絜斋家塾书钞 - 絜斋家塾书钞

作者:【暂缺】 【169,180】字 目 录

理义之心可使之为一在我者无理无义而何以一天下之心哉此处当精思武王先为观兵之举后复与纣战而曰一戎衣天下大定者盖其始虽观兵实未尝用后方与纣战于牧野此所谓一戎衣也

乃反商政政由旧释箕子囚封比干墓式商容闾散鹿台之财钜桥之粟大赉于四海而万姓悦服列爵惟五分土惟三建官惟贤位事惟能重民五教惟食防祭惇信明义崇徳报功垂拱而天下治

武王既防商初未尝自为政事但只去纣之政反而复归商先王之善政而已盖商先王之政即尧舜之政也纣悖而违之武王反而复之夫何求哉自释箕子囚以下所谓商之旧政不过如此贤者所当尊用纣或囚之或杀之或弃之武王则释其囚封其墓式其闾货财所当与天下共者纣敛而藏之以奉一己武王则散之之皆所以反商政而由其旧也散财粟之事当时固尝散矣然所散止及其近者何以及逺当时必是于租赋蠲除了蠲除租赋固所以予之也观大赉于四海一句可见若是只散得国都之内如何能赉四海公侯伯子男五等之爵百里七十里五十里三者封国之制也建官惟贤位事惟能即孟子所谓尊贤使能贤者在位能者在职周礼所谓使民兴贤出使长之使民兴能入使治之古者贤能严其辨盖天下贤有徳之人未必能办事而才能足以集事者又未必皆有徳所以古人两者兼用未尝偏废焉后世人才难得皆此处错了只求其正当而有才能者未必用或只取其才能而正当者又弃而不録皆失之矣五教即君臣父子夫妇朋友人之所以为人以其有是伦也人伦一日不明则与禽兽无异所以武王重之食与防祭亦其所重者也民以食为命防以谨终祭以追逺乌可不重大抵天下之所轻重视朝廷如何朝廷以为重则天下亦以为重朝廷以为轻则天下亦以为轻惇信者凡朝廷政令之类皆欲其有信故须当厚之义是正当道理凡事岂可不合道理吾能使之皆合道理显然昭著于天下民皆目击心喻是之谓明有徳者虽未必能有功然朝廷倚以为重故当尊崇之有功者则随其大小而报答之此皆是商政武王遵而勿易所以垂衣拱手不动声色而措天下于大治也今观前徒倒戈攻于后以北须思量何故能如此观垂拱而天下治又须思量何故能如此此皆非后世所有之事后世用兵帅其人民驱之锋镝之下皆是出于勉强安有敌国之人自倒戈以相攻者乎后世治天下者劳其筋骨役其心智犹日不给况能垂衣拱手而天下自治乎然古人所以如此亦非有他术只如释箕子囚以下茍能行此则天下自然归于治岂复劳余力尊礼贤者散发财粟布于九服之内者皆贤诸侯列于百执事者皆有才有徳而又重民五教与食防祭信义则惇明之功徳则崇报之天下虽欲不治得乎学者读此可以观武王之初政矣后世人主诚能力行此道天下亦何患不治尧舜之恭已正南面无为而天下治亦不过此理而已矣

<经部,书类,絜斋家塾书钞>

钦定四库全书

絜斋家塾书钞卷九宋 袁燮 撰

武王胜殷杀受立武庚以箕子归作洪范

观孟子闻诛一夫纣之言武王之杀受也明矣汤武之征伐只是诛其君而吊其民武王既杀受而复立受之子盖受得罪于民所以诛之非吾贪其土也利其人民则复立其子而自归于国都何敢遂以为已有哉及武王既还天下之心自不能舍武王尔以箕子归归于丰也注家以为归于镐京疑未必然盖当武王初定天下时犹未有镐京也

洪范

惟十有三祀王访于箕子王乃言曰呜呼箕子惟天阴骘下民相协厥居我不知其彞伦攸叙

十有三祀武王之十三年也惟十有三年武王伐殷既杀受立武庚故以箕子归而访洪范焉商曰祀周曰年今此以祀书者盖此书箕子之所作也箕子之所作则犹商书也故从其本称也曰十三者记武王之十三年曰祀者记商家之所称也此一句盖兼商周而言谓纯于商则天命已坠矣纯于周则此书固箕子之书箕子未尝臣周也纯于商固不可纯于周亦不可曰十有三祀兼商周而言其意深矣此事甚重武王不敢轻问故谓之王乃言曰箕子不敢轻答故谓之箕子乃言曰乃之一字慎重之意也武王谓人禀天地英灵之气独超于万物此盖防防之中阴有以升之也骘之为言升也兽聚则争今人羣居族处欢欣和协常理秩然而不至于乱此必有所以然者韩昌黎所谓夫鸟俛而啄仰而四顾夫兽深居而简出惧物之为已害也犹且不脱焉弱之肉强之食今吾与文畅安居而暇食优游以生死与禽兽异者宁可不知所自邪其所谓自即其所以然者也武王谓我察乎人之羣居而不至于乱而不知其所以叙者何自而然武王亦可谓善问矣此理未尝不在天下常人懵而不察武王独能察焉思而疑疑而问斯所以为圣人欤

