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彼其斟酌损益秤量比较更无毫厘之差故曰厎愼厎愼二字其中有无穷之义作书者不可得而详故但下此二字使后人自思而得之后世为天下者惟欲财赋沛然国用充足惟恐其取于民者不厚也而何尝致谨观厎愼二字见得先王所以取于民者与后世大不同欲识圣人之心于此处观之极可见惟其厎愼所以能任土也三壤上中下三等则其三壤以成赋于中国焉古者赋只及中国子曰五政所加七赋所养中于天地者为中国明王慎德四夷咸宾无有逺迩毕献方物四夷之国所谓贡献方物固亦有之但贡非常赋赋则每嵗之定数也锡土姓者所谓天子建德因生以赐姓古之有姓者甚少黄帝之子二十五人得姓者十有四人惟有德者然后锡之以土因其所出而赐之姓焉使之敻然自别于众此亦古人旌别之法也
祗台德先不距朕行
祗台德先敬已德以先之也不距朕行天下无有违我之行者也禹之治水岂一手一足之力亦是众人相辅助而成人之所以协力辅助无有违我之行者由我敬已德以先之也祗台德先此一句是禹贡一篇之根本其所以能成功者皆根本于德自古圣人立大功业于天下未有不本于德者德惟善政政在养民本于心术之精防见于躬行践履如此而后立天下之大功皆本原之所也后世人主纵有些小功业者皆不自本原上出唐太宗一时治绩赫然非无功也然未必皆出于德齐桓九合诸侯一匡天下功非不美然孔门五尺童子皆羞称之何哉正以其自外为之而非由根本以生也禹贡一篇止是许多事迹至其根本却在此一句且禹当时治水必赖众人补助之力茍惟德之不修己之未治则何以使人只如厎愼财赋非有德者何以能之故禹所以能治水所以能定赋所以能使众人尽心竭力皆根源于是德何谓德礼记有之德者得也礼乐皆得谓之有德又曰德也者得于身者也孟子曰圣人先得我心之所同然者德字便是得字且仁义礼智人皆有之贤者能勿丧所谓有德若丧而不存犹无德也我未曽得于身也有德之人则其此心至明无有一毫之私且禹治水千变万化不可端倪未尝执一律无德何以能之惟其盛德充塞心地清明是以变化无方当凿则凿当导则导当先则先当后则后顺天理之自然行其所无事而无一毫私意加乎其间非有本者能如是乎呜呼学者但见禹贡所记不过其事迹尔孰知夫大本大原乃在于此有此一句所以有禹贡一篇故曰此一句乃禹贡一篇之根本也读二帝三王之书莫不皆然臯陶谟一篇所言者知人安民二事然兢兢业业则知人安民之本也未有舍其本而能成其事者禹贡一篇禹所自作故称祗台德先不距朕行曰台曰朕皆自谓也
五百里甸服百里赋纳总二百里纳铚三百里纳秸服四百里粟五百里米
为天子治田谓之甸曰赋者盖此即常赋也甸服之赋输于中都其他则各就侯国而纳焉盖百里地近禾藁皆入故谓之纳总二百里则输其禾穗故谓之纳铚铚者刈禾之器言铚则见其禾穂皆纳也秸者藁也有殻曰粟无殻曰米皆较其逺近而为之制也虽然三百里为近四百里五百里为逺近者纳粟米逺者纳藁秸正其宜也今而易之毋乃倒置乎曰此所以为圣人之称物平施也盖粟米虽贵而般运省力藁秸虽贱而般运甚劳旣是般运甚劳则安可责之在逺者故先王于此权其轻重而使三百里纳秸服虽若倒置乃所以为均平此亦圣人通变处若不知通变谓粟米则近者当纳藁秸则逺者当输岂不大病吾民乎先王厎慎财赋其所以秤量较算皆能深体他人之心只观此处先王处事纎悉委曲如此秸注家谓以供饲国马虽所用不一然大槩主养马观此则知先王供给中都凡天子之所自养百官有司之廪禄皆不出五百里之内无后世漕运之劳矣
五百里侯服百里采二百里男邦三百里诸侯
公侯伯子男五等诸侯之爵也不言公与子言侯服焉盖古者上公极少除二王之后为上公其他皆侯也成周之时所谓公者曰宋公虢公不过数人尔自侯以下皆总谓之侯言侯而便及男邦举其上下以包其中也百里采采者采地不封建诸侯而使主者治之纳其贡赋焉所谓都鄙从其主是也二百里男邦三百里诸侯此两百字各自不同自百里而为采又百里而为男邦其外三百里则皆诸侯也采地虽不封建诸侯然亦各自有主各有疆界男邦小国故在二百里内使近于天子焉盖使之在逺明君在上固无足虑茍当世衰道防之际则必无以立国所以先王处之近地其余诸侯却在外也
五百里绥服三百里揆文教二百里奋武衞
