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血江南 - 第24章

作者: 云中岳9,058】字 目 录

春公子终于公然在府城露面了,似乎比刚来时更神气些

长春居士却不曾出现,江湖上传出他率领一群大豪火化长山断魂庄的消息,确也获得不少好评,白道人士更因此而为他喝彩。

而一些江湖朋友,却不以为然。

长春庄只是有声望的武林世家而已,与白道侠义道保持距离,无权对名列黑道的断魂庄挑衅。

何况断魂庄没有招惹长春庄,情理法都站不住脚,所以黑道朋友更是愤愤不平。

三山园主人呼风晚雨,一直就不曾再露面,他的家属与朋友,出动所有的人力找寻他的下落。

多日来有如石沉大海,音讯全无。

由于长春居士不曾再次在府城露面,呼风晚雨的朋友无法找他讨消息。

长春公子则一问三不知,称不知道长山断魂庄的事无可奉告,凌家的人真也无奈他何。

虽然知道呼风唤雨是随长春居士南下的。

长春公子目下公然住在荷香池陈家,神爪冷镖陈洪已经返回住处,不再躲躲藏藏,因为不再有人到陈家闹事,官府方面已经不再对他施加压力。

江南一枝春与长春公子住在一起,是神爪冷镖的贵宾之一。

长春公子身边,公然与他随行的人增多了些,这些人对江南一枝春执礼颇恭,口头上仍然尊称她为路姑娘,可没有人敢戏称为少庄主夫人。

这天二更初,江南一枝春匆匆从城内返回。

在这段时日里,她一直就独自行动,设法找自己的人联络,信息已经再三传出,但迄今仍无回音。

她与长春公子已是公然双宿双飞,同住在陈家最好的客院内。一个风流名公子,一个江湖俏艳姬,双宿双飞平常得很,江湖人士见怪不怪。

“我见到联络人了。”她一进房便忧心忡忡地说:“我……我弄不清他们为何如此做。”

“天香,到底怎么啦?”长春公子親昵地挽她在床缘坐下:“贵会的人的作法,确是令人不敢苟同,消息传递与联络,效率差劲得令人难以置信。你找了他们这么多天,直至今天才联络上,贵会真需要罗致一些可用之才,才能活跃起来。”

“以往不是这样的。”她叹了一口气:“一连串的失败,江【經敟書厙】南地区的负责人,接二连三改变计划,调整组织,所以暂时中止一切活动。”

“碰到难题了?联络人怎么说?”

“传给我一点指示。”

“能告诉我吗?天香。如果不便……”

“你知道我是信任你的,何况指示并不涉机密。

“指示上说……”

“一、京口港联路站几乎被抄。必定有内姦,要我多加留意,正着手清查中。

二、江南一带所有临时编组,全部撤销,候命再行编组。

三、江南各路弟子一律暂停一切活动,等江南、江北的负责人,与台闽方面赶来会合的人聚会后,再候命行动。

所以,我算是清闲了,似乎他们有意把我冷落在一旁,不让我参予任何聚会,为什么?难道他们怀疑我的忠诚?”

“台闽方面的负责人也会来会合?”长春公子大感惊讶:“贵会在十年前,就从台湾撤入中原,那边站不住脚,被施琅扫庭犁穴,无处藏匿,怎么还留有人?“

“这我不太清楚。当年祖师爷奉国姓爷密令,筹组天地会作长远打算,祖师爷所属的八虎将参予筹划,其中并没有施琅在内,所以这卖国求荣的汉姦,并不了解本会的组织。

他领满人攻台,本会台湾总会并没有瓦解,事实上重要负责人仍在台湾发展组织。

要不是祖师爷在满人进兵台湾的前两年,忧时伤世尽瘁飞升,施琅这该死的汉姦,那有命带领满人攻掠台湾?”

“哦!你懂得很多,定然是贵会中原方面的重要负责人之一,他们竟怀疑你的忠诚……”

“可能是我疑心太大。”江南一枝春苦笑:“我是江南香坛九老之一,只能管辖江南会务。而江宁分会管管辖江南、两湖、江右、江左四座香坛,我的地位当然不能参予分会的决策了。”

“台闽方面总会的人赶来会合,看来,贵会必定在江南有重大的举动了。”

“可能的。”

“可能……”

“我不知道。”江南一枝春不胜烦恼地摇头:“除了等待,我成了又聋又瞎的人了。”

“台闽方面的人来了。”

“永裕,我真的不知道。”江南一枝春往床上一倒:“真是烦死人了。”

