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果随录 - 现果随录

作者: 戒显26,552】字 目 录

立雪

吳江南倉橋世官沈氏。有帳船若干。命僕輩詣鄉索租。適一徽商附舟。偶見屠者縛一犬將殺。商即解皮箱銀贖之。不覺露白。沈僕起害心。遂縛商人入大麻袋沈之河底。船徑去矣。所放犬呻吟河岸。乃退縮數十步奮身躍入中流。啣袋一拖即奔上岸。如是者數次。袋漸近岸。往來舟子駭絕。以篙一探。即得麻袋。見內有人。為解放倒去水。人漸活。袋上有沈府二字。人皆知為沈官家物也。由是引商牽犬擕袋献之沈府。主人命藏之密室。不幾宿帳船歸。點麻袋。獨一船少一袋。立問故。僕曰。偶風吹落水矣。主命閉宅門。呼商與犬出。同謀僕六人皆頓口伏辜。乃鳴官釘之板門活焚焉。

罷翁曰。此余弱冠時事也。萬口傳異。

王郡丞赴任吳地為蛙伸冤

王公諱某。選蘇州府同知。道經句容。將近丹陽。忽見群蛙數百在公輿前呌噪跳擲。公停輿告曰。果有冤。指我處所。眾蛙遂群集一處。公命人掘下。得一死屍。口中塞一鞭。柄上有脚夫名。至丹陽。一詢而獲。立屬縣令拷問。乃一商買蛙放生。露白而被脚夫害也。立為抵命。吳人因呼公曰田鷄王焉。

罷翁曰。此先子闇修公時事。庭訓嘗道及。

王曉江謝官修行頓躋道果

儀真王曉江。繇大學授邑佐。偶撲一候吏。忽猛省曰。吾以富致官。而復以賄賂故刑人。豈不顛倒乎。遂棄官學道。家資數十萬悉以檀施傾之。四十不再娶。暮年豫[劉-金+亞]一巨棺置房中。夜充牀榻。年九十餘坐化棺中。頂如火熱者累日。

罷翁曰。余新安友吳伯兼親見口述。楞嚴載。人死驗其餘熱。生處立見。古偈云。頂聖眼生天。人心餓鬼腹。旁生膝蓋裏。地獄脚板出。楷定格則也。蓋心存禪寂則輕清而內凝。情滯愛憎必重濁而附物。輕者飛越雲不下沈。重者淪墜石不上舉。積之一生。末後自驗。曉江居士以五十年修鍊而頂上火熱。非證聖果必生淨土矣。非曠世大達人哉。

賈客以誠心供佛代殺保全

一賈客係遼東人。路拾一小銅佛像。大一寸餘。繫褲帶上。每食時不論魚肉必先抹佛口呌曰。佛爺你先喫。同伴皆咲之。忽途遇大盜。賈客被殺。砍三刀。身雖流血。竟得無恙。撿出腰間佛身有三刀痕。賈人大哭叩頭高呌云。佛爺救我也。靈隱道源監寺親見口述。

回子擊銅佛不壞禍還賣主

江寧盧府巷有一俗僧。好賭愽。衣物蕩盡。止存銅彌勒佛一軀。高二尺許。貿與回子得銀三金。回子夜舁像至家。以大鐵鎚擊佛頭。堅硬不動迸出火星。回子曰。想頭頂銅厚。乃擊肚腹。彌勒忽開口出聲大咲。回子驚倒。叩頭謝罪。明日香花鼓吹送還本菴主僧。旋遁。得惡疾而死。金陵僧俗口述。

癱子以禮拜觀音病愈興緣

楊州一癱子。泰興人。病癱數十年。一日捱到池頭洗澡。摸著一磁觀音像。遂供矮屋。每五更東隱菴打鐘即起禮拜。勤苦五年。忽夢一老媼以手按摩其體。呼令起來。答曰。吾癱已久。何能起。媼曰。不妨。今能走矣。醒而立地。頓能步履。東隱一僧為披剃。男女驚異。投金錢供養者。頃刻得五六十緡。江都令母氏施以重貲。遂用建菴。曰存濟。今供像其中焉。伊目侍者與維楊眾僧親見口述。

