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文献丛刊060 台湾外记 - 卷之六(康熙癸卯年至康熙甲寅年共十二年)

作者:【暂缺】 【30,898】字 目 录

命下,授鳴駿遵義侯、緒昌慕恩伯,其大小文武各職有差。

七月,經以黃廷子為煇為思明知州。

八月,遷沿海居民入內地。

九月,臺灣揆一王欲在海外再覓一島安身,希圖恢復;但浪游載餘,無處可以托足。後聞成功死,通事李瑞獻策曰:『國姓已死,諸人不足畏;將船駕入福州港投清朝,請兵報仇,回復臺灣』。王大喜,聽其謀,將船悉入福州港,見耿繼茂、李率泰,哭訴始末,願為前矛,引攻諸島,然後借大師之力,共復臺灣故址。茂與泰許之,即調一應投誠官兵,會同紅毛夾板,平諸島。黃梧、施琅在石碼、海澄督造戰艦;馬得功、鄭鳴駿、陳煇、鄭緒昌、楊富、何義、楊來嘉等在泉港收拾戰船,以待會師進剿。

時有左右逢迎馬得功者語得功,以鄭侯海上簡練打造自己坐駕,桅舵航蓆,堅牢好駛。得功遂蓄懷中。將欲出軍之日,得功會鳴駿於船廠,大誇獎鳴駿坐駕不去口。駿會意曰:『若不棄鄙陋,奉讓何如』?得功謝之,將自己坐駕船與鳴駿換。得功遂先坐其船,往同安港巡視提調。

鄭經因鳴駿率其文武投誠,一時乏人。忽內地(時已遷斥,業設界限,故曰內地)偵報:『紅毛入福州港投靖藩、總督,願為先鋒引攻兩島,然後代彼攻臺灣各港;業整船隻,不日興師合擊』。經集洪旭、周全斌、黃廷、王秀奇等商議退敵之策。全斌曰:『紅毛在臺灣,當時先藩施德不殺,放彼歸國。今投耿藩,借兵報仇,亦是傷弓之鳥。斌願領熕船前往破之』。旭曰:『當此勁敵,非斌不可』。經令全斌督諸鎮分禦。斌曰:『不可。當差人入內地,探各港分配船隻,帶兵何人。然後設計禦之』。經遂從斌請,隨差偵者入漳、泉打聽。不數日,偵者回報:『紅毛已出福州港。提督自坐一號大坐駕,尾樓後寫「澄清海宇」四大金字;鄭鳴駿坐一號大熕船,尾樓後寫「雄鎮金湯」四大金字;楊來嘉坐二號大鳥船,尾樓後寫「寧海」二大金字;楊富坐一號大趕繒,尾樓後寫「海晏河清」四大金字;其餘各鎮營,悉分配船隻,即出泉州港。漳州、海澄之師系總督同黃梧、施琅統出』。經問全賦、洪旭:『如此各港齊出,當分兵禦之』?全斌曰:『海澄之師,必猶豫未敢前。泉州是會夾板合■〈舟宗〉而來,其勢雄銳。若破了泉州師,海澄各港自退。斌願領熕船二十只分配各鎮,敵夾板會泉州之師』。經令正兵鎮陳昇守高崎陸路;又令黃廷帶船二十只泊南山邊,禦海澄之海門;林順領船十只,在高崎一帶遊颺接應;楊祥領船十只,在遼羅一帶接應。旭曰:『昔先王破達素,悉空廈門,背城一戰。今亦當仿先王遺法』。經然之。以陳永華、馮錫范二人保護董夫人並諸宗室、鄉紳暨提鎮兵民眷船,悉於浯嶼灣泊。經與洪旭、王秀奇等率舟師在大擔、烈嶼觀敵、接應。