内三百里揆文教外二百里奋武衞合而言之为五百里文教出于朝廷揆度而施行之盖先后缓急各有其宜不可不揆度也绥服去王畿渐逺武备不可不修故奋武而衞中国焉
五百里要服三百里夷二百里蔡五百里荒服三百里蛮二百里流
曰夷曰蔡曰蛮曰流皆其名耳难以理通也观此一段五百里为甸服又五百里为侯服五百里为绥服盖千五百里也自千五百里之外便为要荒不纯以中国之道治之谓之要荒可见要者要【去声】也荒者畧也以此知先王所治不出千五百里之内自千五百里以外先王之所不治非不治也详于治内乃所以治之也天下岂有腹心之安而手足之不安者乎先王之治只在腹心上理会不从事于四支百体何则目不两视而明耳不两听而聪虽是圣人其才力固自有限吾惟详于治内内治修举则逺人方且尊敬不暇何敢萌猾夏之心此非所以治之乎苟惟求详于外则必阔畧于内纪纲不振政事不举贤人不用人民不安逺人必有玩侮之心而岂所以治之哉是以先王非故为逺近之别也盖度其势不能泛及则惟用其精神于内立为标凖使之有所法则观感而化焉不务德而勤逺畧非先王之治也汉武帝伐匈奴唐太宗伐髙丽皆罢中国以事逺夷中国内敝而逺夷终不可服由此观之则先王所治不出千五百里之内其虑逺矣哉
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曁声教讫于四海禹锡圭告厥成功
东西皆指其所言而南北独无所指者盖天下地势东西狭而南北长故朔南不可得而指其所也谓之朔南曁声教则东渐于海声教所渐也西被于流沙声教所被也总而言之于下也朔南虽无定所然大畧到四海矣故曰讫于四海观此则知先王所治虽甚近然其声教所曁则甚逺矣天之所覆地之所载日月所照霜露所坠凡有血气者莫不尊亲声教何徃而不被但不如中国治之加详尔禹锡圭告厥成功治水之功旣成故以其功告成于帝焉此书告厥成功之书也故知禹之所自作其间固非一一是禹言语然大畧则禹所作也尚书徃徃皆是如此且如伊尹作太甲三篇其间所谓王惟庸罔念闻王未克变岂亦伊尹之言而大畧则伊尹所作也武王誓师之书其间固有史辞而大畧则武王所作也禹贡亦然黑色盖禹告成治水之功水属北方其色又黑所以用圭锡如师锡帝之锡自上锡下自下锡上皆通用也学者读禹贡一篇观所谓九州攸同四隩旣宅九山刋旅九川涤源九泽旣陂四海会同六府孔修又观所谓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曁声教讫于四海须当思后世之人欲为毫发之事犹且不能而禹乃成如此大功与天地并其久在当时广大若此而万世永赖又且至于无穷他人何以不能而禹何以独能惟其若此所以为圣人也
启与有扈战于甘之野作甘誓
天子有征而无战启君也有扈臣也君臣至于相战德之衰也舜命禹征苖曰征而已未闻苖敢与天子抗也今而至于战是有扈敢与启抗前此未之有也
甘誓
大战于甘乃召六卿
説者谓六卿非王朝之六卿大夫若谓王朝六卿则宰而下不应属大司马矣此盖不深知周礼而妄为之説所谓六卿即王朝之六卿也平居无事宰固尊司马固卑至于行军用师则权在司马故虽宰亦属焉周礼六卿皆然宗伯掌礼凡属礼之事皆宗伯主之司徒掌教凡属教之事皆司徒主之司马掌兵则用兵之时虽宰固亦惟司马之命是听也只观大宗伯凡朝觐会同则为上相知朝觐会同以宗伯为上相则知用兵以司马为主凡自宰以下皆属焉夫复何疑且王朝之六卿即六乡之大夫也周礼注谓六卿内与六官之事外兼六乡之教此语极当无事则六卿分主六乡有急则调六乡之民以为兵而六卿为军将故曰军将皆命卿以此观之所谓六卿者即王朝之六卿明矣
王曰嗟六事之人予誓告汝有扈氏威侮五行怠弃三正天用勦絶其命今予惟恭行天之罚
