絜斋家塾书钞 - 絜斋家塾书钞

作者:【暂缺】 【169,180】字 目 录

之人所行者皆非常道故曰不廸率典至于民欲与皆亡则其危亡可立而待也祖伊以此箴谏于纣而纣乃反曰我生不有命在天夫贵贱贫富固是定命穷而爲匹夫命当爲匹夫也贵而爲天子命当爲天子也谓之非命则不可然只如此说亦不得天之生物必因其材而笃焉栽者培之倾者覆之又须知此亦是天命始得且如人之夀夭固有定命茍恃吾有定命而残生害性之事无所不爲则天虽欲与之夀其可得耶尊爲天子诚定命矣茍肆行无道则天下人心皆叛之天虽欲使乆居尊位又可得耶纣只縁不合认这个是天命以爲命当爲天子虽无道亦弗能夺也不知天命固不可如此论我生不有命在天此一句是纣爲恶之根源故祖伊以爲乃罪贯盈皆参列于上矣乃能责命于天乎殷即今防矣凡其所爲皆底于成功矣大凡事之成者或善或恶皆谓之功必将就是邦受刑戮焉故曰不无戮于尔邦武王胜殷杀纣则果如其言也观祖伊之言全无君臣之分几于不逊矣然不如此无縁感动所谓若药弗瞑厥疾弗瘳苦切而言之庶几有可挽回之理此可以见忠臣爱国爲君之心虽然祖伊尽言极谏如此而纣终不怒东坡以爲后之人君有不如纣者多矣其言非不甚善殊不知人主拒谏者固可虑闻谏而不喜亦不怒尤爲可忧盖一时拒谏后恐有悔苦言药之而耳如不闻则无可望矣李德裕丹扆箴曰忠虽不忤而善不从以规爲瑱是谓塞聪此古今人主之大患也

殷既错天命微子作诰父师少师

天命天之道理也在我者不循道理先自错乱则天命亦从而错乱矣父师箕子也少师比干也微子至此而去故作书而诰此二人也前乎此三人者居纣左右其所以谏谕之者盖无所不用其至矣观孟子所谓纣之去武丁未久也其故家遗俗流风善政犹有存者又有微子微仲王子比干箕子胶鬲皆贤人也相与辅相之则知其委曲弥缝凡可以尽其诚者无所不极其至然纣终于不悟终于不可感动故微子作书诰二人而欲去焉夫微子纣之亲兄也爲国家宗臣舍其君而去此岂得已哉然在微子不得不去何则微子帝乙之元子帝乙之未立也生微子其既爲天子也生纣以微子爲妾之子而不立于是立纣焉若论道理则统承先王者微子也微子以爲商家之亡已不可救矣纣既灭则商家之祀岂不于是而坠乎故不得不去庶几他日可以承先王之统焉故微子之去非爲一身也爲先王也

微子之命

微子若曰父师少师殷其弗或乱正四方我祖厎遂陈于上我用沈酗于酒用乱败厥德于下殷罔不小大好革窃奸宄卿士师师非度凡有辜罪乃罔恒获小民方兴相爲敌雠

殷其弗或乱正四方言其必不能乱正四方也商家贤圣之君前后爲最多孟子所谓由汤至于武丁贤圣之君六七作书亦言自成汤至于帝乙罔不明德恤祀故曰我祖底遂陈于上言我祖之成功皆陈列于上我今乃用沈酗于酒用乱败厥德于下无小无大皆好草窃爲奸爲宄卿士之所相师者皆非法之事凡有辜罪则藏匿之不可得而获小民方兴争鬭而爲雠盖自微子微仲王子比干箕子胶鬲数人之外上自卿士下至小民无一人好了大抵人主天下之本也本既错乱其下皆错乱天生民而立之君使之巍巍据九重之上果何爲哉盖欲以治天下之民也惟天生民有欲无主乃乱民本易得爲乱爲有主之者所以不敢发主既一乱其下何所不至是以自古有道之朝人主端拱于上朝廷百度莫不脩举则天下之臣民亦莫不听从所谓惟天聪明惟圣时宪惟臣钦若惟民从乂也

今殷其沦防若涉大水其无津涯殷遂防越至于今曰父师少师我其出狂吾家耄逊于荒今尔无指告予顚隮若之何其父师若曰王子天毒降灾荒殷邦方兴沈酗于酒乃罔畏畏咈其耇长旧有位人今殷民乃攘窃神只之牺牷牲用以容将食无灾降监殷民用乂雠敛召敌雠不怠罪合于一多瘠罔诏商今其有灾我兴受其败商其沦防我罔爲臣仆诏王子出廸我旧云刻子王子弗出我乃顚隮自靖人自献于先王我不顾行遯【案以上袁氏解永乐大典原阙】