“宝贝儿,烦什么呢!他们会找你的,你毕竟是江南香坛九老之一,耐心地等待吧!你乐得清闲,我们岂不是有更多的时间寻找快乐吗,宝贝儿。”

那一声宝贝儿叫得她春心大动,随后的行动是压在她身上吻得她忘了人间何世,上下其手挑起她无边的情慾。

她醉迷地发出蕩人心魄的[shēnyín]。☆☆☆

百万人口的镇江府城,在爆竹震天中过了一个丰年。接着来的是闹元宵,岂知午后的一场大风雪,把数万盏灯扫得七零八落。

百姓小民依然过他们丰衣足食的日子,绝大多数的人不沾惹血腥、暴行、杀戮……

这期间,表面升平,暗地里风云日紧,外弛内张暗流激蕩。

这期间,满城那位城守营守备大人,乌苏安图参将,一直就不分昼夜坐镇守备府。不少身份特殊的人,神秘万分地夜间出人,来无影去无踪。

对岸瓜洲营守备那位千总大人,将两位把总调来瓜洲日夕侯命。

镇守京口将军实勒门,也把两位副都统掌握在京口港衙内,也节令船务营驻京口的一位把总,调至将军府听候差遣。

远地,苏、松、镇总兵官的舰队,严密封锁崇明、东沙一带海口,捕捉或击沉任何在禁海外的往来船只,彻底执行实施了将近卅年的海禁。

官兵们奉有严令,必须活捉从台、闽犯禁偷渡来的任何人,审讯官务须在一刻时辰之内,以快舟将人犯急送京口将军衙门,沿途不得以任何理由延搁。

浑发实勒门将军,是个自大狂相当严重的人,从不与镇江的汉宫往来,把汉官(指文职官知府知县等等)看成一文不值的奴才饭桶,办事从不与汉官协商,一意孤行,动不动就派兵执行办事。

除了他的直属长官江宁将军之外,他谁也不卖账。

这难怪他自大,辉发是八姓贵族之一。

他是正白旗的小旗主,在他的本旗就有千余名奴才使唤,地位高人一等。

他的名字实勒门,意思是鹞子,所以他的性格也与鹞子差不多,凶残、嗜血、隂险。

守备大人乌苏安图参将也好不了多少,正蓝旗人,对戒严抓人有特殊的嗜好,风吹草动,他都会立即出动八旗兵抓人。

府城的百姓,看到八旗兵出动就纷纷走避罢市,怕得要死。

这其间,人们深感诧异,八旗兵很少出动,极为反常,似乎放松管制,可能是为了过年吧!

满人也过年,至少这点风俗与汉人是相同的。

自从龙兴人关以后,满人不再跟着蒙古人叫什么猫儿年狗儿年,改称甲子年乙丑年了,也算是汉化吧!

统治汉人总得让汉人懂才行,总不能在公布政令圣旨上,写上什么“狗儿某月某日”吧?

三更天,守备府参将大人乌苏安图,正召集几个校尉,在后堂商讨机要。

凭良心说,他是个好官,忠君爱国戮力从公,执行公务上难免有点急功心切而已。

堂口的四名值卫军,精神抖擞站得笔直。

参将大人治军相当成功,军纪森严,御下恩威并施,旗下二三千名官兵,可称是劲旅中的劲旅。

眼一花,阶下突然出现五个人影。

一声叱喝,四名当值卫军同时拔出军刀要向下冲,以为是来了刺客。

“不可鲁莽,退!”

堂口出现的值卫领班沉喝,用的是满语。

四名值卫军迅速回原位,但军刀依然保持戒备状态,训练有索,警觉心极高。

领班急步出门,在阶旁行军礼。

“未将参见候爷。”领班用满语恭敬地说。

桂齐云一挥手,领四随从登阶。

堂上,乌苏安图已急急领了校尉下堂,在堂下一掀八蟒袍,挪了挪前后绣了雁形图案的方栏,马蹄袖一科,屈膝便拜。

“末将参见候爷!”乌苏里安图声如洪钟,军人气概表露无遗。

“请就座。”桂齐云顿首挥手,逗自登堂在客座大马金刀地坐下。

乌苏安图告罪毕,就公案笔直地正襟危坐。

“辉发将军那里的事.你知道了?”桂齐云问。

“末将知道了,拳头港别勒把总巡地海面,拦截一艘海锹船未果,已向外海逃窜,仍在搜寻中。”

“乌苏参将,我是指卢安湾的事。”桂齐云沉声说。

“回候爷的话。”乌苏安图嗓音僵硬:“卢安湾是未将的巡地,所捕获的四名暴民,理该由末将审讯处理。

辉发将军既不行文,也没派人知会,径自派人半途要求将人带往京口衙门……”

“你也不应该把他的人打伤赶走呀?”