六事之人即六卿也今观此誓师之言当合前后诸誓观之又当看所以数有扈之罪者不出威侮五行怠弃三正两句盖此两句虽若甚防而其所关甚大天下万事何者能外得五行尧典一篇谆谆乎羲和之命臯陶陈谟拳拳乎抚于五辰之言洪范九畴而五行独居其首唐虞三代之际于天时甚谨凡所施为无一事不顺天时茍能顺之是之谓抚逆而行之是之谓侮以一嵗言之如春属木夏属火当春则有春时所当为之事当夏则有夏时所当为之事皆不可紊乱此特其大纲耳观月令一篇如孟春行夏令孟夏行秋令变异随见此岂可侮之古之极治之时隂阳和风雨时五谷畅茂庶草蕃庑凡盈天地之间无有一毫悖戾之气者抚于五辰之所致也五行之不顺天下事何徃而不失其序乎三者天下之正理也上顺天下顺地中得人三者不可弃其一上不顺乎天道则风雨或时或不时隂阳之或和或不和皆莫之顾矣下不顺乎地道则地利有兴有不兴皆莫之顾矣中焉人道之不修则风俗之美恶民生之安危境内之治乱一切漠焉不关于其心是所谓怠弃三正也有扈之罪不过只是威与怠二字狠厉威严不以五行为事所谓威侮耽于怠荒不以三正为事是谓怠弃作威以侮五行怠惰以弃三正观此二字则有扈氏之为人可知矣旣如此刚愎狠厉又如此茍安怠惰有此二罪刑戮安得而不加此天所以勦絶其命也记曰故天之生物必因其材而笃焉故栽者培之倾者覆之大抵有德之人天虽欲不命不可得无德之人天虽欲命之亦不可得所谓因其材而笃焉咸其所自取尔读天用勦絶其命之言则知天命之絶非天之私意也彼自絶之也读恭行天罚之言则知今日兴师亦非吾之私意也天絶之也观此可以识二帝三王用军行师之大端矣如二帝三王之用师方是天讨后世兴兵皆是利其土地利其人民何尝一一是有罪非所谓天讨也必使四海之内皆曰非富天下也此其为天讨矣
左不攻于左汝不恭命右不攻于右汝不恭命御非其马之正汝不恭命用命赏于祖弗用命戮于社予则孥戮汝
古者车战御者居中执弓矢者居左王射勇力之士居右主刺击逺则用射短兵接则刺击用兵之事不出此二者然居中而御者须是能调停六马不徐不疾得其正乃可当驰则驰当驱则驱当缓则缓当急则急皆不失其正若是为之诡遇虽幸而胜亦非正也不失其驰舍矢如破夫是之谓正所谓正者亦非一端大槩不失其义理之所当然者此正也古者天子亲征必载迁庙之主与社而行用命赏于祖示非吾私赏之也弗用命戮于社示非吾私戮之也必载迁庙之主者盖迁庙已祧之庙也若是未祧之庙亦难移动迁庙虽已祧载之而行亦所以奉祖宗之命也观此因知古之祧庙不与汉儒所论者同汉儒如匡衡韦元成辈所论祧庙皆一切扫除岂理也哉古之祧庙兴师之时载之而行而于祫禘祧亦与焉何尝便一切扫除之只是疏尔社土神也不言土神而言社刑属隂也戮及其妻子谓之孥説者谓戮及妻子非三代誓师之言盖戮之以为孥尔不知治国行师固自不同罚弗及嗣赏延于世此治国之法也予则孥戮汝此行师之法也独不见司马法所言乎国容不入军军容不入国国容入军则民德弱军容入国则民德乱军容国容判然不类帝王存心悉从寛厚至于行军用师则凛凛甚严人肯致死亦理之所当然也
五子之歌【案袁氏此篇解永乐大典原阙】
征【案袁氏此篇解永乐大典原阙】
<经部,书类,絜斋家塾书钞>
钦定四库全书
絜斋家塾书钞卷五宋 袁燮 撰
商书
汤誓【案袁氏汤誓篇觧永乐大典原阙】
仲虺之诰【案袁氏仲虺之诰篇解永乐大典原阙】
汤既黜夏命复归于亳作汤诰
谓之黜夏命则既革夏命而为商矣汤于此遂践天子位可也而且复归于亳何哉此可见三代之得天下与后世不同其所以得天下葢天下环向而归之吾无一毫利心焉使吾退归于亳而人心皆归吾不得已而践其位不然虽终处于亳吾又何求焉后世所谓受禅者皆是诛其君而便居其宫恐恐然惟惧天下之不己有也只复归于亳四字便见是三代得天下处
汤诰
王归自克夏至于亳诞告万方王曰嗟尔万方有众明听予一人诰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克绥厥猷惟后
衷之义与中同皆只是人心天下之至中者人心也是中也天得之而为天人得之而为人初非是两个谓之降衷则是在天者降而在民下民之衷即上帝之衷也以此观之人之性如何不是善天道降而在人初不曽分孟子所以谓人皆可以为尧舜所以谓人之性善只缘见得这个道理分明成汤诞告之首发为此言所以使万方有众咸知良心善性吾所固有咸知吾心之衷与上帝一般其警人也切矣然民虽有此衷而所以顺其常性使之安厥道者则有頼于君若有常性其中煞有事此心荒怠则不能顺贤知隐伏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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