箕子乃言曰我闻在昔鲧陻洪水汨陈其五行帝乃震怒不畀洪范九畴彝伦攸斁鲧则殛死禹乃嗣兴天乃锡禹洪范九畴彝伦攸叙

洪水之害只縁河水泛滥而为龙门壶口所阻所以冲荡而不可制鲧不杀水之势乃为之隄防以阻遏之不知水势之横岂隄防之所能障哉故谓之陻洪水鲧所以九载绩用弗成专是一陻字天一生水水既不得其道则五行皆汨乱矣天于是震怒不以洪范九畴畀之此彝伦之所以斁也然以帝尧在上彝伦何至于斁而箕子之言若此何哉盖尝观孟子而后知箕子之言不为过也孟子曰当尧之时天下犹未平洪水横流泛滥于天下草木畅茂禽兽繁殖五谷不登禽兽逼人兽蹄鸟迹之道交于中国尧以是始举舜敷治益烈山泽而焚之禹疏九河后稷教民稼穑契为司徒教以人伦然后天下方治平由此观之则知方尧舜之时亦未是大治时节彝伦真个是斁所谓百姓不亲五品不逊蛮夷猾夏冦贼奸宄舜固以此为忧矣至大禹嗣兴天乃以九畴锡之而彝伦攸叙焉且天又未尝谆谆然命之何以知其锡禹又何以知其不畀于鲧盖尝观孔子之论曰鳯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盖叹周家之不复兴也孔子以河图不出而知周之不复兴则知天下将治必有祯祥鲧不能治水之性汨陈五行而洛书不出所以彝伦斁禹行其所无事洛书出焉此便是天锡之此彝伦之所以叙也龙负图龟负书从古有是说盖神龟负文而出列于背有数从一而至九此盖兴隆之兆也而世儒多不之信是殆不然只观孔子叹河不出图吾已矣夫易言河出图洛出书则岂容不信耶魏时亦有石出于水中而具二十八宿与八卦之文当时以为嘉瑞是知天下将治必复解出但众人不识圣人独能识尔八卦虚中九畴建中所谓河图洛书相为经纬八卦九章相为表里也且夫彝伦攸叙不过君臣父子兄弟夫妇五典秩然不乱吉凶军宾嘉五礼整然有伦便是彝伦之所叙武王岂不知此而为是问者盖武王深思其故必有所以然大抵圣人见与常人不同常人之见浅圣人之见深曰我不知其彝伦攸叙深味攸之一字盖穷其所以然之故也箕子具列九畴盖答武王攸叙之问言彞伦之所以叙由洛书之出也大抵我之所为顺乎天理无一毫私意介乎其间则我之心即天之心所以天亦畀之我之所为不循乎自然之理则我之心非天之心矣此天所以不畀洪范九畴也

