絜斋家塾书钞 - 絜斋家塾书钞

作者:【暂缺】 【169,180】字 目 录

岂能转移此事周公之心直是笃切所以不爱其身而欲代武王之死自以为功言其身任此事也观其祝册之辞至诚恳到周公之心何如哉武王尚在则天命不坠而先王亦永有依归否则天命去之而先王亦失其所依矣

今我即命于元龟尔之许我我其以璧与珪归俟尔命尔不许我我乃屏璧与珪

屏璧与珪言其不复事鬼神也武王茍防社稷宗庙存亡皆未可知而又何能事鬼神乎

乃卜三龟一习吉啓籥见书乃并是吉公曰体王其罔害予小子新命于三王惟永终是图兹攸俟能念予一人公归乃纳册于金縢之匮中王翼日乃瘳

夫周公今日以代死之言告于先王而翼日武王之疾果然便瘳信哉至诚之道其感动之捷如此至诚可以动金石而况先王乎故曰至诚而不动者未之有也不诚未有能动者也诚则此心纯一更无他念自然通乎鬼神今人所以不能感动皆縁不诚之故念虑纷扰胷中杂然其能感动乎

武王既防管叔及其羣弟乃流言于国曰公将不利于孺子周公乃告二公曰我之弗辟我无以告我先王周公居东二年则罪人斯得于后公乃为诗以贻王名之曰鸱鸮王亦未敢诮公秋大熟未获天大雷电以风禾尽偃大木斯防邦人大恐王与大夫尽弁以啓金縢之书乃得周公所自以为功代武王之说二公及王乃问诸史与百执事对曰信噫公命我勿敢言王执书以泣曰其勿穆卜昔公勤劳王家惟予冲人弗及知今天动威以彰周公之徳惟朕小子其新逆我国家礼亦宜之王出郊天乃雨反风禾则尽起二公命邦人凡大木所偃尽起而筑之嵗则大熟

辟法也流言四出宗庙社稷又将不可保故周公东征诛管蔡而天下始安东山之诗是也或以辟为避不知周公之诛管蔡义所当诛也周公何心哉乃致辟管叔于商可见矣夫宰相而敢乆于在外其中有人故也后世惟诸葛孔明累歳出师亦以有费祎董允之徒其国多贤者故尔王亦未敢诮公盖周公之形迹似可疑管叔之流言似可信其心不能无疑然又见周公之忠所以虽疑而未敢诮公也方成王疑周公则天大雷电以风禾尽偃大木斯防及成王之疑一旦消释则天乃雨反风禾尽起学者观此可以见天人一致之理直是明白直是切近人多说天道逺观此事天道果逺乎近乎人主一念虑之间而其报应有反掌之易以是知天即人也人即天也天大雷电以风何自而来哉成王之心也天乃两反风又何自而至哉亦成王之心也洪范咎徴以为蒙恒风若方成王疑周公此心昬蒙故有大雷电以风之应及得金縢之书前日之疑涣然氷释执书以泣且谓其无俟于卜焉盖深见周公之心且不有其身况欲为天子乎成王之心既复而天变亦随即消弭欲观天人相与之际观诸此而昭然矣尝观太甲悔过至于拜伊尹而有予小子不明于徳自底不类之言成王得书执之以泣而谓其无俟于卜自迎周公出郊以币帛告天而谢前日之过观其辞气恳恻至于如此若二君者可谓此心之复者矣

武王崩三监及淮夷叛周公相成王将黜殷作大诰三监管叔蔡叔霍叔也武王诛纣立武庚于朝歌而使三人者监之王制所谓天子使其大夫为三监监于方伯之国国三人是也武王崩三监挟武庚淮夷以叛不言武庚倡为乱首者三监也观金縢所言管叔及其羣弟乃流言于国曰公将不利于孺子可见其所以叛者乃疑周公也然监武庚者既叛则武庚固不言可知矣下文将黜殷一句可见向者武王虽杀纣然立武庚以续商后殷命犹未絶焉至此而其命始絶矣观此一书则周公前日所以欲代武王之死如此苦切者其意愈更分明夫武王有疾既瘳之后在位当不下数年而武王甫崩三监便叛况当克商二年若不幸而不救周家之社稷宗庙存亡未可知也周公安得而不苦切惟其苦切之至所以能通乎神明夫伐三监如此等事皆是非常之事处非常之事天下之至难也读此一篇便当观古人所以处天下之大变者大扺君子之于天下无适无莫义之与比周公之于兄弟其亲爱至矣然至于叛乱以危社稷则义又在国家盖义无定形如权衡然只观其轻重三监之叛国家之义为重而兄弟之义为轻此周公所以决然为之不疑而行也若夫太宗之杀建成则又不与此同何者三监之叛罪莫大焉建成非有大罪太宗乌得而杀夫天下固宜为太宗所有使建成能如呉太伯东海王疆则可以保全太宗无此失矣太宗不可与周公并论也大抵圣人任天下之重只观道理如何道理所当为则为之天下谤议皆所不恤观周公七年摄政何事不慎及羣叔流言便出征伐更不顾天下之议已更不自有其身如此方是宰相大臣方可以立天下之大事方见圣人之心若如后世宰相大臣畏首畏尾蓄缩顾忌而不敢为固可以免天下之疑矣然国家何赖焉

大诰

王若曰猷大诰尔多邦越尔御事弗吊天降割于我家不少延洪惟我幼冲人嗣无疆大歴服弗造哲迪民康矧曰其有能格知天命

夫举天下之大事须使人人皆晓然知朝廷之意有一不知天下皆将羣起而事未可知矣所以周公不惟大诰尔多邦虽诸侯之臣亦无不诰焉所以使四海九州之人晓然皆知吾所以征伐之意也夫此书皆周公之所作而以王若曰为言者体成王之意以作诰也然成王疑周公者也观其居东二年罪人既得公以鸱鸮贻王王亦未敢诮公其疑至此犹未释疑周公则以三监为是矣周公乃奉其意以伐之何哉曰此探成王之本心而言之也大抵有非心有本心不欲伐三监者成王之非心也欲伐之者成王之本心也观成王因天大雷电以风之变而能释然无疑深知周公之忠是本心之复也则论其本心岂不以三监为当讨乎此周公所以不顾其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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