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血江南 - 第1章

作者: 云中岳11,505】字 目 录

声撞在廊柱上了,接着反弹倒地。

店伙向前一窜,如飞而遁。

他还没爬起,东院里人影掠倒,香风人鼻,猛抬头,便看到快速的人影一掠而过。

是那位冒牌纨褲子弟的仆婦,身形快得骇人听闻,而且居然没带起风声。

“呀!”他讶然惊呼。

接着人影再现,纨褲子弟背着手站在他身旁,脸上有强忍的笑意,似乎认为他的狼狈像个人忍俊不止,而且觉得他挨了撞是活该。

“刚才的形影到底是人是鬼?”他傻傻地问,站起拍掸身上的灰尘。

“你见到鬼了吗?冒牌货的嗓音悄悄甜甜十分悦耳,一回京腔字正腔圆,口气饱含嘲弄成分,晶亮的明眸表情丰富。

“青天白日,那来的鬼……”

“风雪交加,满天隂云,你看不到青天,更没有白日,你是不是用错了典?”冒牌货撇撇嘴说:“你替我把入挡了一挡,那个刺客可能逃不掉了,我得谢谢你。哦!你不要紧吧?

“这点点撞痛,我还受得了。咦!你说刚才那个店伙是什么刺客?刺什么?”他颇感惊讶,这位假公子昨天刚住店,怎么就有刺客找上头来的?

他心中了然,这位假公子必定是大有来头的人。

那位仆婦,更是身怀绝技高手中的高手。以追的速度估计,那位扮店伙的人脱身不易除非另有高明的人接应。

“别问你不懂的事,哦!你贵姓?”

“姓张。”他信口答,举步便走。

他不想介入这种行刺谋杀的纠纷里,早点脱出是非地为妙。

“我和你同乘客船从淮安来。”假公子有意无意地移动,挡住了他的去路。

“我知道。”他不得不止步:“你住在官舱的上等舱房,我在后舱。”

“我姓章,文章的章。我还有点事善后,张兄,稍后再到客房拜望,向张兄请教一些事。”

“请教一些事?”他一怔:“你我素昧平生……”

“有关淮安所发生的一些事,也许你在淮安曾经有所风闻。回头见。”假公子的语气相当霸道,含笑转身返回东院。

“目送假公子的背影消失、他心中微动。

凭他的经验与见识,知道这假公子对他的印象,正在逐渐转变中,从轻视转变为产生好感,该算是好现象。

其实,他对这位姓章的假公子,第一印象并不差,美丽、大方、脱俗,只是……

为何要提淮安所发生的一些事?这些事牵涉到什么?他油然兴起戒心,这是江湖人的本能。

他沿走廊信步而行,就在起步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前面二进院的一道角门,有人在内悄悄向外推开一条缝;毫无疑问地,里面有人在暗中窥视。

他提高了警觉心,本能地觉得这件事愈来愈复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目前,他不打算为了无谓的事节外生枝。