<经部,书类,絜斋家塾书钞>

钦定四库全书

絜齐家塾书钞卷八宋 袁燮 撰

周书

惟十有一年武王伐殷一月戊午师渡孟津作泰誓三篇

序称十一年书称十三年前后之説者多矣或以为两处必有一误或以为观兵于十一年要之观兵者为是以尔友邦冢君观政于商书中所言如此岂非观兵之事武王犹庶防纣知悔也而纣畧无悛改之心方且安然而居所谓惟纣罔有悛心乃夷居是也此武王所以有孟津之誓也伐纣虽在十三年然当其观兵之时伐商之心盖始于此所以孔子定为十一年春秋之法也一月戊午此即十三年之一月孔子书法甚严观书一月便可见不曰正月而曰一月正者正也是时无王不得为正故不称正而称一其严如此则十有一年岂得不严乎十一年者武王之十一年也古者国君即位则称元年虽禀天子正朔而其国自有元年矣如春秋隠公自有隠公之元桓公自有桓公之元若使诸侯不得称元年则春秋之作孔子自当以周之正朔为本矣何以书鲁之年如注家之説以为周自虞芮质厥成诸侯并附以为受命之年至九年而文王卒武王三年服毕谓之十一年此却不然纣在上文王岂有自称王之理此特武王即位之十一年尔如退以示弱之语亦不然是以后世之心量度古圣人之心也其解一月戊午谓十三年正月更与诸侯期而共讨纣此却是

泰誓上

惟十有三年春大防于孟津王曰嗟我友邦冢君越我御事庶士明听誓惟天地万物父母惟人万物之灵亶聪明作元后元后作民父母

孟津河侧之地是时犹未渡河次篇则既渡河纣都于河北渡河则逼近国都矣是时武王尚未为主故谓诸侯为友邦惟天地万物父母惟人万物之灵亶聪明作元后元后作民父母此是说人君之职分桀纣之所以失天下为其不知此道理也汤武之所以征伐为其知此道理也万物盈于宇宙之间皆天地之所生人亦天地间一物尔而惟人最灵大抵禀气之全者则为人禀气之偏者则为物惟全故明惟偏故昏灵者言其有所知也然至于聪明则又不止于灵人孰不灵虽小夫贱隷所谓灵者固自在然尽得这灵方才是聪明有此灵而不能尽之岂能至于聪明也惟亶聪明之人方可作元后方可为民父母盖吾之徳髙出乎天下之表所以能父母斯民茍我与众人等其何以为民父母乎聪明二字不可不防目视而耳听此耳目之聪明也此心之聪明亦当如视听之审然至于为不义有过失则何异无目之人自投防阱之中乎此非其本若是也不能尽此灵故也今夫天斯昭昭之多及其无穷也日月星辰系焉万物覆焉今夫地一撮土之多及其广厚载华岳而不重振河海而不泄万物载焉人之有此灵犹天之昭昭之多地之一撮土之多水之一勺山之一拳石也然须至于无穷处始得故曰凡有四端于我者知皆扩而充之矣茍能充之足以保四海茍不充之不足以保妻子有此萌蘖要必能充而尽之故人君之聪明不可以不养也以尧舜之圣而犹兢兢业业尧舜何为而兢业也所以养其聪明也以成汤之圣而不迩声色不殖货利成汤何为而不迩不殖也惧其昏此聪明也故亲近端人正士黜逺防佞小人不敢有邪思妄念不敢有嗜欲宴逸皆所以养其聪明也惟天生民有欲无主乃乱惟天生聪明时乂以欲与聪明对言有欲则不聪明也盖有欲则昏安得聪明虽然所谓聪明有小有大一事一物之聪明是察慧也非聪明也且汉宣帝魏明帝非不聪明也宣帝之智何所不知然至于赵盖韩杨之诛果可谓之聪明乎使其聪明则若此忠直之臣岂可加戮明帝日晏坐朝幽枉必达然至于用刑惨酷天性褊急当其惨酷褊急之时所谓聪明者果安在哉此皆非所谓亶聪明者也亶之为言信也实也确然能尽得聪明之徳故谓之亶桀纣之所以大乱只为不聪明之故人主不聪不明天下安得治故武王举此以数纣之罪而汤誓亦曰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克绥厥猷惟后皆所以言人君之职分也

