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似乎死死地抱着他。
亚历山大惊恐万分地看着眼前的场面,但什么也没做,似乎不愿干涉他们的较量。谁胜谁负对她是不是无所谓呢?她只是好像在急不可耐地等着结果。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尽管布莱萨克年轻力壮、膀阔腰圆,维克多岁数不饶人,但最后还是维克多第一个站了起来。他甚至连气都没喘一下。他一反常态地笑容可掬,就像马戏演员将对手“打趴下”以后那样向观众做了几个讨彩的动作。
另一位则躺在地上,像死了一样。
年轻女人脸上露出对这样的结果惊讶无比的表情。很明显她没料到安托尼·布莱萨克会输。
“别担心,”维克多一边说一边搜着布莱萨克的口袋,从中掏出手枪和匕首。“这是我的绝招,没人躲得过,拳头不需要挥舞,只要平直出击,直捣胸口上。不要紧的,只是很疼,会让你难受一个小时,可怜的鲁宾……”
但她并没担心。她已拿定了主意,现在只想着将要发生的事和这个又一次使她手足无措、令人吃惊的人想干什么:“你怎么处理他?”
“怎么处理?交给警察呀。一刻钟后他就要戴上手铐。”
“别这样做,放他走吧。”
“不行。”
“我求你了。”
“你替地上这个人求我,你自己呢?”
“我自己没有任何要求,随便你怎么样。”
她讲这话时异常平静,而刚才她还被眼前的危险吓得发抖。她平静的眼睛中有一种挑战、甚至傲慢的光亮。
他走近她,低声说:“随便我怎么样吗?那好,你走吧,一分钟也不要耽搁。”
“不。”
“我的上司一到,我就管不了你了。还是走吧。”
“不。你所有的行为证明你总是自行其事,和警方各走各的路,甚至对着干,只要你愿意。既然你让我逃走,那就放了安托尼·布莱萨克。不然我就留在此地。”
维克多生气了:“那么你是爱他了?”
“问题不在这里。放了他吧。”
“不,不。”
“那我就留在这里。”
“那好,随你的便!”他怒气冲冲地叫着说,“但世界上没有什么力量可以让我放了此人。你听到了吗?一个月来我一直在为此努力!我全部的生活都是为了这个目标,逮捕他!揭开他的面具!是恨他吗?可能是,但主要是一种极度的蔑视。”
“蔑视?为什么?”
“为什么?既然你从没有察觉到事实的真相,那我就告诉你吧。”
布莱萨克脸色苍白、上气不接下气地从地上爬起来。他又一屁股坐下。看得出来他已承认了自己的失败,只想着如何逃走。
维克多伸出双手捧着年轻女人的脑袋,晃动着,以命令般的语气说:“不要看我,不要用好奇的目光询问我,不应该看着我,应该看着他,这个你所爱的、或者说爱他传奇经历的、无所畏惧和智慧无穷的男人。但你好好看看他,不要移开目光!看着他,承认说他让你失望了。你所期待的远非如此,不是吗?一个叫鲁宾的男人,应该有另一种风度。”
他指着被打败的对手,恶狠狠地笑了起来:“鲁宾会像rǔ臭未干的小孩儿一样任人戏弄吗?先别谈他一开始所做的蠢事,他通过你、然后直接在他内伊的住处被我引上钩。而这里,今天夜里,他又干了些什么呢?两个小时了,他就像木偶一样让我随意摆布。这是鲁宾吗?这是一名轧帐的杂货铺老板。没有一点脑子!没有一点主见!当我耍弄他、吓唬他的时候,他简直就是一个白痴。看看他吧,你的披着鲁宾外衣的鲁宾。我在他胸口敲了一下,他的脸就变得像要呕吐一样苍白!被打败了吗?但是鲁宾、真正的鲁宾从不接受失败,他跌倒了就会马上重新站起来。”
维克多挺直胸膛,突然间变得高大了许多。
望着眼前的维克多,亚历山大浑身发抖,她喃喃地问:“你想说什么?你指控他什么?”
“是你指控他。”
“我?我?我不明白……”
“你明白。事实开始使你不知所措了,你真的认为这个人有你想的那么高大吗?你爱的真的是他吗,或者是另外一个更高大的人,一个真正的高手,而根本不是这位低级冒险家?高手,”维克多拍拍胸脯补充道,“能从他的一些表现看出来!他不管在多么险恶的环境下都保持着自己的本色!而你怎么会不明白这一点?”