十月十九日,相遇於金門烏沙港。全斌以紅毛船大,必在深港。督其舟師,由邊而進,互相攻擊。忽楊富諸船至,斌首先直沖■〈舟宗〉內,富與戰,少怯。斌喝曰:『楊富叛賊,今日是汝死日』!逼之,富眾傷死殆盡。情急,從舵後扳肚帶下水(肚帶即船下勒肚)。馬得功見楊富船被奪,隨轉船來援。全斌望其尾樓後寫是「雄鎮金湯」四字,發令曰:『前面一船,乃是鄭開的,當為吾擒之』(開系鳴駿乳名,全斌曾受鳴駿誹,心恨之。今既對敵,欲報宿怨,故發令圍攻。不知駿船於出征時被馬得功換坐,是以馬得功遭難)。遂揮船合攻。得功四面受敵,火罐、藥矢咸盡,兵士傷死,僅存二、三;度不能免,恐遭擒受辱,遂投海死。全斌過船,問降卒,方知是得功。嘆曰:『何報者誤也!吾欲擒獐,乃中一虎。是此賊之未該死』。遂反船趕與夾板攻打。守高崎將陳昇遣人密獻款於黃梧、施琅,琅、梧許之,整舟師以待。琅謂梧曰『潮落矣,可督眾船出』!梧曰:『然』。琅將船百只先行,梧繼其後。黃廷見琅船出雞嶼,亦起碇帆發斗頭熕迎敵,矢石如雨,姻焰蔽天。奈風與水俱不順,即退。琅得勝,率其眾奪廈門;飛報李率泰,大隊接應。徐而守高崎陳昇亦至。林順正在高崎一帶禦敵同安各港船,忽快哨飛報『黃廷敗陣、陳昇投誠,廈門失守』,無心戀戰,出與全斌合■〈舟宗〉。

經見黃廷船失勢坐遁,欲令王秀奇督熕船往救。而水正退,風又逆。旭曰:『且浮碇;看水轉,必有風,方可進兵』。未幾,快哨報:『高崎守將陳昇投誠,廈門已失』!秀奇曰:『如此,即有風潮,亦徒費其勞。且暫退銅山,再作商量』。旭亦勸經下銅山。經從二人議,遂率諸船下銅山。而陳永華、馮錫范保護董夫人暨諸宗親、紳矜兵民眷口,亦到。獨全斌一旅敵住夾板、泉州、同安諸師,至,日將暮,二十船無一失者。知廈門失守,全軍從容退泊浯嶼。林順寄灣鎮海,金門亦破。夾板與諸船集廈門港,率泰方知得功陣亡,大慟哭。紅毛登岸,凡庵觀廟宇神佛諸像俱被損壞,以為鬼也;惟有達摩存之(東旭曰:莫訝人民遭難,豈知神佛依然!失意必定如是,地理故致播遷)。

二十六日,黃梧勸率泰,乘得勝,令夾板為前導,引大隊攻銅山,則鄭經可擒。率泰曰:『雖金、廈已破,奈昨日之役,提督新喪,彼師無傷。況「窮寇勿追」,追之則逸臺灣。諒彼此時人心風鶴,可差人到銅山,宣布朝廷德意,並四處招降,以散其黨羽。倘計窮受撫,亦免士卒勞苦;如再頑抗,移師未遲』。將所有夾板船隻盡停廈門,令梧與琅差人往鎮海、銅山招降。

鄭經知全斌擒得功,船又無失。遣鄭斌齎銀牌幣帛,往浯嶼犒賞,大加褒獎。令其暫守浯嶼,相機恢復廈門。耿繼茂、李率泰差官咸至銅山,傳宣朝廷德意招撫。又密通忠振伯洪旭,若生擒鄭經,許請封為同安侯,鎮守泉州,如海澄公樣。旭笑而郤之。經仍執高麗事例;若欲削髮登岸,雖死不允。送其差還。