今商王受弗敬上天降灾下民沈湎冒色敢行暴虐罪人以族官人以世惟宫室台榭陂池侈服以残害于尔万姓焚炙忠良刳剔孕妇皇天震怒命我文考肃将天威大勲未集肆予小子以尔友邦冢君观政于商惟受罔有悛心乃夷居弗事上帝神只遗厥先宗庙弗祀牺性粢盛既于凶盗乃曰吾有民有命罔惩其侮弗敬上天此一句是纣万病之根源人主居亿兆之上其大于君者惟天而已莫大于天而犹不知敬焉则于其他乎何有虽然武王数纣之罪如沈湎冒色敢行暴虐焚炙忠良刳剔孕妇之类固其罪之不可逃者至于官人以世亦以为罪而并数之何哉盖此事虽若不甚计利害而实有大利害何则只论其世而贤不肖皆不论矣但是父为此官则子继之孙又继之贤乎不肖皆不问也人主治天下至于贤不肖无辨天下将若之何一则是沈湎冒色昬迷而不知一则是怠惰茍且不复加意此其所以为罪也详观武王所以数纣之罪夫纣其初亦岂意至此哉只縁一味沉湎于酒荒淫女色是以昬迷其聪明虽纣亦有所不自知也今须防许多节次方才见纣所以不可为者且如皇天震怒命我文考肃将天威当时如伐崇乗黎之类皆党纣为恶者而征伐加焉纣亦可以悟矣而曽不知惧至于武王以尔友邦君观政于商其势甚迫矣而纣罔有悛心亦且安然而居至于牺牲粢盛既于凶盗以宗庙之祭物而敢盗之所以侮其上者亦甚矣而方以为吾有民有命略不惩戒既是如此其何望乎弗事上帝神只遗厥先宗庙弗祀人主茍不理防祭祀何以治天下自成汤至于帝乙罔不明徳恤祀试思敬承祭祀此心如何不理防祭祀其心又如何则可见矣

天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师惟其克相上帝宠绥四方有罪无罪予曷敢有越厥志

以臣伐君安得谓之无罪救民水火非有利天下之心又安得谓之有罪武王以为谓之有罪乎吾不知也谓之无罪乎吾不知也有罪无罪我皆不暇知我惟行吾志而已矣志者吾之本心也古人举事皆先定其志其志一定顺而行之罔敢越焉故武王伐纣举此心以伐之也曷敢有越厥志惟汤武之征伐为然汉髙帝以匹夫得天下犹庶几焉魏晋而下欺人孤儿寡妇以得天下者反求其本心果若是乎汤武之征伐皆断之以吾心若初心如此而所为则不然是为越厥志也

同力度徳同徳度义受有臣亿万惟亿万心予有臣三千惟一心商罪贯盈天命诛之予弗顺天厥罪惟钧武王言吾今日之举非茍然也吾之所以反覆筹度之者盖至矣既度其力又度其徳又度其义三者皆胜而后可一不偹焉便不能成事今受虽有亿万人而人各有心我之三千人皆只一心其形虽众其实甚寡则力与徳胜矣力与徳既胜又须当度其义理之如何今商罪贯盈天命诛之则义又所当为也夫义精防而难明自常人度之以臣伐君谓之不义可也然纣以逆天理之故所以天命诛之今我不奉行天罚则是我逆天理也纣不顺天而得罪我不顺天其罪将与之均所以伐纣之举非吾之私意也义所当然也夫伐纣似为不义而武王乃若是观之则知武王之察之也熟矣受之人亿万心周之人惟一心学者须当致思纣何故致得人心如此武王又何故能使人心如此只縁我之心一则人之心亦一我之心不一则人之心亦不一徳惟一动罔不吉徳二三动罔不凶我所为合于义义理人心之所同然也自然是一心所为不合于义则一人谤之一人毁之欲其一心得乎

予小子夙夜祗惧受命文考类于上帝宜于土以尔有众底天之罚

武王伐纣岂轻易哉盖有不得已焉尔汤曰栗栗危惧武王曰夙夜祗惧犯天下不韪之名为此征伐之举是诚可惧也观受命文考一句则知伐商者实文王之心也后世以私意小智妄测度圣人遂以汤武之事而每致疑焉其实尧舜之揖逊汤武之征伐易地则皆然武王之伐商即文王事商之心也使文王当武王之时则亦取之矣只縁当文王时纣未甚无道所以三分天下有二以服事商然而武王之伐乃受文考之命尔东坡武王论以为武王观兵孟津而归纣若改立君武王之待亦若是而已矣其言非不美然而天下岂有此理以臣伐君而尚有北面事其子孙者乎魏晋而下固有避簒弑之名而为受禅之举者然其后终不能两立若是汤武不可伐只是不伐若理所当伐只得革命非吾有利天下之心也理所当然也类者祭天之名宜者祭地之名徳与天似谓之类徳与地合谓之宜吾今日之举既是受命文考及祭上帝而又类于上帝矣祭冡土而又宜于土矣于是以尔有众底天之罚盖天罚所宜加吾特从而致之故谓之底

天矜于民民之所欲天必从之尔尚弼予一人永清四海时哉弗可失

天视自我民视天聴自我民聴天人只是一个道理天即民也民之心即天之心也天未尝不矜怜下民今民皆去商而归周则天必从之矣后世用兵只是一时间扫除天下之乱古人用兵不止一时所谓永清四海自今以往四海盖永永清静以至无穷也时哉弗可失非曰及纣无道乗此时汲汲而取之如功利者之説晋武取孙皓以为呉人改立君则难图矣此是后世之心圣人之心不如此天下事皆自有时理所当为而为即时也理当为而不为则谓之失时汤放桀武王伐纣时也此盖时之大者也夏葛冬裘渴饮饥食此时之小者也然而一道也古之圣人不先时不后时时乎未至虽欲为之不可得时乎已至虽欲不为亦不可得矣文王三分天下有二以服事商时也武王大防孟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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