絜斋家塾书钞 - 絜斋家塾书钞

作者:【暂缺】 【169,180】字 目 录

所以为臣自古彊臣擅命僭窃威福皆在上无阳刚之德故也

七稽疑择建立卜筮人乃命卜筮曰雨曰霁曰蒙曰驿曰克曰贞曰悔凡七卜五占用二衍忒立时人作卜筮三人占则从二人之言汝则有大疑谋及乃心谋及卿士谋及庶人谋及卜筮汝则从龟从筮从卿士从庶民从是之谓大同身其康彊子孙其逢吉汝则从龟从筮从卿士逆庶民逆吉卿士从龟从筮从汝则逆庶民逆吉庶民从龟从筮从汝则逆卿士逆吉汝则从龟从筮逆卿士逆庶民逆作内吉作外凶龟筮共违于人用静吉用作凶

读稽疑一篇须当知天下事不能无所疑有所疑不可无所稽考易言以断天下之疑盖疑虑不决蕴畜于中而无所稽考既欲为又欲不为则事终无由而立事既不立其害岂小故必稽之于人神然后能剖判得我之所疑后世举事者其始亦不能无所疑也然无所稽考卒之当为者不为不当为者乃为之当为而不为则失事机不当为而为之则失人心且如赵武灵王之胡服骑射商鞅之变法苻坚之伐晋似此之类其始之不从者亦多矣然数君者皆断以己意而必于欲为故终于致败乱者有之汤武之征伐盘庚之迁都成王之伐三监其初天下不免疑但圣人稽考得是所以事皆有成后世举事多要说无可疑者此大计利害圣人之心不然天下事固有不必疑者然亦岂能皆无所疑才说道无可疑便不是兢业便不是圣人之心所谓圣人者无他只一个不住这便是圣人朝夕勉勉常自见其不足而安敢以为无所疑也稽考固不止于卜筮谋及乃心谋及卿士谋及庶人而岂止卜筮哉然以卜筮为首者盖人犹有私虑至卜筮则纯乎天矣夫龟之与蓍草其初皆物之至灵者故虽至枯骨朽草而所谓灵者自不可冺没此卜筮之法所以有取于此也卜筮非易事茍非其人何以交于神明故须择建立卜筮人只观周礼掌卜一官其事甚重必其人之至诚纯一无邪思妄念者然后与神明为一而可以交乎神明茍胷中纷然在我者与神明已有间矣而何以卜筮哉雨霁蒙驿克此五者见之于卜者也曰贞曰悔此二者见之于筮者也所谓卜五占用二也忒差忒也一画之差则一卦必有变要须能推衍之人时人者指上文言也雨霁蒙驿克贞悔是七者极未易识而差忒者亦未易推衍必能于此而后可以作卜筮故曰时人深味时人二字其人当如何哉有一毫之邪思妄念有一毫之不纯不粹则不可以作卜筮矣古者卜筮皆用三人乃卜三龟是也是三人者虽皆贤人其言虽皆可听然善当从众故三人占则从二人之言大同二字不可轻看内而在已外而在人幽而至于鬼神无有不合者焉是谓大同唐虞三代之所为极盛盖以此也夫至于无所不合则其心如何之于身自然康宁施及子孙自然逢吉盖吉不足以尽之矣其下犹有不从者则以吉言之大抵稽疑以卜筮为主故人虽逆而龟筮皆从无害其为吉龟筮之中有一逆焉作内虽吉作外则凶苦龟筮共违于人静则犹可动则凶矣虽然谋及乃心而后谋及卿士庶民而后谋及卜筮则虽以卜筮为主而尤必当先断自已也已志不定何以卜筮舜曰官占惟先蔽志昆命于元龟斯盖万世卜筮之法欤

八庶征曰雨曰旸曰燠曰寒曰风曰时五者来备各以其叙庶草蕃庑一极备凶一极无凶曰休征曰肃时雨若曰乂时旸若曰晢时燠苦曰谋时寒若曰圣时风若曰咎征曰狂恒雨若曰僭恒旸若曰豫恒燠若曰急恒寒若曰蒙恒风若曰王省惟歳卿士惟月师尹惟日歳月日时无易百谷用成乂用明俊民用章家用平康日月岁时旣易百谷用不成乂用昏不明俊民用防家用不宁庶民惟星星有好风星有好雨日月之行则有冬有夏月之从星则以风雨