康熙三年甲辰(附永曆十八年)正月,援剿右鎮林順原與施琅善,琅差蔡(徐?)媽持書招之。順統全鎮從鎮海投誠。

二月,忽報守南澳護衛左鎮杜煇勾通潮州鎮海將軍王國化從揭陽港投誠。洪旭見日報諸將叛去,謂經曰:『金、廈新破,人心不一,銅山必難保守。況王、院差官僕僕前來,非為招撫,實窺探以敵人心。今各鎮紛紛離叛,日報無寧晷。當速過臺灣!苟遷移時日,恐變起肘腋,悔無及矣』!經是之。令陳永華、馮錫范送董夫人眷口先行。然後請宗室暨鄉紳商議:如欲相從過臺者,速當收拾,撥船護送;若不願相從者,聽之。時有寧靖王、瀘溪王、魯王世子、巴東王諸宗室等同鄉紳王忠孝、辜朝薦、沈佺期、郭貞一、盧若騰、李茂春,悉扁舟從行;惟徐孚遠駕船歸華亭。馮澄世船至東碇外,有僕利其財,謀眾船,逼澄世赴水死,入泉州投誠(後甲寅之變,鄭經入據泉州,其僕尚在,被錫范所獲。范親剖其心肝,奠祭澄世)。

三月初二日,盧若騰至澎湖有微恙,不二日死。遺命題其墓曰「自許先生」。後人有詩吊之曰:『世外孤崖托老身,從來自許漢朝臣。十年後死非無意,三代完名信有真!避地寧為浮海計?絕周不作採薇人。殘黎在在同聲哭,想像閒時舊角巾』。經馳令周全斌、黃廷二人斷後。

經同洪旭、楊祥等初六夜放洋。初七日午,到澎湖。聞鄉紳盧若騰死,親往哭祭。遂與洪旭踏勘諸島。旭曰:『澎湖乃臺灣門戶,上至浙江、遼東、日本,下通廣東、交趾、暹羅必由之路,當設重鎮鎮守,不可苟且。倘被占踞,則臺灣難以措手足』。經然其議,就媽祖宮設立營壘,左右峙中置煙墩、砲臺,令薛進思、戴捷、林陞等守之,以四閱月更代。初十日,經率大隊過臺灣。

全斌接經諭:『同黃廷斷後』,思與廷、旭有宿嫌,恐過臺為其所嫉,遂遣心腹將沈吉送其子周智與率泰為質,泰許封伯爵。吉復命,斌統眾從漳浦鎮海衛投誠(吉字世貞,漳之詔安人。後征雲貴功,官河南參將)。黃廷在銅山接黃梧差陳克竣密書,虞臺灣新闢荒陬,水土不服,亦於是日從漳浦雲霄投誠。耿繼茂、李率泰合疏題請,封周全斌承恩伯、黃廷慕恩伯。

率泰知鄭經已遁臺灣,即移舟師到銅山。馳令各島暨沿邊百姓,盡移入內地。逢山開溝二丈餘深,二丈餘闊,名為「界溝」。又溝內築牆,厚四尺餘,高八尺(一丈),名為「界牆」。逢溪河,用大木樁柵。五里相望,於高阜處置砲臺,臺外二煙墩。二(三)十里設一大營盤,營將、千、把總率眾守護其間。日則瞭望,夜則伏路;如逢有警,一臺煙起,左右各相應,營將各揮眾合圍攻擊。五省沿邊如是。時守界弁兵最有威權:賄之者,縱其出入不問;有睚眥者,拖出界牆外殺之。官不問,民含冤莫訴。人民失業,號泣之聲載道;鄉井流離,顛沛之慘非常!背夫、棄子,失父、離妻,老稚填於溝壑,骸骨暴於荒野(有詩為證:東旭曰:『堂空野鶴呼群立,門蹋城狐引子蹲。墜鈿莫思悲婦女,路隅何處泣王孫』?『盜殘兵慘頻相連,一旦徒移意外傳。鳥雀啄場農事少,麥黃生土主人遷』。『屋殘鬼亦無家哭,煙冷鴉應忍饑過;計卻當年籌畫者,書生無淚代悲歌』。附紀:為書遷移本者泉人張雲章也。不三月,兩目遂盲)。

