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小桃身上,心中一跳。
“在下姓桂,桂齐云。你不认识我,找却认识你。阁下是大名震武林的一代领袖人物,众望所归的江湖赫赫大豪,果然颇有几分大豪气概。”
“你是……”
“我是张秋山和章姑娘的朋友。”
“这……”
“刚才你说碰上了张秋山?”
“哼!姓佳的,你既然是他的朋友,定然也就是武林朋友所不齿的邪魔外道……”
“我是什么道,没有你乱指乱说的余地。”
“你想怎样?”
“得看你的态度啦!”桂齐云隂笑着说。
“除魔卫道,是武林朋友的天盼……”
“好个天职,你打算除我这个魔?”
“正是此意。”
“好,你等一等,在下先了断一些事,再和你彻底了断。”接挂齐云说完,向后举手一挥。
树林中大踏步出来了四个大汉,分别挟持着反捆双手的呼风唤雨和另一个中年人,步伐整齐地到达,越众而出,将两人按住跪下。
“南门庄……主,救……救……我……”呼风唤雨声凄厉地叫。
“姓桂的。”长春居士骇然问:“你……你把我的人怎样……”
“杀光了。”桂齐云接口:“剩下这两个,他们已经招了供。”
“招供?你……”
“招出你父子陷害暗算张秋山章姑娘的经过内情。现在,他们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了。”
“你想……”
“处决!杀……”
“你不能……”长春居士急叫。
四大汉一声怪叫,两名大汉的刀已疾落而下。
“饶命……”呼风唤雨狂叫。
人头突然掉落,尸体再被一脚踢倒,四大汉冷然大踏步退回。
“这是谋杀!”长春居士厉叫。
“哈哈!总比你用卑鄙手段,毁灭断魂庄来得正大光明些。现在,轮到你们了。张秋山与章姑娘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保证你会变成一堆肉酱,你皖山的长春庄,将雞犬不留化为瓦砾场,比断魂庄凄惨一百倍。”
桂齐云声色俱厉,杀气涌腾:“像你们这种人,一旦失去利用价值,不杀掉就会变成腐蚀人心的蛆虫,身上致命的坏疽,你的时辰到了。”
手一挥,身后踱出了一位神色冷漠,长了一张债主面孔的中年人,徐徐举步向前走,徐徐拔出腰间的狭锋单刀,扣指一弹,单刀发出清越铿锵的震鸣。
“南门庄主,你是宇内少数的武林世家名门子弟,江湖声威显赫的高手名宿。”
中年人扬刀隂森森地说:“你应该有为自己的声誉,公平决斗的勇气和自尊。在下给你一次公平决斗的机会,不要轻易放过了。长春庄的绝学天风绝剑,是武林一绝,看看在下的刀,能在第几招取你的性命。”
指名单姚,长春居土是不能不出来的,除非对方的身份的确不配叫阵挑战。
长春居士身后的一位花甲老人拔剑出鞘,三角眼冷电森森,像个幽灵般向前飘掠而出,脚下无声,似乎靴底贴在草梢上飘浮。
“阁下贵姓大名?狂够了吧?”
花甲老人刺耳的嗓音,声不大却令人有震撼脑门的感觉:“凭你,还不配向南门庄主挑战。并不是每一个阿猫阿狗,都可以向位高辈尊的人叫阵的,你也许只配和我这种人玩玩。我姓陈,山西陈雄威。”
“哦!名侠客飞云神龙陈雄威,久仰久仰。我嘛!姓席,一个混饭糊口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你叫我席混混好了,阁下好高明的草上飘轻功,飞云神龙的绰号名不虚传,在气势上,你已经胜了一半,你上吧!”