庶征一畴是以其在天者征其在人者一歳之中五者皆来备无有欠阙而又各有次序则庶草蕃庑矣所谓叙者如夏而燠冬而寒春而雨秋而风所谓春无凄风夏无苦雨是也五者来备而又有其序此和之至也故庶草无有不蕃庑者盖天地间只是一气在我者有至和之气则足以感至和之气言庶草繁庑是天下人民无有不得其所者矣山川草木鸟兽鱼鼈无有不遂其性者矣气和则形和形和则声和声和则天地之和应天地万物岂二气也哉则极备者言其过甚也极无者言其不至也此皆失其叙故二者皆凶天地氤氲之气酿而成雨人方其俨然庄肃精神収敛有似乎天气醖酿之时故时雨顺之乂治也办治之谓乂凡事皆办治正犹天地开霁日月烜赫之时故时旸顺之晢近乎乂燠亦近乎旸然其间自有不同大抵柔暗一向皆属阴明哲一向皆属阳才是明哲自然时燠顺之人之谋虑必须深沉犹寒气揫敛故君能谋则时寒顺之圣无所不通风亦无所不通圣则化而无迹风亦无迹故君能圣则时风顺之至于为人轻狂犹乆雨之漂荡故常雨应之凡事僭忒犹亢阳之可畏故常旸应之耽于逸豫柔懦不立则常燠应之躁暴伤急则常寒应之昏暗蒙昧如大风不已天地为之昏暗故常风应之诗所谓终风且曀是也观成王疑周公天大雷电以风蒙恒风若岂不甚昭然其可验也哉大抵天地人只是一个道理今人隔于蕞尔之形骸遂见我与天地不相似不知本只是一理肃乂哲谋圣即雨旸寒燠风雨旸寒燠风即肃乂哲谋圣在我者即在天者在天者即在我者但在人则谓之肃乂哲谋圣在天则谓之雨旸寒燠风其实一也学者须深知天地万物本是一体始为得也王省惟歳以下亦是庶征在天者与在人者元只一般非庶征乎后世见其与上不类遂移而附于五纪此甚不然不知亦只庶征也王省惟歳犹一歳之统四时也卿士惟月犹一月之统三十日师尹惟日犹一日之统十二辰也比其一定之序不可易者君则为君臣则为臣大者则为大小者则为小是谓无易唐虞三代天下所以大治只为尽得歳月日时无易一句大抵君有君道臣有臣道大臣有大臣之职小臣有小臣之职君而为臣之事不可也大臣而为小臣之事不可也后世此处皆颠倒错乱以唐太宗之英主而兼行将相事岂君道乎贾谊言于汉文帝大臣特以簿书不报期会之间以为大故则是大臣而为小臣之事者天地间之气不过逆与顺而已尊卑上下秩然有序则为顺其分一易则为逆顺气成象则百谷用成逆气成象则百谷用不成天下治平之时则贤者皆出而为国家用故俊民用章不然则贤者皆隐伏而不出故俊民用防庶民众多以其众多言之故曰星月离于箕风扬沙矣月离于毕俾滂沱矣从古有是说此亦只是气类相感月行至箕星躔度与箕星气类相感故风月行至毕星躔度与毕星气类相感故雨日月运行以成歳功月从星之所好犹卿士辅王之成治必当成人之所欲也夫月岂规规于从星而卿士亦岂可有意于从民欲哉气类相感风雨应之卿士从民欲亦只视其理之当如何尔自王省惟歳以下上面当看岁日月时无易一句下面当看月之从星则以风雨一句这两句是纲领处箕子以庶征一畴之后而丁宁从星之言其意深矣卿士王朝之大臣亦当朝夕开人主使主从民欲可也此皆是说庶徴在天者如此而在我者不然岂所以为征验乎

九五福一曰寿二曰富三曰康宁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终命六极一曰凶短折二曰疾三曰忧四曰贫五曰恶六曰弱

洪范次八次九二畴皆是说效验向用五福威用六极自五行以下顺是则为五福人不可以不向反是则为六极人不可以不畏向之则得是五福矣畏之则不入于六极矣后世人多要说天命以为贵贱贫富寿夭皆是定命存焉不知天命岂易言也哉天命固不可谓之无然亦只在人如何人事茍尽则命虽当贫贱亦有可转移之理人事不尽命虽当富寿亦有不与命相应者学者但当自做工夫不可只言天命人生于世亦须能全是五福享是五福乃可但只富寿而不康宁富寿康宁皆备而不好德不考终命非可以言全也凶短折则与寿相反矣贫则与富相反矣恶者为人凶德也弱者为人柔弱也恶者不能为善弱者为善无力故皆在于六极焉五福不言贵贵在外者也非人力所能为也系辞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河图洛书相为经纬八卦九章相为表里八卦生于太极则九畴亦生于太极也所以八畴居外而皇极独居其中八畴皆以数言而皇极独不以数言盖满天下事事物物无非是皇极何可以数言哉便是九畴亦只是这个道理皇极九畴之主也五行非此何以周流于天下五事非此何以各得其则八政五纪以下皆此道也故曰安得皇极之主与之叙九畴哉

<经部,书类,絜斋家塾书钞>

钦定四库全书

絜斋家塾书钞卷十宋 袁燮 撰

西旅献獒太保作旅獒

西西戎之国也旅庭实旅百也言西戎之国来贡庭实旅百之中有獒也书言西旅底贡厥獒而孔子序书笔之曰献盖所谓贡者如禹贡所言贡赋皆服食器用有用之物獒岂用物乎非用物而贡之是逺夷以此媚中国也故圣人易贡为献其意深矣

