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纪四】起玄黓摄提格,尽昭阳赤奋若,凡十二年。
太祖高皇帝下
八年(壬寅,公元前一九九年)
①冬,上〔章:甲十五行本“上”下有“东”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击韩王信余寇东垣,〔班志,高帝十一年,更名东垣曰真定;武帝元鼎四年,置真定国。垣,音辕。〕过柏人。〔班志,柏人县属赵国。括地志:柏人故城,在邢州柏人县西北十二里;至唐天宝元年,更柏人曰尧山。〕贯高等壁人于厕中,欲以要上。〔文颖曰:置人厕壁中以伺高祖也。要,一遥翻。〕上欲宿,心动,问曰:“县名为何?”曰:“柏人。”上曰:“柏人者,迫于人也。”遂不宿而去。十二月,帝行自东垣至。
②春,三月,行如洛阳。
③令贾人毋得衣锦、绣、绮、縠、絺、纻、罽,操兵、乘、骑马。〔师古曰:贾人,坐贩卖者也。绮,文绘也,即今细绫也。絺,细葛也。纻,织纻为布及疏也。罽,织毛,若今毼及氍毹之类也。操,持也。兵,凡兵器也。乘,驾车也。骑,单骑也。贾,音古。衣,于既翻。絺,充知翻。纻,音伫。罽,居例翻。操,千高翻。余据:锦,织文也;绣,刺文而五采备者也;縠,绉纱也。骑,奇寄翻。〕
④秋,九月,行自洛阳至;淮南王、梁王、赵王、楚王皆从。〔从,才用翻。〕
⑤匈奴冒顿数苦北边。〔数,所角翻;下同。〕上患之,问刘敬,刘敬曰:“天下初定,士卒罢于兵,〔罢,读曰疲。〕未可以武服也。冒顿杀父代立,妻群母,以力为威,未可以仁义说也。〔说,式芮翻。〕独可以计久远,子孙为臣耳;然恐陛下不能为。”上曰:“奈何?”对曰:“陛下诚能以适长公主妻之,〔适,读曰嫡;谓皇后所生也。长,知两翻。〕厚奉遗之,〔遗,于季翻;下同。〕彼必慕,以为阏氏,〔阏氏,音烟支。〕生子,必为太子。陛下以岁时汉所余、彼所鲜,数问遗,〔鲜,息善翻,少也。〕因使辨士风谕以礼节。〔风,与讽同。〕冒顿在,固为子婿;死,则外孙为单于;岂尝闻外孙敢与大父抗礼者哉!可无战以渐臣也。若陛下不能遣长公主,而令宗室及后宫诈称公主,彼知,不肯贵近,无益也。”帝曰:“善!”〔近,其靳翻。〕欲遣长公主。吕后日夜泣曰:“妾唯太子、一女,奈何弃之匈奴!”上竟不能遣。
九年(癸卯,公元前一九八年)
①冬,上取家人子名为长公主,〔师古曰:于外庶人家取女,而名之为公主。〕以妻单于。〔妻,千细翻。〕使刘敬往结和亲约。
臣光曰:建信侯谓冒顿残贼,不可以仁义说,而欲与为婚姻,何前后之相违也!夫骨肉之恩,尊卑之叙,唯仁义之人为能知之;奈何欲此服冒顿哉!盖上世帝王之御夷狄也,服则怀之以德,叛则震之以威,未闻与为婚姻也。且冒顿视其父如禽兽而猎之,奚有于妇翁!建信侯之术,固已疏矣;况鲁元已为赵后,又可夺乎!
②刘敬从匈奴来,因言:“匈奴河南白羊、楼烦王,去长安近者七百里,轻骑一日一夜可以至秦中。秦中新破,〔秦中,谓关中,故秦地也。新破,谓经兵革之后未殷实。〕少民,地肥饶,可益实。〔少,诗沼翻;下同。〕夫诸侯初起时,非齐诸田、楚昭、屈、景莫能兴。〔齐之王族,诸田也;楚之王族,昭、屈、景也;皆二国之强家。师古曰:今高陵、栎阳诸田,华阴、好畤诸景及三辅诸屈、诸怀尚多,皆此时之所徙也。屈,九勿翻。〕今陛下虽都关中,实少民,东有六国之强族;一日有变,陛下亦未得高枕而卧也。〔枕,之鸩翻。〕臣愿陛下徙六国后及豪桀、名家居关中;无事可以备胡,诸侯有变,亦足率以东伐。此强本弱末之术也。”上曰:“善!”十一月,徙齐、楚大族昭氏、屈氏、景氏、怀氏、田氏五族及豪桀于关中,与利田、宅,〔谓便利田宅也。〕凡十余万口。
③十二月,上行如洛阳。
④贯高怨家知其谋,上变告之。〔谋,谓谋弑上,事始上卷七年。怨,于元翻,又如字。变,非常也;谓上告非常之事。〕于是上逮捕赵王及诸反者。〔师古曰:逮捕,谓事相连及者皆捕之。一曰:在道守禁相属不绝,若今之传送囚耳。贡父曰:逮者,其人存在,直追取之;捕者,其人亡,当讨捕也;故有或但言逮,或但言捕,知异义也。一曰:逮,易辞;捕,加力也。逮,徒呼召之;捕,则加束缚矣。〕赵午等十余人皆争自刭;贯高独怒骂曰:“谁令公为之?今王实无谋,而并捕王。公等皆死,谁白王不反者?”〔白,明白也。〕乃轞车胶致,〔师古曰:轞车者,车而为槛形,以版四周之,无所通见。史记正义曰:胶致者,胶密不得开,送致京师也。〕与王诣长安。高对狱曰:“独吾属为之,王实不知。”吏治,搒笞数千,刺剟,〔搒,音彭。剟,丁劣翻。索隐曰:剟,亦刺也;应劭曰:以铁刺之也。〕身无可击者;终不复言。吕后数言:“张王以公主故,不宜有此。”〔数,所角翻。〕上怒曰:“使张敖据天下,岂少而女乎!”〔少,诗沼翻。而,汝也。〕不听。
廷尉以贯高事辞闻。上曰:“壮士!谁知者?以私问之。”〔盖欲求贯高平日相知昵者,以其私问之。〕中大夫泄公曰:〔班表:郎中令之属有太中大夫、中大夫,皆掌论议。泄,音薛。泄,姓也;秦时卫有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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