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早膳,叁人同席吃了几杯酒,成帝排驾早朝去了。
合德对飞燕道:“夜间兴致如何?”
飞燕道:“虽只如此,终是不能畅怀。”
合德笑道:“既不能畅怀,何不叫射鸟儿续之。”
飞燕道:“我久欲言此事,但不知贤妹意下如何?如今既知其故,也不敢相瞒了。进去房中与你说个备细。”
合德就随飞燕到房中,只见射鸟儿听见圣驾去了,就走出来。不料撞见合德,即忙跪下道:“娘娘千岁,臣该万死。”
合德道:“不相慌,旧日相知何必如此?”
飞燕道:“娘娘都晓得了,特来见你说话。”
射鸟儿方才放心。飞燕叫侍女排下酒,叁人吃了数巡都不提起旧时话,只把有趣的话说了一会,说得合德心痒起来道:“我意欲续旧情,未知姊意意肯容否?”
飞燕道:“甚妙,我自在外烧茶,你们在这里勾当便了。”
说罢即走出房去。合德就搂射鸟儿到床上,各脱下衣,射鸟儿把麈柄放在牝户里,只是不动。引得合德就是蛆钻的一般,痒得难过道:“为何放在里边不动?”
射鸟儿道:“我近来的病,不动就罢,一动就要动一日,也不肯住。”
合德道:“你就动到明日何妨?怏些抽,不要急死人也。”
射鸟儿见他说得高兴,也禁不住,一连抽了一千馀抽,又歇了。
合德道:“你说要动一日,如何又歇了。”
射鸟儿道:“说便是,这等说那里有不住的。”
合德自播动起来,又一连抽了一千多抽。此时气力少竭,觉得有些软弱了。合德又把牝户迭起来,射鸟儿只得勉强抽了四五百抽,就索然败了。
合德道:“几时不会,却就这等不济事了,亏我姐姐?还喜欢你!”
射鸟儿道:“待我养锐几时再与你大战,直要弄得你告饶,方才罢休。”
合德道:“不要夸口,且看本事还钱。”
依先穿了衣服,出了房吃了茶,辞别飞燕回宫去了。成帝朝罢归来,与合德闲坐。
合德问道:“陛下咋夜得趣么?”
成帝道:“趣到有限,但是他帐内悬着万年蛤照,此比日间看来更美貌,及至天明使我忽忽如失。”
合德听了,即以成帝所赠不夜珠,号为枕前不夜珠,并送与飞燕,终不说出成帝喜弄他缘故,乃奏书於飞燕曰:
天地交畅,日月并耀,贵人姊及此。今吉光登正,位为先人休。谨奏上叁十四物以贺。计开:
独摇宝莲一铺,菱花镜一套,金屑组纹茵一铺,沈水香莲心碗一只,五花同心大结一盘,鸳鸯万金饰一疋,琉璃屏风一张,枕前不夜明珠一枚,含毛绿毛狸籍一铺,通香虎皮檀象一座,龙香握二首,金环四捐,杏丈罗手藉叁幅,紫金香炉叁个,文犀避毒筋二只,七宝钗一股,玉环一双,琥珀枕一个,云母扇一柄,翠羽扇一柄,云母屏风一张,精山香炉一对,柳叶席一条,螺卮一对,七回光莹仿发泽一盎,织成上一套,织成下裳一套,鸳鸯被一床,綦履一只,龟文枕一个,金华绮罗文面衣一件,七枝灯一架,珊瑚珠一只。
合德将礼物奏书交与侍女郭语琼送去,吩咐道:“多多拜上赵皇后。”
郭语琼把礼送去,来到飞燕宫中,将礼并奏启献上。飞燕把书看罢,大喜。暗想:“这丫头想是吃着射鸟儿的滋味,就来谢我了。”
把礼物尽收,使到房中把云锦五色帐、沈水香玉壶,又与郭语琼道:“我有薄礼二件,回与娘娘?”
又遣宫女许云英同去。
语琼辞了飞燕,收了礼,同云英来到合德宫中。合德见了来物对云英道:“些须薄物,愧不成敬,何必反要娘娘厚赐?多拜上娘娘,改日当面谢。”
云英叩头而去。
合德见了这两件事物,心下暗想:“圣上这等喜我,为何到没有这样好物?”
便对成帝泣道:“不是姊赐我,至死不知此物。”
成帝道:“非我所赐,乃许后当时留下的,这也不难,明日诏令益川,留下叁年钱,韩免贡,速造七成锦帐以沈水香饰,赐与爱卿何如?”