徽商堅決進香竟免火難

明末一徽商。姓汪。僦居崑山王澄老對門。持齋三載。擬至普陀進香。某年元旦已往東門玉龍橋下船矣。忽店旁起火。急報促回。汪君曰。吾儕三年方赴南海。豈以一店易吾志乎。縱被燬。吾不歸矣。竟揚帆而往。香畢回崑。見四面店廛及王氏閥閱大門都焚盡。汪店樓房獨存。萬人驚歎。此在崑目擊。

現果隨錄卷之三

現果隨錄卷之四

黃州飛火亂焚獨免齋戶

癸卯余度夏安國。七月望日黃州城內外回祿。錯綜亂燒。不捱街巷廛戶。黃岡縣庭一槐墜火。燒去其半。赤壁江心一船亦飛火被燒。獨齋公數十家。如楊雲峰任季先等。皆火逼險極。竟安無損。甚至有齋公住茅房。在火心者。亦跳越過不燬。

貧女捨一錢鑄佛勝跡不磨

蘇州北寺鑄彌勒銅像。爐方熾。一貧女適解少小所佩一錢投之。蓋花欄隆慶也。像成。錢現于腹之正中。剉去復現。

罷翁曰。此雖一錢。難于富者千萬。割所甚愛也。華嚴知識婆須密女亦施一寶錢供高行佛。竟登妙果。嗚呼。苟發大願。回向求佛。孰謂一錢少哉。

堯峰僧竊韋天燈油立招譴責

順治丁亥年。堯峰一行僧夜竊韋馱前燈油。口出吳俗俚語云。莫管他娘。次日僧忽自反縛。跪韋天前。呵云。汝前日在玄墓偷喫一盤麵。我姑宥汝。今又竊我燈油。且口出惡語。罪死不赦。合院僧驚懼。代禮跪陳懺悔。乃曰。若非關聖垂慈解勸。立杵死。罸跪安香。一炷香將完。眾扶腋上禪單。又呵曰。尚有香二寸在灰內。依舊反縛跪床上。眾揀灰內香果二寸。香畢乃放縛。

罷翁曰。此安禪菴虗白老師親見為余說。

毗盧塔鬼勾僧索債酬畢方甦

余丁未二月。將下四祖赴靈隱。忽一僧伴四人遊毗盧塔。驀見中懸一人。急解下。乃常住火頭也。問何故自縊。乃曰。見三鬼押我父索債。繫我于梁也。問何債。曰。我父吉安人。名淦。十八為糧長。先收此三人銀三百金。別用去。復遺害此三人。故來索債也。言訖仍震掉發顛。余為領眾灑淨誦呪。復放斛食。備眾房數大紙錠焚焉。僧見鬼拍掌領去。遂立醒。

罷翁曰。父債子還。自是正理。然為僧亦不得脫債。不可負人如此。

二孝廉侮慢文昌身祿俱損

福州孝廉林逸.王元升。累上春官不第。心甚憤憤。一日醉往梓潼廟。見帝君像指而嫚罵曰。今不作汝矣。何為復在此受饗祀乎。因上神座。盡力推像。踣趺粉碎。二人回家大發熱。帝君附體痛罵曰。汝二狂生。前世止作幾小福。上帝報汝以孝廉。且家貲不薄。已過分矣。何為狂妄放肆。毀壞吾像。惡至此極乎。立付地府鞫治。家人驚悸。連夕塐起聖像。卒不救而死。