回房之后,他作了一些防险的准备。

假公子一直没来三进院找他,店中的气氛有点不对,店伙们紧张的神色,表示店中出了难以控制的意外。

旅客们提出疑问,店伙们应付的法宝是一问三不知,绝不吐露丝毫口风。

住在东院的假公子三个人,在发现刺客之后外出,黄昏时分依然没有返店。

张秋山心中有数,刺客逃掉了。

假公子不会返店,这表示心有不甘,外出追踪去了,也表示假公子在扬州另有可用作追搜的朋友或同伴,这些人可能是懂得江湖门槛的行家同道。

那不关他的事,没有过问的必要。

掌灯时分,他在房中晚膳,外间灯光明亮,他独自据案进食,几味下酒菜加上两壶酒,自斟自酌十分安逸。这座院子住的都是高尚的旅客,而且今晚旅客并不多,左右邻房都是空的。

外面风雪交加,室内依然寒气袭人,似乎整座院子静悄悄,每个旅客都躲在密不透风的客房内,连走动听候使唤招呼的店伙,也像猫一样走动无声。

罡风阵阵掠过院子,在房内听风声倍感凄清,眼看年关已近,是游子思家的时候了

江湖浪人也有家。他,也有家。

但此时此地,他要求自己不去思家。

三杯酒下肚,腹中暖洋洋的。

这种徐沛出产的二锅头,是高粱挠中的极品,一口酒下喉,保证一定有热烘烘的烧灼感觉直下丹田。

他能喝,但今晚不是多喝的时候。

第四杯酒刚举起就chún,他突然但住了。

一阵冷风入室,身后立即多了一个人。

不止是人,另有一把锋利的刀,冷气激骨的锋刃,搁在他的右颈上。

只要持刀人轻轻一拖刀,他的颈侧血脉一定被割断,肌裂骨伤,说不定脑袋就此分家,凶险万分,这可不是开玩笑。

虚掩的房门外加防风的重帘,被人用行家的手法弄开,一开一阂不会发出丝毫声响,来人入侵技巧的熟练,已到神乎其技的境界。

共进来了三个人,三个以灰布蒙面,仅露出一双怪眼的不速之客,一个以快得不可思议的敏捷身法到了他身后,用刀制住了他。

另两人在桌对面并肩上站,狼似的隂森怪限紧盯着他。

“我可以坐吗?”那位身材稍高,剑揷在腰带上的蒙面人,刺耳的假嗓音问。

不管他是否答应,发话的蒙面人已拖出长凳坐下了,而且伸手取走他手上的酒杯。

他不住发抖。一个无聊文士碰上了刀客,怎能不发抖?

所以他抖得几乎像是见了鬼。

“你……你们……”他的语音更抖得厉害,几乎字音难辨。

“不要问我们,问你。”蒙面人放下他的杯,语气柔和了些:“希望你合作。”

“我”

“你叫张秋山,咱们是从旅客的流水簿上查到的,来自淮安府,没错吧?”

“是……是的。”他总算能清晰地说出这两个字。

“白天,你故意阻挡我们的朋友撤走。”

“甚……什么撤……撤走?好汉们,我……”

“你与东院那位章公子章达有何关连?看样子,你一点也不像他的保缥。”

“章达?那……那花花公子叫章达?天啊!我根本不知道他叫章达……”

“咱们查了你的底,也许你真的不是那小子的人,但你与他同船从淮安来,多少也知道一些有关他的底细,对不对?”蒙面人的口吻愈来愈和气了。

“我发誓,我……”他情急起誓:“我一点也不知道他的底细。老天爷,你们……”

“我姓朱,人称我朱三老爷。你如果肯答应合作,我不会亏待你……”

“我明白了!”他抬着说,突然不再发抖。

“你明白什么?”

“徐、淮、苏、常一带,有十位手狠手辣,武功超绝杀人越贷,拥有众多爪牙的悍匪,号称三虎三彪金龙四大王。”他脸上有了笑容,对架在颈侧的锋利钢刀毫不在意:“阁下叫朱三老爷,一定是金龙四大王的老三孽龙朱武了。”

“咳!你……”朱三老爷变色推凳而起。

“你们在计算章达公子。”

“周健……”朱三老爷向制住他的蒙面人急叫。

“不要寄望你这位爪牙,他的刀动不了。”他泰然地说,抬右手握住架在颈上的刀向前带。

他身后的蒙面人周健,突然后退,像是见了鬼,也像是被人一拳打退的。

“咦!你……”朱三老爷骇然惊呼,伸手拔剑。

“要是我是你,就不要拔剑,那会吃大亏的。”他缓缓站起,握住刀把信手轻拂,从容的神情却有慑人的魔力。

“你……”朱三老爷拔剑的手僵住了。

“你混蛋!他笑骂:“你这条孽龙兴起大水,来冲我这座龙王庙,像话吗?”

他的话不再带有文味,粗野而充满江湖昧。

“你是……”

“不要问我的来历,更不要妄想盘根究底。章公子是我的朋友,你们离开他远一点,套份交情好不好?你们走吧!谢啦!”

“狗东西!你说得真轻松。”朱三老爷破口大骂:“原来你他娘的扮猪吃老虎……”

“吃龙,你可别说错了。”他纠正对方的语病。

孽龙怒吼一声,迅速拔剑顺势挥出,隔桌攻击有如电光乍闪,深得突然袭击的其中三昧,御剑的内劲十分惊人,剑气将下面的杯盘震得四分五裂。

后面无缘无故丢了刀的悍匪,也同时向下仆倒,双手等张,要抱住他的双腿将他按倒擒住,配合得恰到好处,前后夹攻势在必得。

他右腿后蹦,手中刀同时斜拂。

长凳后飞,撞中悍匪力道极为凶猛,悍匪狂叫一声,摔倒在地挣扎难起。

“铮!刀震开了剑,火星四溅。

夹攻在刹那间瓦解,桌上的食具大遭其映。

食桌随即飞起,猛砸第二名悍匪,挡住了扑势,有效地孤立孽龙朱武。

刀光如电,剑网在眩目的刀山重压下萎缩,递不出任何招式,只能尽量缩小防卫网圈自保,在狂野的刀光下发发可危,退出了房门,退人积雪的院子。

最后一声接触的清鸣传出,接着是孽龙发出的一声惊呼,刀光乍敛,剑光暴退。

“砰!”孽龙摔跌出丈外再滑出,雪地上出现重物滑动的道痕。

“强龙不压地头蛇,在下不想在阁下的地盘里摆威风,但也不甘受辱,阁下最好识相些。”他将刀丢在孽龙身侧:“你们三虎三彪金龙四大王,都是血案如山引起公愤的悍匪,在这种众所瞩目的大旅店中公然行凶,后果是相当严重的,还不给我滚?哼!”