“幻刀席辉!”飞云神龙脸色骤变。
“碰上一个识货的。”幻刀席辉大声说,突然挥刀直上,八步风出,蓦地刀气迸发如潮。
飞云神龙所看到的,是一道蒙蒙奇光排空而至,不像是刀,极像一排梳齿形光柱所形成的,半虚半实的半透明光梳疾射而来。
不能接,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不知那一道光柱刁是真实的刀,一惊之下,本能地急退闪避。
机先一失,便陷入挨打困境。
幻刀席辉如影附形跟到,光柱吞吐旋舞漫天澈地,贬骨裂肤的刀气汹涌如狂澜,一波接一波狂泻而至。
飞云神龙除了八方闪避之外,剑简直没有挥出封架的机会,眼看要封格右肋射来的光柱,另一道更真实的光柱已射到了左胯前,唯一的自保机会是急闪疾退。
片刻间,八方闪退了六七匝之多,圈子拉开至四五丈方圆,险象横生,岌岌可危,刀尖划破皮袄的割裂声不时传出,不时飞起一阵阵毛屑。
“飞云神龙,不要倚赖轻功逃避。”桂齐云沉声叫:“你如果不接招,在下不能让你们拖延待援,只好派人围攻你们了。”
“你胡叫什么?”长春居士真怕对方下令围攻,双方人数相差太远了:“你如果嫌命长,老夫超度你就是,想早死也急不在一时。”
桂齐云虎目怒睁,冷电四射,哼了一声,举步向前迈进。
“长上请息怒。”一名中年人抢进两步欠身说:“割雞焉用牛刀,让属下……”
“你让开!”桂齐云冷冷地说:“这狗东西无礼,我要親自对付他,退!”
中年人应喏一声,顺从地退回原处。
一声龙吟,光芒四射的含光剑出鞘。
“长上,救人要紧。”甘大娘高叫:“速战还决,迟恐生变。”
桂齐云哼了一声,左手高高举起。
“南门老狗是我的,不许有人揷手。”他沉喝:“留几个活口,杀!”
刀剑如潮,四面合围,两人为一组狂冲而上,排山倒海似的向内聚合,杀气涌腾,山林变色。
桂齐云含光剑一挥,风雷骤发,以雷霆万钩的声势,猛扑咬刀切齿的长春居士。
“铮铮铮!”长春居士硬接了三剑,被逼退了三步,注入金刚禅功的剑,居然在宝剑含光的重击下不曾受损,也接住了狂野绝伦的浑雄剑招。
一声长啸,这位宇内风云人物一代之毫,开始反击了,天风绝剑的绝招,像长江大河滚滚而出,展开平生所学,一剑连一剑。
两人的剑术,走的都是刚猛的路子,因此双剑交击声震耳,连绵不绝死缠硬拼,三丈内枝断草折,在附近缠斗的人纷纷移开远避,以免被剑气所波及。
各展所学狠拼百十招,仍然难分高下。
可是,四周的惨烈恶斗已近尾声,只剩下长春居士的两个人,仍作困兽之斗,被六名大汉在他们的身上,留下十余处创痕。
他们浑身浴血苦撑,眼看支持不了多久,死而后已。
枯草中,躺着七具尸体,有两具是桂齐云的人。
长春居士已到了山穷水尽境界,天风绝剑已攻不出招式了。
惨重的伤亡影响了他的情绪,桂齐云的勇悍也令地震惊,死亡的恐惧令他胆落,气势上已完全大败亏输。
他手脚慢下来了,力不从心的感觉,也影响他身法的灵活,闪避渐感吃力,立即陷人险境。
“啊……”最后一名同伴的惨叫划空传至。
他心中一凉,猛地急封一剑,借势斜掠丈外,单足一沾地,身形向外飞跃而起。”
左侧方四丈外,人影划空一晃即至,斜截住他逃走的方向,剑光如电射到。
他大吃一惊,老天爷!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快?人是不可能飞起来的。
不但像是飞来的,而且速度恰好比他快一倍。
“你走得了?”飞来的人冷叱,剑气及体。
他终于看清了,是章春姑娘的仆婦甘大娘。
“铮!”他仓猝间全力封住了攻来的剑,临危自救,他已用了全力,已耗损了七成的金刚禅功,仍然具有相当强劲的威力。
可是,反震力空前猛烈,惊叫一声,连人带剑被震得横飞丈外,甘大娘的武功修为,出乎他意料之外。
身形正向下落,背后突然一震,然后是两震三震,他感到背脊一麻,口中有液体涌出,咸咸地。
是三枚雞卵大的铁胆,北地爷字号人物喜欢用手练指功,也作为消遣用的铁胆。
他的护体禅功已经将届气散功消,怎禁得这三记直震内腑的重击?在砰然大震中,他重重地摔倒,只感到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他正要本能地重行挥剑,右手腕却被甘大娘一脚踏住了,手一松,剑随即被夺走。
一顿拳脚,打得他浑身发软,终于惨叫一声,痛得昏了过去。
两名大汉架住了他,几耳光把他打醒。
“我要把你穿上琵琶骨,拖狗似的拖至皖山天风谷长春庄。”
桂齐云站在地面前,语气特别隂森冷酷:“我要把你的长春庄成为瓦砾场,雞犬不留连根拔掉你这武林世家的基业。”
“我……我朋友遍……遍天下……”他依然顽强:“门人子弟……”
“我正要告诉你,正要你把所有的朋友子弟招出来,一个也不放过。斩草不除根,萌牙复又生;不屠光你们这些为祸天下的强梁,天下永不会真正的太平。现在,你必须将张秋山与章姑娘的下落招出,不然,哼!我先把你的朋友剁碎给你看看。”
十个人,五个在格斗中被杀。连他也算上,被活擒五个,都受了伤。其他四个同伴,每个人被两名大汉挟持着,像待宰的老牛。
“张秋山章姑娘已……已经逃……逃出来了……”他急叫:“不……不要凌辱我的朋……友……”
“他们真的逃出来了?”
