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征无 - 第五部分

作者: 长篇侦探小说18,360】字 目 录

泽地,眼光又回到麦克波逊脸上。

“您是谁?”他吐着气。

“刑事警察。”麦克波逊回答道。

这个回答使约翰震惊!他用全身剩余的力气朝麦克波逊脸上踢去,麦克波逊仰面翻倒,在泥浆上打了几个滚;没等他爬起来,约翰已经站起。用掌侧砍在惊呆了的布吕克尔脖子上。布吕克尔摔了个屁股朝天,背包正好枕着他的脑袋。

约翰撒腿就跑,慌不择路,踏得水花飞溅。他朝北方迅跑,要不是親眼看见,麦克波逊绝对想不到他会跑得这么快。麦克波逊顾不得布吕克尔,急起直追,边追边喊:

“站住!不然我要开枪了!”

他知道警告是徒劳的,于是扣动了扳机。枪声惊动了几只沼泽野雞,它们在约翰面前振翅飞起。约翰吓得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看见麦克波逊越跑越近,而自己的力量已从躯壳中飘散殆尽。绝望使他采取了疯狂的行动。他扑倒在地,拼命搜寻石头,集中到自己面前,然后迎着麦克波逊站起来。

“我打死你!”他吼着,毫无意义地用左手朝正在靠拢的麦克波逊投掷石头。

麦克波逊不管这一套,持着手枪慢慢走近,机灵地躲开一块块石头,约翰想要倒退着逃走,但没走几步就跌倒了。他疯狂地用拳头捶打地面,哭泣着,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在地上滚来滚去。当他看到麦克波逊离他只有两步远时,吓得一骨碌坐起,脸扭歪了,白如死灰。

“我只是执行命令,”他抖索着说,“我只是照她的吩咐做。”

“她是谁?”

“罗莲,罗莲·德·弗雷斯卡——那是她的计划,是她编排了一切。”约翰叫道。

“她编排了什么?您在说什么?”

约翰发现面前这个人根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是他剥夺了自己逃生和躲开这个失败的抢劫行动责任的机会;他还想试试,但是太晚了。现在这个警官已经产生了怀疑,一定认定他是那个集团的一员,参加了罗莲·德·弗雷斯卡绑架事件。

“我不知道。”他哭着,试着采用令人同情的语调,“我什么也不知道了。我的脑子乱了。是他们把我拉扯进去的,这事与我毫无关系。他们打我。您看看我的胳膊。他们有冲锋枪,明白吗?您知道,用冲锋枪抵在一个人的鼻子底下,这人又有什么办法呢?一切一切,都得顺从……我是无罪的。”

麦克波逊抬了抬手。

“既然您是无罪的,那么为什么向我动手呢?”

“我不知道,我害怕,我就是害怕。您不理解,我知道,您想象不出我经历的苦难。我是无罪的。”

“蕾娜特·歌得斯密德在哪里?”麦克波逊问。

“她活着……她活着,我没有伤害她,我没有伤害任何人,我不愿同这件事,同这笔钱有任何瓜葛,我不需要它,真的不需要。”

“其他人呢?他们在哪儿?”

“坠落了——随着直升飞机坠落了。”

“站起来!”麦克波逊下令。

约翰·特纳艰难地站起,身体摇摇晃晃。

“您走在前面,领我们到那地方去。”

“不,我不想回去。”话从约翰的喉咙深处轻轻地挤出来。

麦克波逊朝约翰脚下打了一枪。约翰开始走了。

“别胡思乱想引错一步路!”麦克波逊威胁他。

他们回到布吕克尔那里,正在揉脖子的布吕克尔恶狠狠地瞥了约翰一眼。

三架直升飞机从他们头顶飞过,飞往烟柱那儿。麦克波逊不去看它们,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副手铐,转向布吕克尔。

“您帮我这个忙好吗?”麦克波逊问。

布吕克尔没说二话,伸出手,让他把自己与约翰铐在一起。他们踏着咕噜噜响的泥浆向前走,高烟柱越近,烟柱变得越小。他们走上那块夹在山丘中间、立着那幢房子的平地时,眼前是一幅可怕的图景。斯高特直升机的残骸卧在一层白色的泡沫下,活像一头死于一场殊死搏斗的怪兽。

房子前的空场上停着那三架直升飞机。一个连的士兵包围了这个地区,有几个人在检查棚子里留下的东西。两名卫生兵抬着一副担架跑到直升飞机跟前,小心翼翼地托了进去。

约翰·特纳站住了。他不肯再向前一步,可是布吕克尔拽着他走。麦克波逊跟在他们后面,他看穿了约翰的伎俩,这家伙挣扎着、叹息着,装着筋疲力尽,摇摇晃晃,想尽办法,就是想离发生不幸的地方远一些。