罷翁曰。丙午余在閩親聞此事。後詢福州衲子。眾口一辭確實不誣。

二孝廉襲慢地藏立死受報

麻城二孝廉。一信佛。一慢佛。同讀書地藏殿。忽一親戚饋狗肉至。信者摩令去曰。莫兒戲。慢者曰。大人不見小過。信者倉皇避至門外。慢者反上佛座。欲夾肉戲献菩薩。纔舉箸空中。忽一推塌地。倒仆立死。少頃門外孝廉亦死。同至冥府。見慢者拷掠笞榜百刑皆受。以頸階枷。枷上火起。遍體燒爛。冥君向信者曰。汝信心。不應來。令汝來者。証知彼受苦。傳示人世耳。勅令回陽。遂甦。

罷翁曰。杏巖支浮和尚及廓門石堂親述。從來慢神佛者皆遭險報。世人不悟。往往以神佛為荒唐。輙加侮慢。自貽伊戚。悔之晚矣。

建昌小民穢汙三寶雷神擊死

建昌府南門外一小民。姓王。素行不孝。乙巳七月某日買牛肉。就淨土寺僧鍋烹煑。王人為小兒手刮絲瓜。小兒忽見一緋衣婦人。項負一大鏡入戶。以手指王人。王人即跪下。旋見一雷神以椎擊之。大火一噴。隨出外發聲。王人身面俱黑立死。背有字一行。人不能識。

罷翁曰。余是秋適在建昌景雲寺。去淨土寺不一箭。余侍者無不往觀。城內外皆知。食牛為罪。余乘機為嚴玉環提臺言之。立禁宰牛。

甬城人以穢觸塔廟立遭奇禍

天峰塔在寧波城中。某年九月數俗子携酒肉歡呼其上。一人即於塔戶溲溺。時秋空正朗。忽霹靂擊其人墮塔死。杯盤壺斝星飛。餘人盡擲之塔下。塔隨回祿。今復修整。又四明尊者法智大師塔在延慶寺。眾舉子較藝寺中。一生就塔遺溺。旁有駭者曰。塔靈不可穢。生曰。僧去數百年。遺骨既朽。何靈之有。溺竟。突發狂悸。引刀自殺。同伴掖之登舟。復沒水死。

罷翁曰。錢希聲州侯昆仲述。

陳祥屠狗怙惡不慘現身招報

余州中門人錢登九。一僕名陳祥。日入內充役。暗地屠狗。余朝夕苦口切勸。卒不改業。一日食新河豚。毒發痛悶欲死。醫人勸食糞漿可救。陳祥蛇行至廁邊。大啖糞。卒不治。作狗聲哀呌而死。

熊季納以精虔護法刻期獲嗣

南康下建昌熊士龍。字季納。給諫青嶼公諱德陽季子也。世護雲居祖席。會嶼翁欲請顓愚大師住雲居。命子料理。季納以身任常住精誠備至。為辨什物。費五百緡。適家中懷妊。顓師曰。公如此護法。佛祖定與男嗣。季納立約曰。若因護法顯靈。須是臘八日生子。初七初九皆不算也。子向玉果臘八生。不爽毫髮。

罷翁曰。余住雲居十載。季納又始終護法。余遷黃梅四祖三載。公方捐館。赤心為法門。萬中難得矣。惜哉。

顧秀才化鶴回生尋訪得實

崇禎丙子科無錫顧秀才。因鄉試寓長干報恩寺僧舍。偶晝寢。忽夢作白鶴飛翔空中。心甚快樂。飛至雨花臺畔。見一人家堂房嚴麗。扁對精雅。一一悉記。飛入內殿。見數女人擁一婦分娩。鶴忽眼花。遂墮盆中。合家稱慶。鶴驚念曰。吾本來鄉試。若為人後。吾必死矣。乃絕呌而醒。則僮僕圍哭久矣。次日秀才錄扁對。命僕尋訪。一一儼在。乃中年無子一富翁也。翁聞悲愴。到寺識認厚饋秀才曰。因老身薄福。招不起相公耳。痛哭而去。