“是……的,他们……”他急急将不久之前,被张秋山誘杀追逐的经过—一说了。
“好,姑且相信你的话。”桂齐云欣然说:“等我找到他们之后,再决定如何处置你们。把他们捆牢带上,准备走。”
大汉们立即将五个俘虏按倒,先搜光他们身上的暗器杂物,背捆双手,再将人架起,用绳套住脖子,像牵狗一样准备动身。
搜长春居士的人,在他的贴身夹袋中,搜出一块六寸长,两寸宽,紫铜铸造的怪脾。
两面的小端铸虎头带双翅的图案,正面铸了一排满文。背面,则铸了四行小字满文。
桂齐云搜到铜牌,脸色突然一变。
紫铜俗称紫金,经常携带把玩,光亮夺目。这块牌擦试得十分光亮,极为岔眼。
“把所有的人都带走。”桂齐云向親随吩咐:“到前面山坡的树林内等候。”
所有的人都定了,只剩下委顿在地的长春居士。
“这是什么东西?”桂齐云亮着紫金牌冷冷地问。
“吉……吉祥符……”长春居士沮丧地说:“带在身边辟邪。”
“像蒙古西番人一样,带随身佛保护?”
“是……是的”
“真的?”
“不错。”
“唔!符上的字,很像制钱背面的铸文,对不对?”
“不知道。”
“不知道?在何处得来的?”
“是从一个江湖人身上夺获的,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吉祥符。”长者居士硬着头皮说。
“哼!不让你吃足苦头,你是不会乖乖招供的。”桂齐云凶狠地说,一连四脚,把他踢得满地乱滚,发出痛苦的[shēnyín]。
“你招不招?”桂齐云踏住他的小腹,一面用劲踏一面厉声问。
“哎……我……我确是不……不知道……”他痛苦地大叫。
“招!”桂齐云再加了一分劲。
“哎……”
“招!”
“哎哟……”他狂叫,突然喷出一口血,昏顾了。
他被再次弄醒,再次逼供。
“招!”桂齐云厉声喝问。
“你杀……了我……吧……”他崩溃地叫。
“我要你招出这块符牌的来历。”
“我……我不……不知道……呃……”他又吐出一口血,双目上翻。
桂齐云突然挪开脚,让他缓过一口气。
“十年前,这种符牌共发出十二面。”
桂齐云冷冷地说:“迄今为止,还有五面乃在各地使用中。你也许不知道数目,但你知道如何使用,是不是?”
“你……这……”长春居土结结巴巴:“你知道……”
“上次夜入扬州卫守备府,凭符领走库银半面扎符的人是你吧?”
“这……”长春居士不住打冷战,脸色死灰。
“你知道符牌的名称吧?”
“我……我我……”
“符发自武威王府,由裕刚贝勒親颁。天下各地城守参将以上官员,认符给予全力协助,认符不认人,认功不认过,对不对?”
“你……你是……”
“知道符名了吧?”
“武威虎符。”长春居士脱力地说。
“很抱歉。”桂齐云笑笑,替他解捆:“听说,五万两银子出了意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必须知道,半面扎符已缴人守备府,表示你已经领走了库银,出了意外,那是你的事,不可以补发。”
“天!你……你到底……”他吃力地爬起,仍然惊骇莫名。
“不要问我的来历,反正我知道扬州发生的事就是了,虽然我不是直接参予的人。”
“那五万两银子是张秋山夺走了,而你是张秋山的……”
“胡说!张秋山在你出事时,的确在镇江与章姑娘在一起。张秋山不是我的人,他与你的儿子有过节,那是私人的恩怨,你可不能藉口嫁祸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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