麦克波逊发现了曼松和那个滑稽的小个子法国人。他们中间一张座椅上坐着一个女人,也许是个姑娘,她弯着腰,脸在两手中间捂着,被长长的头发所覆盖。

“是她吗?”麦克波逊问前面。

布吕克尔回答:“这是蕾娜特·歌得斯密德。”

“不错,您认识她,”麦克波逊说,“您最好自觉地往前走,约翰,别让人老拽着。”

曼松看见了他们,迎面走来。匹埃尔依旧待在室外座椅旁;朝姑娘俯着身。

“你们总算来了。”曼松说,“我真高兴你们的境遇不太坏。”他皱着眉头看看约翰,“这是什么人?”

“约翰·特纳。”

“罗莲的朋友!”曼松惊呼,“这下都全了。您是怎么来的?”

“就是顺着他从这里逃走的原路来的。”麦克波逊回答,“他步行穿过沼泽,让我们给逮住了。他声称他同这里的事情毫无关系。但是他的行动却作出了相反的答案。这里出了什么事?”

麦克波逊指着不成形状的斯高特直升机残骸。

“坠毁了,”曼松答道,“要过一个小时才能辨认出死者的身份——如果他们没有完全炭化的话。”

“罗莲呢?你们救了她吗?”

曼松笑得很奇怪。他把麦克波逊带到他们听不见的距离外,指着那架军用直升飞机悄声说:

“她马上就将被运走——到最近的军队医院去。”

“我不明白。”

“她是——您还是自己看吧。”

曼松递上两本护照,麦克波逊翻了翻,摇摇头,递了回去。

“她和这个集团的成员共事,又在暗中捣鬼。是她看中了这1000万法郎,打算得手后跟她的男友特纳溜掉。为此他们需要弄一个假人质代替,懂吗?为了欺骗其他人。那些人也完全上了当。这两个人差一点就成功了,可是……”

“现在我明白了,那家伙说的一串废话都是什么意思。”麦克波逊揷话,“他把一切责任都推给她。”

“您来一下。”

曼松走在前面,麦克波逊跟着他,约翰被布吕克尔拽着朝前走。匹埃尔日视这些走来的人,对姑娘说了句什么。姑娘从手里抬起脸来,看着这些男人。

约翰突然往下倒,差点把布吕克尔也拽倒了。但是麦克波逊和曼松强迫他站好,推着他朝前去。

蕾娜特站了起来,身子往前倾。当她看清约翰之后,不禁一声尖叫:

“凶手!他是凶手!”

她指着约翰,突然转过身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悲忿交加,忍不住抽泣起来。匹埃尔一手搭在她背上。曼松和麦克波逊也走到她身旁。只有布吕克尔拖着约翰离开一段距离。当两个士兵走过来把他和约翰夹在中间时,他一点都不感到惊奇。

“您为什么说他是凶手?”曼松轻轻地问。

蕾娜特稍稍坐起,掉开脸,朝着房子那边。

“他是凶手。是他开枪打的直升飞机。”

“他会不会是想阻止绑架者们拿着钱逃跑呢?”

这时蕾娜特完全朝曼松转过身来,麦克波逊吃了一惊,她跟照片上的罗莲竟如此相似!

“他想报复,报复,因为他们不带他走。我看见他在舱口乞求,跪在地上爬。”

“您知道这些人的名字吗?”

“不,”蕾娜特看着地面说,然后她抬起头来对曼松讲,“有一个名字我知道。说出来对他也没有关系了,他已经死了。他,叫克里斯朵夫·芬尼根。”

她掉开头伤心地痛哭起来。

“您对这个集团的成员是否有好坏不同的区分?”现在是麦克波逊在问。

蕾娜特点点头,看着这个人,他使她想起托马斯叔叔,因为这张脸和蔼可親。

“您不是这样吗?”蕾娜特问。

“您不喜欢约翰·特纳,也就是被我们抓住的这个人吗?”

“他?他是所有人中最叫人讨厌的一个。只有一个例外,那个四号小姐更可恶。”

“您坐在汽车中被带走时,约翰也在吗?”

“是的。他们都在。只有那个飞行员不在。”

“您说说您被绑架的经过好吗?”