合德拜谢。成帝下诏差官往益卅去了,不在话下。
却说飞燕纵欲无度,终是无子。自从那日成帝幸他之后,日夜计论道:“我今无子,难道这天下反让与别人去了?不如诈称有孕,待后来再作计较。”遂写一笺与成帝曰:
飞燕把笺写就,遣宫女韩翠持去献於圣上。韩翠领旨,特笺来到成帝宫里。叩头毕,呈上赵后笺一幅。成帝接上手一看,喜动天颜。对合德道:“你姊妹在宫内数年,未曾怀孕,今幸你姊抱孕在身。若生得一子,真国家之大幸,社稷之厚德也。”
遂写一笺,答曰:
成帝写罢,付与韩翠拿去,韩翠收了回宫。飞燕接了手笺,望阙谢恩。把笺开看,自幸以为得计,不胜欢喜。自后,两宫时常遣人问候。飞燕虽是这等诡诈,犹恐成帝临幸探望,那时怎生处置?
因与宫使王盛商议道:“我今虽诈称有孕,倘圣上不时到我宫中探望,知我消息如何是好?你可为我画一良策。”
王盛眉头紧蹙,计上心来道:“这个何难,娘娘何不再上一笺,说有孕不可近人,近人则有所触,触则孕或败。”
飞燕道:“此计甚妙。”
就取锦笺写下数行字,付与王盛去献上,王盛持了笺来见成帝。
成帝道:“娘娘身体康健否?”
王盛道:“娘娘甚健,有表笺一幅,遣奴婢献上。”
成帝展开表笺看了一遍道:“果然有孕的,不可近人。我这里不时遣人去望。作我亲来便了。”
王盛叩谢回宫,把成帝的话回覆飞燕,飞燕才觉放心。成帝此后不复再见飞燕。
飞燕在宫中与射鸟儿终日放纵无忌,看看时移物换,已是十个月了。成帝遣宫奴办下洗儿礼物送到飞燕宫中。飞燕一见十分忧惧,只得拜谢厚赐。
宫奴去了,飞燕又对王盛道:“你自黄衣即入禁掖,我引你父子俱官贵。我欲为长久之计,因假托怀孕,今已十月,圣上蚤问遣人赐洗儿之物,我恐事露,性命难保。如今无可奈何,须急与我谋个保全之策。”
王盛思想一会道:“臣有一计,臣到民间访有才生之子,将白银百两。取来暗藏入宫,那时娘娘就说分娩。岂不公私两尽。”
飞燕道:“此计虽好,倘或泄漏消息怎好?”
王盛道:“只要做得细密亦无妨害。”
飞燕道:“这个使得,你可作速取来。”
王盛即起身走到朝门外,脱去公服,带一顶蟾棕大帽,穿一件青丝直裰,在街上缉访。走不多路,遇着一个老者,急忙奔来,把王盛撞了一头。
王盛道:“这老人家为何这样性急?把我撞了这一下。”
老者道:“贵官请息怒,小人有媳妇咋夜生得一子,只因生得多了,身体不健,要去医家取药。心下忙乱不知贵官,小人知罪。”
王盛道:“你家里有几个孙子?”
老者道:“这个是第四个了。人家又穷哪个要这许多?”
王盛道:“既如此,想必不要这孩子。”
老者道:“如今没乳与他吃,又没人管他。若是哪个要的,就送与他做儿子。”
王盛道:“你既不要,不若与我何如?”
老者道:“贵官高姓?住在哪里?”
王盛道:“我姓张,住东门外,未有子息。我这里有白银百两与你,求此孩儿。”
老者道:“既是贵官要,小人愿送贵官,待小人领贵官回家去,就交孩与你。”
说罢,就接了银子,领着王盛取路而回。走到家中,进去见了媳妇说:“如此、如此。”把银子交与儿子。
儿子道:“既如此,快送与他去。”
老者抱了孩子出来,送与王盛道:“去便去了,落了好处,只怕你没福承当。”
王盛接了在手,心下想:“这老儿怎说这句话来?”
对老者道:“此子我要抱回去哄人,这样教我怎么担回去?你家有盒子借我一个,盛回去就送来还你。”
老者进去拿出盒子交与王盛。王盛把孩子装了,相别取路而回。行至朝门外,轻轻把盒儿放下,换了衣帽,捧了盒儿行到宫外,也没人盘问。一直行到宫中,见了飞燕道:“奴婢费了多少辛苦,取得一子在此。”
飞燕道:“这是我祖宗有灵,护持到此处,你的功劳不小。”
说罢,揭开盒子一看,只见子已死在盒内。”
飞燕惊问道:“呀!这人也没分晓,死了要他何用?”
