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血江南 - 第15章

作者: 云中岳8,078】字 目 录

“尹某是敝会三祖九老的第二祖,当这许多弟子面前,当然一言九鼎,说话算数。”尹萧萧平静下来了,举步上前,探手入怀拔出一把极为普通的匕首。

该会的弟子,平时除了暗藏的飞刀之外,肋下暗藏一把匕首,作为用兵刃交手的武器,所以有人称他们为匕首会。

凌霄客也举步相迎,半途拔剑出鞘。

火把毕剥,火焰摇曳,寒风呼啸,严寒贬骨。

双方接近至两丈左右止步,两双怪眼凶狠地投注在对方身上,眼神先作气势上的纠缠,杀气渐浓。

空间里似乎流动着死亡的气息,感觉中,可以嗅到血腥昧,双方形之于外的腾腾杀气,以慑人心魄的声势向对方涌至。

匕首向前斜伸,尹萧萧首先踏出第一步。

长剑徐徐升起,锋尖上升至齐眉出手定位,凌霄客也踏出第一步,剑光连拂两次,这才郑重地立下门户,完成出剑准备。也布下有效的严密防卫网

气势上,双方半斤八两。

绝顶高手决斗生死相拼,绝无移步走位浪费精神的事,必须强攻硬搏攻破对方的防卫网,阻遏对方的强力反攻。

要获取胜利,攻击永远是唯一的制胜不二法门。

良久,良久,紧张的气氛,终于沸升至爆炸点。

剑光匕影像闪电般接触,破风的尖锐厉啸慑人心魄。

一寸长一寸强,剑吐千朵银花,绝招像长江大河滚滚而出,如网的绵密虹影,将匕首笼罩在内,陡然乍合。

匕首吞吐,比剑虹的速度快了一倍,疯狂地吞吐、闪烁、射出、挥舞……

两个快速的人影冲错、闪动、挪移、回旋……

先是各展所学急切攻击,而后是各自制造楔入、伸展的攻隙机会,一剑还一剑,一匕连一匕,每一击皆危机间不容发,险象横生,眼看中的,却又变招封架,变化次次出人意外,生死间不容发。

片刻的疯狂纠缠,自场中心旋转数匝,然后快速地移闪右面的火把揷落处,谁也不知道双方到底攻了多少招,好一场令人心惊目眩的短暂搏击。

在一连串惊心动魄的接触爆响中,两个人的急剧闪动身影陡然中分,兵刃的隐隐震鸣仍然在耳,人影突又重新扑上纠缠在一起,双方所发的劲★经典书库★道,比第一次,纠缠增加一倍,接触时兵刃的暴响声浪也相对地倍增。

势均力敌,看谁的劲道能压倒对方,看谁能抓任致命一击的空隙,看谁能找到先中的机契。

这种近身疯狂连续攻击,极损耗真力,精气神的耗损速度惊人,没有任何时间缓过一口气补充精力,如果不是生死决斗,绝大多数的人皆避免这种竭泽而渔的搏斗,宁可用技巧来周旋取胜。

人影急剧移动中,尹萧萧的马步突然失闪,多滑出尺余,匕首的威力范围也因而退后尺余距离。

一声沉叱,剑出现异象,有如电光一闪,挟狂猛风雷骤然吐出。

双方的衣袍,皆出现无数裂痕创孔,而皮肉不伤,这表示双方皆以神功护体,功力相当,神功足以护体,都能抗拒对方的兵刃。

雷霹一击,终于爆发出以神功御刃的最后局面。

以神功御刃,必须聚凝神功于一点,比单纯的运功护体多耗十倍精力,才能御使兵刃行决定性的一击,也就必须抽调护体的一部分神功,投注到兵刃上,神功一发,即可远及体外杀人。

凌霄客抢得机先,剑上所发的乾罡坤极大真力有如排山倒海,威力万钧。

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的凌霄客,竟然没看出这是誘人的死亡陷断。

匕首迎着挟霹雳光临的剑虹飞迎,硬冲。

尹萧萧的身躯,却同时缩小、下挫、滑退。

三道肉眼决难在对面看到的光芒,随匕首后面两尺,成品字形射出。

“铮!”爆震刺耳,火星飞溅,匕首化为碎屑,向上下两侧呼啸飞散。一发一收,石破天惊。

三道光芒在剑气一收的刹那,电光石火似的透过,形影俱消。

尹萧萧在两丈外现身,一双怪眼神光敛去,双手呈现颤抖,双脚也不住颤动。

飞匕远攻,及时抽身脱离剑气笼罩的威力圈、断绝从兵刃反震而回的力源中心,等于是以下驷对上驷,牺牲匕首造成有利好机,表面上输了无伤大雅,生死相决,输兵刃受到讪笑算得了什么?