“侯爷明鉴,这是他的人先不讲理动手……”

“住口!你们这种争功的举动,要不得,他毕竟是你的长官,虽则你们没有直接隶属关系,下次不可。”

“喳!”乌苏安图强抑不满,乖乖应喏。

“四个暴民中,是不是有一个叫卢成均的人?带了剑,其他带了各式凶器。”

“是的,侯爷。”

“他们是我的眼线,但他们并不知道是在替向导处办事。天亮以后,带他们偏僻处,每人给他们一顿皮鞭,不要打伤了,让他们滚。”

“末将遵命,候爷。”

“我有一件事,十分重要,超勇公爷的小姐婉,从苏州偷跑出来了,发现她的行踪,赶快派人告诉我。告诉你的人小心,弄不好挨了她的揍,算是自挨了。”

“末将知道。”

乌苏安图的脸像个苦瓜:“上次她就揍了城守本营的特嘉乌新把总,她真是个毕楞(母老虎),谁也招惹不起她。”

“我也被她累得焦头烂额呢。我走了,有重要的事,你知道在那儿找到我。”

“是的,侯爷。”

一早,张秋山在积雪中练拳掌,举手投足极为缓慢,不像练拳,倒有点像活动手脚。但双手伸张时,丈外飘落的雪花也像被无形的柔和微风所推动,随掌的缓慢推吸而以等速前后移动。

创伤已经复原,但他并没有离开断魂庄地底世界,每天三次外出苦练。

葛佩如在不远处的大树下练匕首,她的神匕焕发出耀目的熠熠光华,以内功御匕的火候日趋精纯。

遨游天下其间,一直没有机会定下心求精求纯苦练,近来的时日,她下决心勤练痛下苦功,果然更上一层楼成就裴然。

练毕,两人并肩坐在大树下的断木上歇息。

“哥,你打算何时离开去找长春居士?”葛佩如倚着他的肩,笑吟吟地问,叫得親昵极了。

没有章春在旁威胁,她得意极了。

“还得等一段时日。”张秋山语气平静。

“可是,那老狗……”

“计姑娘的消息绝对可靠,那群混蛋在这期间是不会离开的,某种隂谋正在酝酿、进行。他们以为我死了,所以已经无所顾忌。我的劲敌是桂齐云,长春居士小丑跳梁何足道哉?在我没将克制神魔功的大乾坤手,练至炉火纯青境界之前,不宜冒险找他算账。”

“哥,神魔功真有那么厉害?你的昊天神罡也克制不了?”

“很厉害,但也有缺点,那就是最多只能发三次劲,所以这家伙只有在紧要关头,才不得不使用神魔功行致命一击。昊天神罡如果真要抗拒,我自己也将贼去楼空,两败惧伤。”

“那……你的大乾坤手……”

“以往我只练成四成火候,要练至七至八成,方能运用如意,才能吸引他的功劲衍化为太极运行,从中溶合他的功劲回流,助真气恢复至待发境界。这一来,我的神罡丝毫末损,而他却再三而竭,就可任我宰割了。”

“如果他以神魔功御含光剑……”

“将威力倍增,但精力也加倍消耗。不要耽心,他伤害不了我。大乾坤手很容易误伤身畔的人。而且用劲也不易控制得恰到好处,很容易被人看成邪门外道。所以家师告戒我不可滥用,因此我并没有在精纯上花工夫。人家是学而后知不足,我是用而后知不足,只好痛下决心啦!小佩,你们何时返沧海幽城?”

“娘的意思,希望避免与挂齐云的那些人冲突。”葛佩如有点不安:“他们毕竟是……”

“我知道。”他淡淡一笑:“他们是主人,至少目前仍然是主人。当我们仍然可以活下去的时候,我们可以抛弃一切荣辱、自尊、身外物,卑贱地活下去。但当我们即使牺牲一切,仍然活不下去的时候,我们就没有理由承认他们是主人了。迄今为止,他们对沧海幽城仍无恶意,所以我不希望你们卷入这场是非、你们必须早离开,我把这里的事了断之后,就到沧海幽城去看你、欢迎吗?”

“你是说真的?”葛佩如惊喜地问。

“对于这种事,我是十分认真的。”

“你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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