旅獒

惟克商遂通道于九夷八蛮西旅厎贡厥獒大保乃作旅獒用训于王曰呜呼明王愼徳四夷咸賔无有逺迩毕献方物惟服食噐用王乃昭徳之致于异姓之邦无替厥服分寳玉于伯叔之国时庸展亲

服食噐用之物此人生日用所不可阙者故诸侯所贡于天子者惟此王乃分之异姓之邦昭吾徳之所致而使其无替服事天子之心以其寳玉则分之伯叔之国而展亲亲之义夫分寳玉于同姓非厚于同姓而薄于异姓也义有亲踈循而行之乃所以为公也人之亲其兄之子必异于亲其邻之赤子王者待诸侯亦犹是尔使其待同姓异姓混然无别则天下亦安有是理哉

人不易物惟徳其物徳盛不狎侮狎侮君子罔以尽人心狎侮小人罔以尽其力

易一音如字一音以豉反二说皆通若作轻易之易则以为我以物与人而人不轻易物者以徳寓于其间也徳盛之人不狎侮人人亦不狎侮我道理固如此然作易字说意味又觉好易变易也言人所以不为物所移易盖有徳在焉故也如服食噐用岂能移人今獒之为物不过以供耳目之好则在我必将为所转移岂可受乎一獒之受虽若细事然便是狎侮何者方其受之是不敬也既是不敬非狎侮乎狎侮君子则人必不尽心狎侮小人则人必不尽力言狎侮无时而可用也

不役耳目百度惟贞玩人丧徳玩物丧志志以道宁言以道接

大抵人当有以宰制耳目不可为耳目所使吾心有主宰而不为耳目所役则百度皆正矣今獒之受是悦吾耳目也是耳目足以役心而心反聼命于耳目也心失其权而耳目役之此其害岂浅浅哉人心最易于玩而最不可有所玩方其玩人之时在我者必轻狂徳何在焉故丧徳为物所引玩好无厌则吾之志不过于区区之物其志小矣故丧志合于道理则此心泰然故志以道而宁言不妄则无有间断故言以道而接不然合于道之时常少不合于道之时常多岂能相接而无间耶

不作无益害有益功乃成不贵异物贱用物民乃足犬马非其土性不畜珍禽竒兽不育于国不寳逺物则逺人格所宝惟贤则迩人安

大抵人之一心不能以两用作无益必害有益贵异物必贱用物不宝逺物逺人便格所宝惟贤则迩人便安孟子所谓二者不可得兼舎鱼而取熊掌者也

呜呼夙夜罔或不勤不矜细行终累大徳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允廸兹生民保厥居惟乃世王

圣人之所以为圣只是一个勤诗言文王既勤止才不勤便有间断才间断便有过失古人未尝一念之不勤如农夫之勤于稼穑如学者之勤于读书是谓之勤九仞之山欠了一篑便不成这山十分功夫欠了一分岂能至于圣然非谓足此一篑便住足此一分便了若有此心便非圣人之心盖大略言功夫不可有毫厘之不到尔掘井九仞为山九仞古人皆以九言阳数至九而终举成数也能行我之所言则生民皆安其居世世王天下矣读旅獒一书须思一獒之受亦未甚害而召公于此便作书以规戒之何故此是三代王佐格心之业在后世则无矣后世若有此事视之不以为急三代王佐格君之非岂容一毫之不至哉何则古人为善帷日不足战战兢兢如临深履薄犹惧有失何敢玩耳目之好夙夜罔或不勤今獒之受是不勤也夫事未有不生于微而成于着今虽受一獒而耳目之欲滋炽好之不已其害岂小自古人主穷奢极侈竭天下之财以奉一人至于败国亡家者皆生于其微也所以召公汲汲于此截断了又况人主之情方经营缔建之初未有不知戒惧当治定功成之后鲜不萌怠惰之心晋武帝平呉之后掖庭殆至万人唐宪宗平淮西之后便兴土木二君皆一时之英主只为功成而怠所以皆不克终今武王既通道于九夷八蛮天下大治玩易之心易起召公安得不深切虑之哉

武王有疾周公作金縢【案袁氏此条解永乐大典原阙】

金縢

既克商二年王有疾弗豫二公曰我其为王穆卜周公曰未可以戚我先王公乃自以为功为三坛同墠为坛于南方北靣周公立焉植璧秉珪乃告太王王季文王史乃册祝曰惟尔元孙某遘厉虐疾若尔三王是有丕子之责于天以旦代某之身予仁若考能多材多艺能事鬼神乃元孙不若旦多材多艺不能事鬼神乃命于帝庭敷佑四方用能定尔子孙于下地四方之民罔不祗畏呜呼无坠天之降宝命我先王亦永有依归武王既克商二年天下甫定人心犹未安根本犹未固而虐疾如此不幸而崩则王业殆哉此周公所以不胜其忧思以身代其死也二公之心与周公之心不同故惟欲穆卜之夫武王之不可死二公固见之明矣然惟欲穆卜则不过见其吉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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