王盛道:“古怪!古怪!臣知道这个缘故,此盒不能通气,所以把他闷死。臣今有计,待臣再去寻来,把盛子的物件上边挖去一孔,气可出入,则子自然不死。”
飞燕道:“这样更好,不必迟误。”
王盛又走出宫,追悔不了,只得又去街坊上遍访,得了一个已是生下两日了。王盛又将百两银子与他,把盒子上边挖了一孔,把孩子盛在里边,一路上俱寂然无事,行到朝门外,忽然盒中啼哭起来,惊得王盛魂不付体。口中只叫:“神明保佑。”
少顷,住了哭,王盛又走几步,盒中又哭起来。
王盛道:“冤家为何只管啼哭?此去就是皇帝了,想是你没福做的。幸此处没人,若有人知,我未得富贵先杀其身,实非长算。料来进去不成,不如依旧还了他,回覆娘娘便了。”
捧了盒儿往外便走,你说那作怪的出来时,声也不响了。
王盛走到街上,把那孩子只说算命相犯还了他家,银子也送与他了。回到宫中见了飞燕,跪倒在地道:“臣该万死。”
飞燕道:“叫你做那件事怎的空手回来?却是为何?”
王盛将前事细细说了一遍。飞燕泪下如雨道:“若是这样,怎的区处?”
终日与王盛商议,无计可施。
不觉朝暮迟延,已是十二个月了。
成帝问樊嫕道:“娘娘圣嗣至今已十二个月了,为何不生?”
樊嫕道:“尧母十四月而生,皇后所妊当是圣人,陛下何必挂怀?”
成帝更加快活道:“说得有理。”
遂遣人问候飞燕。飞燕分外无颜,心下更加惊恐。对王盛道:“此事如何摆布?不如竟奏堕胎何如?即遣你去,奏说昨梦龙卧不幸。圣嗣不育洗儿之仪?谨献璧上。”
王盛道:“臣冒死就去走一遭。”
遂来成帝宫中,叩见成帝。
成帝问道:“敢是娘娘生产了?”
王盛假意气哼哼道:“不是,娘娘咋梦卧龙不幸,圣嗣不育洗儿之仪,命臣献上。”
成帝听了道:“咳!我指望娘娘生育,以承宗嗣,不料又成画饼。可见从来好事多磨耳。”
说罢,不觉泪下对合德道:“朕满望生子,以续后代,不幸又遭折磨。”
合德道:“圣上且自宽怀,再图后事。”
成帝闷闷竟自去睡。合德口虽是这等说,心下已知他是假的。暗地写书令宫女送与飞燕道:
圣嗣不育,岂日月未满耶?叁尺童子尚不可欺,况人主乎?幸委左右周旋,方得无事。倘一日手足,但见妾不知姊之死所也。谨此布悃惟裁之。
合德写毕,就着宫女秩鸿持去。秋鸿领命潜来到飞燕宫里,飞燕假意睡在床上。只见秋鸿走到床前问道:“娘娘特遣奴婢问候,有书一封飞送与娘娘。”
飞燕把书拆开一看,满面羞惭。一来追悔,二来忧惧。只得勉强对秋鸿道:“我今不及写回书,多多拜上娘娘。”秋鸿辞去。
飞燕此时那里还敢淫纵,只得把宫中私通的男子安庆世、燕赤凤,都令散去。止留射鸟儿在宫。叫射岛儿道:“今日事已至此,悔之晚矣,我思人生不过要行乐耳。如今众人俱已散去,左右止得卿一人,你须早晚与我取乐,他日便粉骨亦听天命。”
射鸟儿哭道:“臣蒙娘娘厚恩,万死难辞,岂敢不竭力从命,但恩御太重,精神耗消已尽,比当初差万倍了。臣在这里非惟不足以惬娘娘之欲,又且人言汹汹,臣恐死在旦夕。乞娘娘放臣早归,使臣得全尸归葬,始终全美,恩同再造。”
飞燕听了沈思半晌道:“当初召你来,时只是为着宫中寂寞,二来图要生个儿子。如今又成虚度不必言了。你今虽要去,也再这里尽些情去也未迟。”
射鸟儿见飞燕恳留,只得又在宫中盘桓。自此夜来交媾,再不尽兴。
你道为何不肯尽兴?那射鸟儿家中又是过活的。倒弃下了家事,到宫中又没有十分好处,又把身子弄坏了。倘若不测,性命难保,家下又怎的?所以要回去,故此不肯尽兴,待他不快活,好打发回去。这事按下不提。
再说成帝,一日在宫对合德说:“我所望者是后人,前日皇后不幸生不育,甚是忧闷。几时待所生得一个更好。”
合德道:“后日事长,尚未可知,陛下宽仁厚德,料不至无后。”
正谈论问,忽见宫人来报,后庭掌茶宫女朱氏生一子。
此子原是成帝去私种的,便道:“可喜!可喜!”
合德道:“此子从何而生?”
随即叫宫吏蔡规取来。
成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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