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血江南 - 第26章

作者: 云中岳11,010】字 目 录

“你知道我杀人是够凶狠的,刀剑在手,有我无敌。我的目的只有一个:我要活。不管对方人数多少,武功多高,我唯一要做的是:杀死对手。至于结果和后果,我从不计及。如果你不召回他们……”

“哪又怎样?”

“你知道会怎样,告辞。”

“不送。”

“后会有期。”

“彼此彼此。”

他抱拳一礼,转身大踏步走了。

桂齐云怔怔地目送他的背影远去,再三将手举起,想发信号命埋伏的人进攻,但却又再三颓然放下,眼中有悚然而惊的神情。

他昂然远去,步伐坚定,神情昂然,坚强无畏的形象像一座山,山是撼动不了的,他就是一座山。

四周林野中所涌发的浓浓杀气,丝毫不曾撼动他的情绪。

“他将是我平生最强劲,最可怕的死敌。”桂齐云冲他逐渐远去的背景喃喃自语。☆☆☆

两三里外有一座高岗,岗上松林参天。

三个人躲在树上,可以隐约看到河堤的景象。

张秋山大踏步上岗,三个人跳下来迎接他。是葛佩如、计秋华、贝灵姑三位扮男村夫的姑娘。

“你把他看穿了。”计秋华苦笑:“我们三人却担心得要死。和你这种人办事,真会短几年阳寿。”

“那附近的树林草丛中,最少也埋伏有五十名刀客。”葛佩如拍拍自己的酥胷压惊:“你不许我们走近,想策应也远水救不了近火,吓死人了。”

“他也料中你一定会找他。”贝灵姑摇播头:“真有料敌如神的天才,不论武功与实力,皆比长春居士强十倍,你很难与他周旋。”

三个女人三张嘴,叽叽喳喳真够听的。

“显然江南一枝春今天的可疑举动,也与姓桂的有关。”贝灵姑继续说:“姓桂的也派有眼线在城里活动。怪的是姓桂的既然包庇长春居士,当然也会包庇长春公子,用不着跟踪江南一枝春与姓桂的眼线联络,其中到底有些什么隂谋诡计?真该捉几个活口问口供的。”

“我确是一头雾水。”他眉心紧锁:“章春的确昨晚去了陈家大院,杀了几个人。既然她是姓桂的人,为何又与长春公子势不两立?我得费些工夫,看他们到底在弄些什么玄虚。奔波了一天,你们也累了,赶回去好好歇息我得辛苦些查出根底来,走!”☆☆☆

同一期间,长春公子与江南一枝春,在陈家大院的密室,甜甜蜜蜜地晚膳。

陈家大院戒备森严,在防险上作了有效的调度的一些武林朋友加以编组,没有必要就不要在屋外与张秋山决战。

如果有了好机,那就结阵围攻,以暗器袭击为主。

善用暗器的人在一起研究暗器阵法,彼此破除成见,提出最有效的制胜方法手段,一个个摩拳擦掌,等候张秋山光临。

天一黑,整座大院黑沉沉,严禁有人走动,显得隂沉诡秘,杀气弥漫。

江南一枝春刚返回不久,沐浴更衣洗漱毕,洗掉一天的风尘,换上了锦衣罗裙,十足女人味,灯光下,显得美艳动人,光芒四射。

密室中有火盆,温暖如春,桌上酒菜丰盛。

这是他俩的天地,陈家大院中最隐秘的贵宾室,位于重门叠户最深处,只有几个负责接待贵宾的仆婦,知道这地方,外人连门户也找不到。

“看你喜气洋洋,一定有着落了。”长春公子挽着她并排坐下,从暖盆中取酒壶斟酒:“辛苦了一天,我好替你担心。天香,以后有什么行动,我希望能在一起照顾你,好吗?”

“谢谢你的关心。”她觉得心中暖暖地,面庞不自禁地偎近对方的壮实的胸膛:“那是不可能的,永裕。只要有本会的人在一旁,我就不能和你一起现身。”

“为什么?”

“永裕,你愿意成为我们的自己人吗?”她抬起面庞,满怀希冀地问。

“天香,别说笑话了。”长春公子情意绵绵地親吻她的粉额:“贵会只对培养自己的人有兴趣,对已经有声望地位的人没胃口。不像乾清帮的作风,乾清帮欢迎一切志同道合的人参加。消息怎么样了?咱们一面吃一面谈,我有好消息告诉你。”

“永裕,什么好消患,?”