蕾娜特叙述起来。她说到被关押的日日夜夜,说到穿过沼泽地的那次旅行,甚至提到她跟克里斯朵夫的谈话。她详细地叙述了最后时刻地下室里的情景,克里斯朵夫奇怪的举动,以及他从房子里冲出去,在她头顶上朝着死亡的飞行。

蕾娜特说完又哭了。麦克波逊转向曼松。

“我们要带她去维克吗?”

“那当然。还有许多问题有待澄清。但是有一点我想趁她还处于内心激动状态时就搞明白。[jī]情使人更易接近实情。”

曼松在蕾娜特身旁蹲下,抚mo着她的手臂。

“您认为这笔钱真的会用到他们宣称的那个目的上去吗?”

她没有看曼松。“当然,”她轻声说,“他多么希望能这样啊。我是相信他的。”

“芬尼根?”

“是的。”

“蕾娜特小姐,您知道集团里那个年轻的女人是谁吗?”

至现在为止一直保持沉默的匹埃尔睁圆了眼睛,碰碰曼松的肩膀。

“可是……您该不会说吧,曼松先生。”他央求道。

“当然不会。”曼松抬头对匹埃尔说完,马上又低下头对着蕾娜特。

“我不知道她是谁。”蕾娜特回答,“我根本不想知道。她很坏,很凶。我真不明白,她怎么会以人性的名义同克里斯朵夫合作的。”

“我也不明白。”曼松说,“您对人们扔下四号小姐不管是怎么看的?包括约翰·特纳也扔下了她。”

“我已经说过了,大概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错。我想她大概不值得被带走。他呢?这个约翰?他只想逃命,只想到自己。”

“要是他们要您也一起坐飞机走,您会去吗?”

蕾娜特犹豫了。她抹去颊上的泪珠,站了起来。

“我不愿再看了,我不愿者是看着这堆飞机残骸。你们难道还不明白吗?——要是我不那么胆小,也许会跟他一起去的。”她抽咽着,转过身朝房子里跑去。

“匹埃尔,您随这架直升飞机回去吧!我们在您飞回法国之前,与您见面,共同琢磨怎么写报告。如果我们应该写或者允许写的话。”,曼松说。

“谢谢,曼松先生。”

麦克波逊松开布吕克尔的手铐,把约翰交给警察看守。然后和曼松尾随蕾娜特进入房子里,来到半明半暗的客厅。客厅里有几个警察正在搜查……

“现在我们摆脱了对罗莲·德·弗雷斯卡的责任。其他关于她的事只能通过这位蕾娜特知道了。”曼松认为。

蕾娜特正在用手帕揩鼻涕,并把脸擦干净。他们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蕾娜特·歌得斯密德小姐,您还知道什么必须马上让我们知道的重要事情吗?”曼松问。

“我什么都不知道了。”蕾娜特疲倦地回答,“我想把这些日子忘掉。”

“听我说,您有权力要求赔偿损失。此外英国政府还将从礼节上向您道歉。”

“我不认为受到了伤害。”蕾娜特说,“恰恰相反,我获得了一些前所未有的知识,为此我怀有感激的心情。再说英国政府也没本事叫人死而复生。”

“您打算回大陆上去呢,还是先去爱丁堡的朋友那里?”

“我想……我想先回家去。”

他们听见直升飞机起飞的声音,风卷着尘土和燃烧的气味扫入敞开的门。蕾娜特两手堵住耳朵。

门口出现了一个人,注视着半明半暗的房间,看到了麦克波逊、曼松和哭红了眼睛的姑娘。等那架直升飞机从山谷中消失后,他走了进来,急切地用德语说:“我叫布吕克尔。我带来了您父母的问候。他们相信我是您的表哥。请不要出我的洋相。过后我会把一切告诉您的。”

麦克波逊和曼松以惊讶的眼光看着他,但他仍然装下去,他走到她身旁,拿起她的手握了握。

“你好,蕾娜特。看见你安然无恙,我真高兴。”他重新用英语讲话。

麦克波逊和曼松走出了房子,朝残骸走去。

“真像一场恶梦。”麦克波逊说。

“我曾经想到过类似的结局。”曼松嘟嘟哝哝地说,“我跟匹埃尔在爱丁堡看了一出话剧,戏里一个演员通过换假发来扮演两个角色。有一阵我想……上帝,人就是会想。”

他们来到残骸前。麦克波逊叹了口气。

“一小时前这些年轻人都还活着,”他说,“这些疯狂的理想主义者居然中了一个轻佻女人的圈套。”

“您知道这一事件的棘手之处吗?我们将不能拘押罗莲·德·弗雷斯卡。凶手是这个约翰·特纳;敲诈不会成为她的罪名,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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