初一曰五行次二曰敬用五事次三曰农用八政次四曰协用五纪次五曰建用皇极次六曰乂用三德次七曰明用稽疑次八曰念用庶征次九曰向用五福威用六极

九畴其初不过有其数便如八卦其初只是许多画圣人因数以知其义知其义而遂有其文自初一曰五行以下盖九畴之义也故曰皇极之敷言是彝是训于帝其训天何尝有言哉然而圣人之心即天之心故其言即天之训也九畴以五行为首者五行万物之祖也天下万事孰能逃此五行只如人日用之间亦无这金木水火土不得特人由之而不知尔以其周流而不息故谓之行且如东属木西属金南属火北属水土分旺四季天地温厚之气始于东北而盛于东南天地严凝之气始于西南而盛于西北东南阳也西北阴也所谓五行不出于阴阳二字总而为阴阳散而为五行一阴一阳之谓道阴阳合而道存乎其中矣天下万事孰有外于阴阳者乎此五行之所以首于九畴也在天则为五行在人则为五事人之五事亦本于五行貎木也言金也视火也听水也思土也具是五行所以有此貎言视听思故曰人也者五行之秀气也钟五行之秀气所以为人不然此身且无有况于他乎五事言用者盖人皆有此五事而未尝用用之为言举而用之也敬用者能敬而后能用也貎能敬则恭言能敬则无口过视听能敬则不至于非理思能敬则不至于邪思妄念故以敬为主学者欲识敬字请观曾子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氷之言想像临深履薄之时此心何如哉吾知其无一毫之襍也此即伊川之所谓主一者是也茍能持是心而不散五事其有不能用者乎八政以食为首衣食不足奚暇治礼义故曰农用八政先治农事而后可以用八政也五事所以修其身八政所以见于治能修身而后可以立政矣人事既尽而后可以合于天和同天人之际故次四曰协用五纪协者合也和也言其与天和合而无间也五行为万物之祖故居其一皇极所以统摄九畴故居其中皇大也极中也惟大而后能中指一室而言则有一室之中居于室之侧中安在哉故曰极其大而后中可求指其中而后大可有建者立也昭然揭此道于上使天下皆取中焉故谓之建已不自立何以立人乂者治也出而治天下须当有此三德正直刚柔随时而用皇极者其体也三德其用也至于沈潜刚克高明柔克则亦归于中而已矣自敬用五事至乂用三德如此可谓尽矣然人不能无疑有疑焉必询之于人稽之于卜筮欲稽疑须是吾之此心昭然至明然后能断然无疑故曰明用稽疑又须考之征验大抵天地人一理在人有此事则在天有此征故考之休咎以观吾之得失念者念念在此而不忘毋使至于咎征之见也向慕也向此而去则五福会焉威畏也畏之而不敢犯则六极逺焉大抵福极只在人向背如何向则得之背则不得也譬如适燕者必北适越者必南茍迷其途不顺所向而往焉岂能幸而致哉次八次九二畴皆是说效验处八畴皆言用而五行不言者五行所以用是八畴者也古人于五行甚重啓兴有扈之师数其罪曰威侮五行谓不知以此为重也

一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爰稼穑

此五行之德也水之所以为水以其能润下也火之所以为火以其能炎上也其他皆然润下以灌溉言炎上以熟物言或曲或直所以成木从革者所谓惟冶者之所铸革变革也五行皆定言之独土以稼穑言者土之功甚大不止于稼穑爰于也于稼穑而见而土之德固不尽于此也

润下作咸炎上作苦曲直作酸从革作辛稼穑作甘此五行之于五味者也因其润下所以作出咸大抵物之下者则其味自然咸今河海之水可见也因其曲直而有其实因其实而其味酸此曲直之所以作酸也凡木之味其初皆酸夫五行与五味若判然不同而箕子言于此者盖明夫五行之生养斯人若是之大也人非五味何以生养特人由之而不知尔

二五事一曰貎二曰言三曰视四曰听五曰思

人之生也先具是貎渐长而能言能视能听又长而能思五事本于五行而其叙与五行不同者自人生言之也

貎曰恭言曰从视曰明听曰聪思曰睿

此五事之德也庄敬之谓恭不恭非貎也顺理之谓从不从非言也视贵乎明听贵乎聪聪明则是非邪正了然不惑不聪不明于视听乎何有睿通也心无邪思而理无不通是之谓睿思而不睿不可以为思矣管子曰思之又思之思之不得鬼神犹将通之非鬼神之通也精诚之极也此语甚佳

恭作肃从作乂明作晢聪作谋睿作圣

所谓作者非有意为之盖自然而然貎恭则自然庄肃俨然有可畏者言从则自然辨治内足以治已外亦足以治人明则自然知人故作哲聪则自然详审是非故作谋若夫睿则无不通也无所不通非圣而何学者观睿作圣一句可以知夫圣人之道不逺于我矣且人之生也孰不具是五事能从事于此而后圣人可为人皆可以为尧舜孟子岂欺我哉形色天性也惟圣人可以践形人之有五事此其形也然惟圣人能朝夕从事焉故谓之践如貎则必恭言则必从视听则必聪明思则必睿此所谓践形也书之所谓事即孟子之所谓践也

三八政一曰食二曰货三曰祀四曰司空五曰司徒六曰司冦七曰宾八曰师

政者国家之大事孔子曰其事也如有政虽不吾以吾其与闻之大抵小者事也大者政也学者欲识国家之大政请观此一畴是谓之政而其目有八详味是八者而后知古人之所谓政者盖如此民以食为天救死不赡奚暇治礼义故一曰食舜咨十二牧亦首言食哉惟时要须使天下之食沛然有余如孟子所谓圣人治天下使菽粟如水火不违农时谷不可胜食到此方是为国家古人于民食甚重只观以此为首便可见纪纲法度岂不是政然不先于彼而先于此者食之不足虽有纪纲法度亦无所施也其间经画区处条目固非一端此之所言特举其大纲尔民食既足然货贿不通亦无以相资故次以货如金银如布帛皆货也懋迁有无化居烝民乃粒有无既通然后烝民始得粒食货亦岂非急务哉食足货通人事备矣于是理会祭祀自国家言之则天神地只自民间言之则各祭其先与户灶之类大抵读书只以古人言语可疑者从而致思则自然见得且如八政其三何故便说此盖祭祀乃人心之所敬者也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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