“他滚不了。”院角暗影处传出人声,灰影乍现:“这里有上百奇案等他了结……”

孽龙飞跃而起,猛扑冲出的灰影。

挣一声金鸣,灰影拖着刀暴退文外。

“你薛捕头是什么东西?走狗一个。”孽龙咒骂着冲上,剑出如闹海的狂龙。

薛捕头已无法收回蕩出偏门的刀,剑来得太快,除了等死别无他途,想闪退也力不从心。

张秋山一闪即至,快得令人目眩,一脚踢中孽龙握剑的右小臂,剑急剧外汤,锋尖以分厘之差,从薛捕头的左胸前蕩开了。

“霹啪”两声脆响,孽龙挨了快速的两耳光。

“滚!”张秋山沉叱,一脚疾踢。

“孽龙被踢出两丈外,倒退至院墙根,惊得心胆俱寒,后空翻飞越院墙溜之大吉。

两名悍匪十分机警,比孽龙早一步悄然撤走。

“快留下他……”惊魂初定的薛捕头,向张秋山大叫一声。

“去你娘的!”张秋山破口大骂:“你叫魂是不是?你叫谁留下他?”

“你……你不帮公人办案……”

“你就要办我?嗯?”张秋山嘲弄地说:“那条孽龙真要拼起命来,说不定一口气砍我十七八剑,你居然要我帮你办案,你是不昏了头?”

“你”

“快走吧!公人老爷,孽龙党羽众多,说不定这些人正在赶来接应,你再不走,恐怕得把命丢在此地呢。你不走我可要走了,我才犯不着替你挡灾,抓匪那是你的事。”

薛捕头打一冷战,踉跄而走。

张秋山突然打一冷战,感到全身汗毛直竖,感到脊梁寒气直透泥丸宫,感到……

同时,一把因激怒而起的烈火,也从胸间进爆,他像一头即将发威猛兽,即将张牙伸爪扑向猎物。

恐惧与暴怒的情绪突然激发,是极为危险的事,反应将极为剧烈,很可能激发出毁灭一切的可怕力量。

空间里,除了飒飒的风声,与及飘落的雪花之外,另传出秋风掠过竹林的簌簌怪育,三个巴掌大的异物在雪花中飘舞升沉,极像三只蝴蝶在花丛飞舞,一股令人颤栗的妖异气氛,充满了整座院子。

即将爆发的怒火,突然一泄而散。

他这些多种情绪上的极端变化,发生在极短暂的瞬息间,在外表上难免有所流露,好在是黑夜间,这些变化只有他自己知道,即使站在他身边的人,也决难发现他情绪的波动与细微的神色变化。

他发出一声奇异的轻叫,像一个见了水的泥人,松垮垮地向下挫倒,立即寂然成了一具尸体似的活死人,也像是倒地的醉鬼。

三只飞舞的蝴蝶,悠然消失在院西首的另一间客房廊口。

怪异诡秘和滚滚异育,也悄然消逝。

两个黑影出现在廊口,穿了及地长裙,梳了它警,外裳加了一件左黑右白的怪异薄绸披风,雪光映照下,一看便知是两个女人。忘

“把他带走。”为首身材稍高的女人,向跟在后面同样打扮的同伴下令:“能一口气把悍勇如龙的孽龙,逼得完全失去反击之力的人,必定十分了得,可能有大用,先喂他一颗护心保魄丹。”

“是的,大姐,这人真有大用。”同伴一面说,一面踏入积雪的院子向张秋山走去:“真人不露像,白天看他文质彬彬,像个不怎么落魄的秀才,想不到竟然是个像狮子般勇猛的行家。”

黑影突然出现在张秋山的身旁,恰好与穿怪披风的女人同时到达,中间隔着躺倒的张秋山,面面相对,似乎都不敢先出手夺人,黑夜中互有顾忌。

另一面的院口,也出现三个女人的绰约身影。

黑影也是一个女人,但穿皮背褂,长褲半统快靴,梳了双丫富,浑身透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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