六月,荷蘭揆一王見諸島既平,徙百姓於內地,嚴立界限以守;而總督又班師回省,是無意渡海攻臺。一時情急,領諸夾板盡入福州港,謁耿繼茂、李率泰,陳其有功前導,用力爭戰,原約合師代彼恢復臺灣。今諸島既平,何不合師?便爾回兵,豈不失信?茂與率泰咸覆以『平諸島,原議合師;但進兵大事,出在朝廷,非我二人敢專也。前曾有約,自當代爾合疏題請。俟命下之日,然後可興師』以慰之。水師提督施琅以『鄭經遁臺灣,若不早為撲滅,使其生聚教訓,而兩島必復為竊據。當乘其民心未固、軍情尚虛,進攻澎湖、直搗臺灣。庶四海歸一,邊民無患』,詳請耿繼茂、李率泰。泰與繼茂見琅詳議妥確,籌畫有方;兼之紅毛又議其不合攻臺灣爽信,遂合疏請題進剿。

七月,鄭經分配諸鎮荒地,寓兵於農。又在承天府起蓋房屋,安插諸宗室暨鄉紳等。

八月,改東都為東寧,天興、萬年二縣為州。

揆一王守候無期,仍率夾板盡上浙江。順次普陀,登山入寺。見觀音菩薩、羅漢金相,詫曰:『鬼也』!開拔所佩劍砍壞。群居於內。十月,揆一王引諸夾板欲去舟山。船將出港,忽天昏地黑,雷電閃爍,暴風震雨,波濤淜湃,海中突出「鐵蓮花」,將荷蘭所有夾板刺沈於海,死無遺類(今鐵蓮花遺蹟尚存)。

十一月,部文到,允水師提督施琅統諸投誠官鄭鳴駿、鄭纘緒、黃廷、周全斌、楊富、陳蟒、楊來嘉、林順等進攻澎湖。琅差快哨,於海外尋揆一王夾板為先鋒。

十二月,北路土番阿狗讓反。鄭經遣勇衛黃安平復。

康熙四年乙巳(附永曆十九年)正月,鄭經率文武朝賀永曆於安平鎮。

偵哨回復施琅云:『夾板因上普陀山,獲戾觀音菩薩。菩薩顯聖,於出港日,突出鐵蓮花刺沈夾板,盡沒於海』。琅聞,嗟異之。遂在泉州、海澄二港,修造船隻,擇日興師。

二月,偵報:『施琅將船欲出攻澎湖』。鄭經會洪旭、黃安、陳永華、顏望忠、馮錫范、楊祥等商議。旭曰:『前者紅毛失守,因恃其港路紆迴,砲臺可恃,而不把守澎湖,致先王一鼓而下。今日紅毛已沒,諸將未曾經到此地;獨周全斌兩次進剿,暗曉情形。可速將赤嵌密築砲臺,設大熕船十只把守鹿耳門。再令一將,督舟師往澎湖禦之。澎湖固守,則東寧可以高枕』。錫范曰:『督熕船守鹿耳門者,非楊祥不可』。經從錫范請。第出禦澎湖,未有其人。顏望忠曰:『望忠受恩兩世,當此危急之際,敢惜微驅而不向前乎』?經大悅,撫忠背曰:『今日得公前去,余復何慮?到澎,當相地擇險,據要設備以待』!忠領命。經令洪旭抽各鎮屯田者十之三,又撥勇衛、侍衛各半旅,共萬有餘人,分配大熕船二十只、鳥船、趕繒各十只,合戴捷、薛進思、林陞、林應等舟師禦敵。又令劉國軒帶一旅守雞籠山,何祐帶一旅守大線頭。

三月,顏望忠至澎湖,就娘媽宮屯設大營;於左右峙各整砲臺,令戴捷、林陞二鎮守之。

四月,施琅見船隻已備,遂會藩、院,調諸投誠官鄭鳴駿、黃廷、鄭纘緒、何義、陳煇、楊來嘉、陳蟒、林順、楊富等兵分配,飛題報出師日期,將大隊舟師出銅山。十五日,開洋。是夜三更,至清水墘(即澎湖港),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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