“你想说什么?”她依然迷惑地问,“如果我搞错了,你就指出来。我什么地方错了?他到底是谁?”
“安托尼·布莱萨克。”
“那安托尼·布莱萨克又是谁呢?”
“就是安托尼·布莱萨克,没别的了。”
“不对!他还有另外一个身分!他到底是谁?”
“盗匪!”维克多粗暴地喊道:“一名不折不扣的盗匪!假冒别人现成的荣誉,转眼就有了耀眼的光辉!他往别人眼里揉沙子!他向一个女人暗示:‘我就是鲁宾’。并且当这个女人饱受苦难、渴求[jī]情的时候,他就假扮成鲁宾,但似像非像,直到有一天所发生的事让你彻底感到失望,将你像一具模特一样摔倒在地上。”
她羞恼地反问:“噢!这怎么可能?你能肯定吗?”
“按我一开始所说的转过头去看看他吧,你自己也会这样肯定的……”
她没有转过头去。她接受了这不容抗争的事实。她用火辣辣的眼睛盯着维克多。
“你走吧,”他说,“布莱萨克的人应该认识你,会放你走的,要不,梯子我还够得到……”
“有什么用呢?”她说,“我还是等着吧。”
“等什么?警察?”
“什么都无所谓……”她沮丧地回答,“但是,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楼下的三个人都是鲁莽的家伙,警察一来,就会打起来,有人将受伤,不能这样。”
维克多看看依然痛苦无比、动弹不得的布莱萨克,然后他打开门,跑到走廊尽头,吹了声口哨。楼下一个人飞快地跑了上来。
“快离开这里,有警察!走的时候注意让栅栏门开着!”
说完他回到房间。
布莱萨克还坐在那里。
亚历山大离他远远的。
他们两人之间没有对看过一眼,好像是陌生人。
又过去两三分钟,维克多听着外边的动静。
一阵引擎声。一辆汽车停在旅馆门前。又是一辆。
亚历山大扶着椅子靠背,指甲紧抓着罩布。她脸色灰白,但还能自制。
楼下响起说话声,接着又陷入寂静中。
维克多低声说:“戈蒂埃先生和手下人已进入房间里,给希腊人和保镖松了绑。”
这时安托尼·布莱萨克有力气站了起来,走到维克多身旁。他龇牙咧嘴,大概疼痛多于害怕。他指着亚历山大结巴地问:“她怎么办?”
“不关你的事,前任鲁宾。这已经不是你的问题了。想想你自己吧。布莱萨克是个假名字,对吧?”
“对。”
“你的真名能被人查出来吗?”
“这不可能。”
“没杀过人?”
“没有,除了给毕密希那一刀,这也没有什么可证明是我干的。”
“以前的盗窃呢?”
“也没什么实在的证据。”
“总之,只有几年监禁啰。这是你应得的。以后呢?靠什么生活?”
“国防债券。”
“你所藏的地方安全吗?”
布莱萨克笑了:“比多特雷在出租车里找的藏宝处要安全得多。不会被发现的。”
维克多拍拍他的肩膀:“好吧,你会安排好自己的一切。这样也好。我人并不坏。你让我厌恶是因为你偷了鲁宾的大名,作践了这样一个好人的名声。这,我没法原谅你,所以才让你进牢房。但鉴于你在出租车这件事中的眼力,如果你自己不在审讯时瞎讲一气的话。我不会难为你的。”
楼梯下有声音传来。
巴是他们,”维克多说,“他们正搜查门厅,很快就上来。”
说完他似乎欣喜若狂,这一次是他在房间里跳起舞来,步伐灵活得惊人。这位头发灰白的著名老警探又蹦又跳,变着花样,样子十分滑稽。他讥笑着说:“你瞧,我親爱的安托尼,这才是鲁宾的舞步!和你刚才的蹦跶根本不一样!啊!只有真正的鲁宾,听到警察的脚步,独自面对众敌,面对人们,对警察惊叫:‘是他,鲁宾!没有什么风化组的维克多,只有鲁宾!鲁宾和维克多是一个人!要逮捕鲁宾,你们就逮捕维克多。’才会这样激动和兴奋,才会这样忘形地跳舞!”
突然他在布莱萨克面前停了下来,对他说:“你瞧,我原谅你了。就为了你给我带来这样快乐的一刻,我将你的刑期减到两年,一年吧。一年后,我帮你出狱。好吗?”