把命输了才叫冤枉呢!

“嘿嘿嘿……”凌霄客隂笑,剑向前遥指,剑势仍把尹萧萧控制在威力圈内。

“这大概是阁下的飞剑取人首……首级绝技了,如……如此而……而已,下……下一剑,你……你呃……哎呀!我……”

“你剑上的神功,正在急剧消散。”尹萧萧接口:“阁下,你已经没有出下一剑的机会了。”

果然不错,升起的剑正缓缓下降,剑上的龙吟正徐徐静止,所焕发的闪烁异芒隐去。

“你……哎呀!狗东西!你……你说过公平……一决的,但你……你……”

“你早知在下用飞刀杀人,对不对?任何可杀人的器物,用之明则明,用之暗则暗,尹某是光明正大,面对面交手时击中你的。你这混蛋专做伤天害理见不得人的事,你没有理由怨天很地。”

“你……啊……”凌霄客终于向前一栽。

尹萧萧一跃而上,点了昏穴挟了便走。

这瞬间,四个身法奇快的人,飞纵而上抢救凌霄客,各自发射暗器想先击倒尹萧萧。

侧方冲出四名匕首会的人,各发一把飞刀堵截。

尹萧萧去势如电,暗器跟不上他。

“啊……”四个抢救凌霄客的人,狂叫着中刀倒地。

一声信号传出,首会的人两人为一组,交叉飞掠闪动如飞,飞刀接二连三漫天飞舞,每个人掠走有章有法,避开正面的人,袭击侧方的目标,飞刀发则必中,展开一场奇怪的大搏杀。

自始至终,匕首会的人皆不曾拔刀应战,仅用飞刀袭击侧背的强敌,避免与正面的人接斗,完全主宰了全局。

惨号声与急剧的犬吠声,远在三里外的村落也清晰可闻。好在为期甚暂,不久便一切重归沉寂。

肠胃受损,不是一天半天就可以复原的。

调养了两天,张秋山和葛佩如总算恢复了元气。

这天一早,章春姑娘陪同葛佩如,在雅舍东西的小溪旁活动手脚,沿溪散步向谷口走。

“这地方好静好幽僻。”葛佩如一面走一面说:“章姐,你这里有親戚?”

“親戚?”章春一怔,接着豪爽地大笑:“我的家远在京师宛平,有親戚在江南,岂不是奇闻?”

“雅舍的主人对你好客气,而且……”

“是朋友的长辈,当然客气啦!”

“你好像有不少朋友呢?”

“是呀!一次经验一次乖,以往我总是任性地独来独往,现在学乖了,尽可能请朋友暗中照料,以免出了意外无法应变。你看这附近鬼影惧无,是不是?

“是呀!我真耽心那些狗东西们找来群起而攻……”

“放一百个心啦!这附近没有人能悄悄地接近。”

“你的朋友在附近?

“一点不错。不谈这些,小佩,我没差你什么了,对不对?”章春郑重地说。

“章姐,你的话是什么意思?”葛佩如讶然问。

“你在广陵园救了我,这次……”

“章姐,就算你这次没有救我,我也不认为你欠我什么。”葛佩如正色说:“是秋山哥到广陵园救你的,我只不过……”

“总之,不管你怎么想,我但求心安,我认为欠你的已经还清了。”

章春真像一个还了债的人,身心都轻松了。

“好吧!你怎么说,那是你的事。”

“现在,我可以毫无歉疚地提出要求。”

“要求?要求什么?”葛佩如又迷惑了。

“我要你早膳后,我送你进城回到你娘身边。

“咦!你……”错楞的神情,又加上惊讶。

“我在要求你离开秋山。”章春站住了,目灼灼地盯视着吃惊的葛佩如:“不需多作解释,你明白我的意思,是吗?”

葛佩如无所畏惧地以眼还眼,毫不退缩。

“拐弯抹角说了老半天,原来是这个意思。”

葛佩如凤目一翻:“你休想!相反的,我要和秋山哥一起离开你,我要和他在江南游历……”

“你想得真美,哼!小丫头,你知道我可以阻止你,甚至……甚至杀掉你。你最好放乖些,做一个听话的小女孩,赶快返回沧海幽城,等你长大以后再来江湖游历,找另外的人陪你。”

“我一辈子没听说过这种荒唐的事,你凭什么代我筹谋做这做那的?”葛佩如跳起来叫:“你阻止不了我,你更杀不了我。你除了在年龄上,比我大上三两岁之外,你那一点比我强?居然敢说这种大话,真好笑。”