罷翁曰。余亦在南中預試。見聞歎詫。

黃封翁以行善感大士送子著大名節

嘉定黃韞生。父中年艱于得子。力行善事。勤誦白衣經。忽夢大士抱一孩兒送曰。念汝勤苦誦經行善。尋得一絕好秀才與汝。須善養之。初名金耀。為名士。次改淳耀。中癸未進士。乙酉感憤世變。乃與弟偉公同縊于北門外佛殿中。

罷翁曰。昔余於試地。頻頻見韞生。真金玉君子。後成名進士。而大士只曰好秀才。古曰秀才價以天下為己任。如韞生者。才品高出。節忠凜然。真好秀才也。

吳霞舟以盡節焚身神昇天

吳鍾巒。字巒穉。號霞舟。毗陵人。素為名宿。六十餘成進士。初任長興令。累遷至粵西司臬。申酉間因經國變。遁至周山。輙自念曰。吾門人李仲達。同窓馬素修。皆死節。今年垂八十。倘一旦病歿。不幾負二人乎。吾當尋一死所。明白乾淨。以見知己。時公在周山城內。寓文廟中。先聚薪為龕。中設高座。聞城陷即抱聖牌登龕。坐命僕縱火。頃刻而盡。未幾降乩于毗陵張澹如家。言焚身後神明上升。為玉霄宮青衣使者。作詩數首在世。有八十焚身總為君。念及至今猶涕淚之句。

罷翁曰。余丙午八月從曹谿回。至虔州與公季子公及同寓東溪寺。備見紀實刻木。

史封翁以久遠齋僧感子大魁

狀元史大成。號立菴。前生為寧波某寺僧。號大成。為寺收盞飯。接眾飯桶若淺。必至史家取滿回寺。以此為常。不記年載。史封翁素積德。蓄一巨盌盛飯供佛。後用作盞飯已五世矣。一日忽見大成僧入戶。索之無跡。遂誕立菴。即名大成。持胎齋。雖中大魁。戒行如故。前生一僧為道友。尚相携作伴。

罷翁曰。往余在洪都石亭寺見公詩云。長齋不苦食無魚。入胎隔陰真性不迷。道骨禪心異熟如舊。真驗在目前也。

楊君以錯口救人致家溫富

蘇州石湖民。姓楊。初以赤貧為穿窬。知一老媼薄有所蓄。黑夜穿牆入房。見媼燈下操紡。乃匿床後伺之。忽見一青面鬼數以圈套其頂。媼即停紡歎曰。何苦為人。不如弔死。遂起身尋繩穿梁作圈。登机子上弔。鬼推倒机子。以双手掣墜其足。盜狂駭。忘己是盜。大聲高呌曰。速救人。媼有三子齊排闥入。倉忙解救。母得不死。叩首謝盜曰。恩人恩人。然如此黑夜。君何自來乎。盜聞言猛醒曰。阿呀阿呀。我實是反人也。因貧極為小盜。希圖活命。適見青面鬼害汝令堂。不覺絕呌。乞赦我罪。放我去足矣。三子曰。汝救我母命。是大恩人。必圖報恩。乃留宿欵待。天明以十金贈之。勸做好人。盜感悟改行。以金作本。經理貿易。致家千金。石湖稱小殷戶焉。

罷翁曰。此明末年事也。石湖僧俗屢述甚悉。

吳生遇仙愛命蹉過奇緣

金閶吳生。篤信呂祖。日往神仙廟禮拜。冀得一見。戊午四月十三夕。夢神告曰。明日祖誕。冠紫陽巾。披藍[金*褱]道服者。呂祖也。子勿蹉過。吳生早往候。果然。乃叩首懇苦求度。祖初堅拒。最後引至城頭。令閉目。左手張傘。右手持祖衣袖。立即騰空。少頃間濤聲洶湧。張目偷視。似在大海面浮空飛渡。呂祖曰。汝果欲求仙乎。可跳入水。生猶豫。祖曰原來是俗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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