布莱萨克懵懵懂懂地问:“你是谁?”
“不是已告诉你了,傻瓜。”
“什么?你也不是维克多?”
“确实有一位维克多·奥汀,曾是一位殖民地官员,想在安全部门任警探。但他死了,将证件留给了我,而此时我正想干警察玩玩。只是你对此事要闭口不言。就让人家把你当作鲁宾,这样更好。也别说出你在内伊的住处,不要讲任何对亚历山大不利的话,听到了吗?”
外面的说话声越来越近,还模糊地听到其他人的声音。
维克多去迎接戈蒂埃先生时丢给亚历山大一句话:“用手帕把脸遮起来,尤其是别害怕。”
“我什么也不怕。”
戈蒂埃先生在拉尔莫那和另一名警员的陪同下到了。他在门口停住脚,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场面。
“维克多,全妥了?”他高兴地大声问。
“全妥了,头儿?”
“这家伙就是鲁宾?”
“是他本人,化名安托尼·布莱萨克。”
戈蒂埃先生审视了一下俘虏,冲他友好地笑笑,吩咐手下给他戴上手铐。
“太棒了!亚森·鲁宾的被捕太让人高兴了!”他说,“著名的、不可战胜的鲁宾被捕获、送进监牢!这是警察光辉的胜利!和鲁宾打交道这并不是常有的事,但这次却这样发生了,亚森·鲁宾被风化组的维克多抓住了。棒极了!今天是一个了不起的日子!维克多,这位先生还算老实吧?”
“像羊羔一样温顺,头儿。”
“他看起来好像很颓丧!”
“搏斗了一下。不过没什么。”
戈蒂埃先生转过身看低着头、用手帕遮着眼睛的亚历山大:“这个女人呢,维克多?”
“鲁宾的情婦和同伙。”
“电影院那个女人?‘陋屋’和沃吉拉尔街出现的那个女人!”
“是的,头儿。”
“祝贺你,维克多。这一网撒得太好了!回头再给我详细讲讲经过。债券大概还没找到吧?被鲁宾藏匿起来了吧?”
“它们在我口袋里。”维克多从一只信封里掏出了那九张国防债券。
布莱萨克马上狂怒地跳了起来,冲维克多骂道:“混蛋!”
“骂得好!”维克多说,“你终于有了反应!你说藏的地方不会被发现?只不过是你住处一条旧管道,这也叫安全的藏宝地?小孩的把戏!我头一天夜里就找到了它们。”
他走近安托尼·布莱萨克,以极低的、只有对方才能听清的声音说:“别嚷,我给你补偿,七八个月的牢房,不再多了,出狱后可以享受一笔退伍军人百分之百的津贴,另加一爿烟草店,行吗?”
别的警员也上来了。他们已解开了希腊人,富翁在保镖搀扶下,挥舞着双臂,叫嚷着:“我认出他了!就是他打了我,堵了我的嘴!我认出他了!”
但接着他停下来,惊恐万分,由别人撑着,他才没倒下来。他用手指着放纪念品的架子,结结巴巴地说:“他们盗走了我的1000万!集邮册!无价的收藏!我可以以1000万的价钱卖掉它们,有人许多次给我报这个价……是他,是他!快搜!坏蛋!1000万哪!……”
慌乱不安的布莱萨克乖乖地接受了搜查。
维克多感觉到两个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一个是亚历山大,她已拿开手帕,抬起了头,另一个是布莱萨克,他惊愕地审视着维克多。1000万不见了……布莱萨克的思想逐渐清晰了,他咕哝了几句话,似乎准备高声进行指控,为自己和亚历山大辩护。
但维克多用严厉的目光制止他,他只能保持沉默。指控之前应该仔细想想,应该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无论如何也搞不懂那1000万是如何失踪的,因为他自己没有找到,而维克多当时没有动。
维克多摇摇头说:“塞里弗斯先生这么肯定的说法使我吃惊。我努力成为安托尼·布莱萨克的朋友,陪他一起来到这里,在他找东西时一直监视着他,而他什么也没找到……”
“可是……”
“可是布莱萨克还有三名同伙,已逃走了,我知道他们的长相。可能是他们提前拿走了钱,或者说是塞里弗斯先生所说的集邮册。”
布莱萨克耸耸肩膀。他很清楚,自己的三名同伙并没到这个房间里来。但他什么也没说。一边是司法机关和它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