章春忍不住笑了,看小丫头像头发威的猫怪好玩的。

“就因为我比你大三两岁,所以我可以正大光明的,找伴侣结伴遨游而不至于挨骂。”

章春得意洋洋地笑着说:“而你,别人怎么说?你这么一点点大……”

“我已经十六岁了……”

“十六岁也不能算大,怀春未免嫌早了些吧?”章春渐渐说出讽刺不雅的话了:“秋山就没把你当成女人看,只把你看成一般爱哭爱闹的男孩女孩,你在他身边是个累赘,是个……”

“闭上你的嘴!”葛佩如火爆地叫。她想起和张秋山相处的情景,的确感到有点沮丧失望。

张秋山确是把她当作小女孩看待,无拘无束像对待儿时跟在后面的小玩伴,忽略了她的性别。

而对章春,不论是说话或举止,都保有一份彬彬有礼,甚至温柔热切的感情,保持适当的距离和礼貌。

这是成年男女之间必要的礼貌的。

令她更感泄气的是,张秋山注视她的目光,和注视章春的神情完全不同。

她心中明白,张秋山用看成熟女人的目光看章春,而用看小女孩的目光看她。

她愈想愈歪,愈泄气,想到在广陵园历险时,章春那以蝉纱披盖住的透凸玲珑、令女人也感到心中怦然的身体,难道相差仅三两岁,就有如此不同的差异。

能赶快长大,该多好。

“你除了用……用你那吓死人的身子勾引秋山哥之外。”她放肆地叫:“你才是怀春的女人,你……”

她有点急切中词不达意,前言后语的意义连串不起来,用词也没有淑女的应有忌讳。情急而理不直气不壮,而又屈居下风的人,通常会出现这种急不择言的狼狈现象,近乎放泼骂街,什么话都可能冲口而出,百无禁忌。

章春也冒火,气得满脸通红。

“我撕烂你的嘴!”章春怒叫,伸手抓她的红馥馥,因又羞又恼而泛红的脸颊。

她脑袋一晃,避开一抓,立即还以颜色一耳光拍出,怒火比章春更旺。她当然知道这一掌不可能中的,左手云龙现爪,同时往章春怀里探,速度加快了一倍。章春的身手与经验,都比她高明得多,扭身移位招发如封似闭,上面封住了一掌,下面挡开了一爪,同时起脚挑她的右膝,用腿反击妙到颠毫,上下齐出快逾电光石火,封招反击一气呵成,反应超人。

她移步进招,海底捞月要捞住章春的粉腿。

一阵快速的攻拆,三照面便攻拆了十招以上,令人眼花缭乱,你来我往各展所学紧迫攻击,逐渐打出真火,逐渐增加招式的劲道。

争风吃醋,是不讲理性的,挨了对方一下,也必定咬牙切齿给对方一下重的来扯平,就这样,一下比一下重,火也就愈来愈旺。

片刻间,两人手上已用上了内力,从普通的争论、口角、动手,而演变成不是你就是我的恶斗,不胜不休的局面。

距离雅舍已在两里外,不至于惊动雅舍的人,章春是有意引小丫头出来谈判的,谈判的内容不足为外人道,所以不希望惊动其他的人。

两人反脸动手,这是谈判破裂必然的结果,不知内情的人看到,也误以为她们在较技,识趣地不加过问。甚至避开,看女人拼搏是犯忌的事。

各攻了百十招,拳掌发出已可听到风雷声了。

啪啪两声急响,急剧闪动的人影忽然中分,这是重掌着肉声,力道相当重。

章春斜飘出丈外,伸左手抚mo左右肩,这一掌打得她有点眼冒金星,恶向胆边生。

刚要暴怒地冲进,却又煞住脚步怒气全消。

葛佩如右胯骨挨了一掌,被拍得向左前方冲出丈二左右,稳不住马步,右腿一软,向前一裁,双手撑入小溪旁的薄冰内,冰裂水溅,冰冷的水溅了一头一脸。假使再冲出一步,很可能一头栽入溪中了。“嘻嘻嘻……”意春化怒为笑,笑得花枝乱抖高兴极了。

葛佩如狼狈地爬起,忙乱地恨恨拭除脸上的水。

“我也要把你打进水里去。”她愤愤地向章春逼进:“你笑早了些,你……”

“这次要洗冷水澡,让你清醒清醒。”意春也向前退进,忍住笑:“让你明白你根本不配和我竞争,早点死了这条心。”

双方手上都用了真力,都准备把对方迫进小溪里,眼看已接近至出招最佳距离,两人都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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