布莱希特的诗句,称威尔逊为社会资本家,呼吁给更多的印度人、黑人和阿拉伯人在这里学习的机会。他公布了一批名单,列举了一些学生的家庭收入情况,这些人要求获得助学金,却在校门口停着娄弗牌汽车。——他是鲫鱼池中的梭子鱼。当讲座上讲到英国英雄的、光荣的历史时,他便打断教授的话,大谈帝国主义和18世纪的奴隶以及20世纪的新型奴隶。于是他遭到辱骂,被赶出教室。但他总有办法重新混进去。有一天他犯了个无可挽回的错误。他攻击同年级的同学,把他们用于饮酒、贿赂和打赌的钱数张贴在黑板上。于是被他们拽了出去,扔到了河里。克里斯朵夫落得很不巧,脚挂在一丛柳枝上。要不是山笛和马科斯把他从水里捞上来,他一定会淹死。山笛他们把他放在斜坡上,把他肚子里的水挤出来。这时又来了一个人。他便是约翰。

克里斯朵夫眼睛刚睁开,就破口大骂大学、牛津、英国和资本家肥猪们。咬牙切齿地发誓要报仇,然后呕吐起来。他们领他进了一家小酒馆,用热朗姆酒灌满了他的肚子,倾听他宣讲。他谴责基督教社会的丑恶。指责这种社会否认其他肤色兄弟的存在权,剥削他们、欺骗他们、强姦他们、杀害他们。他的话使他们信服,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是如此。

约翰让他别动,叫大家等他一会儿。他消失了一个小时之后,带着一个姑娘回来了。这姑娘自我介绍说她叫贝特西,克里斯朵夫从未在哪个姑娘头上见过那么短的头发。

他们的共同行动从此起步。他们中是谁第一个提出敲诈百万富翁的主意的,已经记不清了。但把德·弗雷斯卡定为第一个目标,则是约翰提出的。

……

这是他们合作的开端。结局将会如何呢?山笛把黄麻门帘掀起一角,只见天空万里无云,的确是理想的飞行天气。山笛紧握双拳,绕着斯高特转圈,心中寓着一团火。

房子里开始施行第一批节约措施。灯减少了,光减弱了,用于煮饭和取暖的煤气也得压缩使用。百页富日日夜夜关着,必须保持这是座被遗弃的房子的外观。马科斯、克里斯朵夫和贝特西轮流观察瞭望孔、轮流煮饭和监护俘虏。约翰一如既往守着收音机,不时放一段音乐,让上面的人不致于情绪太低落;或者收集全世界的新闻内容转告他们,让他们高兴高兴。

现在是克里斯朵夫蹲在瞭望孔旁。贝特西在收拾餐具。约翰则在播放一段西班牙吉他曲,那出色的演奏者是纳奇索·伊普斯。马科斯坐在蕾娜特的门槛士。门敞开着。他们没给他们的囚徒点灯,也没有烧暖气。

蕾娜特裹着衣服躺在简易床上;由于凝视黑暗和注目门槛上那个模糊的人影,她的眼睛感到分外疲乏。蕾娜特一天比一天,一小时比上小时更难于忍受隔离的痛苦。从今天早晨开始,他们不再给她点灯,也不让她感觉到哪怕一线来自户外的阳光,这使她感到特别的难受。

她坐了起来,手摸索着额头和眼睛的位置,捏紧眼皮,但是红色的圈圈和闪烁的金星并不因此而逝去。头晕眩得使她的上身直往前屈,直至额头碰到膝盖二突然害怕的感觉、呼吸的困难向她袭来!她惊恐地感到:黑暗的四壁和房顶在朝她挤过来,压下来,而且越通越近,眼看就要碾碎她。

“我受不了了!”她喊了起来,一跃而起,向那人跑去。

马科斯站了起来,伸出一只胳膊,阻止这个姑娘离开房间。这时的蕾娜特已完全失去了自制力。她嘶叫着,拳头雨点般朝这个男人擂去。

“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她喊着,在这男人的手臂中瘫软了。

马科斯身后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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