“你先说。”

“明天,我要被引见海外来的执事长老。”

“好畦!”

“真是好,这表示找不但没被冷落,而且更受重视。三汊河塔湾村会盟失败,我并没在场,失败的责任不在我。永裕,你的消息……”

“你知道章春与姓桂的来历吗?这件事很可能牵涉到你们会盟失败的变故,甚至可能是元凶祸首。”

长春公子郑重地说:“章春与张秋山一双两好,我认为张秋山也是涉嫌最重的人,甚至他们是一伙的。”

“能证实吗?”

“绝对正确。这件事,你必须向海外执事长老禀明,贵会如不全力处理,你们什么事都办不成,甚至……甚至可能重蹈三汊河的覆辙,十年内元气难复。”

“永裕,你……你说得这么严重?”她吃了一惊,但意似不信。

“我的消息绝对正确,轻易地便可求证。”

“親親,别卖关子好不?”她风情万种地媚笑,拉了长春公子的手按在自己的胸怀里。

长春公子心中一蕩,也就趁机上下其手。

双方都在用心计,都想利用情慾达到目的。

“十余年前,康熙皇帝圣驾第二次南巡,先遣人员由响导处派出的,个负绝学都是一时之选,都是些功臣虎将。

其中有一位叫德都桂齐的晓将,是当年平定三藩之乱,率领一队先锋密谍,称为西征特邀军,直属安达靖寇大将军多罗网勒摩下,最先潜入昆明城,刺杀吴三桂唯一猛将郭庆图父子,接应大军入城,就是他。”

“德都桂齐?我……我好像听说过这个人……”

“除非你曾经在京都活动过,不然不会知道。满人通常不说姓,所以他叫桂齐,意思是善人,他一点也不善。目下他的爵位名,叫义勇侯桂齐。在本城军民衙门,你都可以查出他的根底。”

“桂齐?你是说……”

“就是那桂齐云,皇帝南巡的识途老马。”

“哎呀!”

“你怎么啦?”

“是他!”

“你知道?”

“我们大会江南,就是为鞑子皇帝而来的。”她心中一高兴,透露了天大的机密。

“哦!你是说,皇帝又要南巡了?”长春公子不动声色。淡然信口问。

“三汊河会盟,就是要借重小刀会的暗杀刺客人才呀!满狗京中的重要动静,我们全知道,会中派在京中的眼线是很能干的。响导处的人还没离开京师,我们的信息已经传抵江南了。我的天,张秋山一定是他们的人,这天杀的汉姦!”

“那个叫章春的拔婦,来头也不小。”

“她是……”

“她姓章佳,名叫达春。她是官封超勇公,目下南巡江南靖寇指挥史,超勇公章佳巴延的次女,达春格格。

在京都,提起达春妞妞,儿乎很少有不知道她的人,格格不能在外胡闹,妞妞却可以任所慾为。

所以她宁愿做妞妞而不许别人称她为格格。达春,意思是敏捷,她就敏捷得像一头会飞的豹子。”

“天那!我……我得走……”她惊跳起来。

“走?去那里?”长春公子一怔。

“把消息传给我的人。”

“这……急什么呢?急不在一时,累了一整天,吃饱再走好不好,我会心疼的,天香。”长春公子的话好温柔。

“不,永裕,十万火急……”

“我不许你饿着肚子,在黑夜的大风雪中奔波。听话,先喝杯酒……”☆☆☆

十余个反穿羔皮袄的人,分散在陈家大院附近潜伏,从大院里出来的人,不可能从天空飞走。

不论从那一方面走,都会落在其中一两个人的眼下。

江南一枝春换穿了灰白色的紧身衣褲,也反穿羔皮祆,从大院后越墙而出,绕过荷香池的南端,冒着风雪展开轻功掠走如飞,心急似箭。

她后面,两个潜伏的人跟来了。南行的大道岔出一条小径,进人城南的山区。

她进入小径,却不知身后有人跟踪。

不久,她出现在运河的南岸河西小道上。

她走的是迷踪路,雪地里不可能不留下足迹,为了防险,她先引誘追踪的人进入山区。其实,她并不知道有人跟踪,只是一种做秘密工作者的防险本能。

不可能有人跟踪的,她的事只有长春公子一个人知道,长春公子是她心爱的情人,当然不会跟踪她。

她对长春公子推心置腹,身心俱调,没有跟踪她的动机和理由,长春公子一直就明暗间同情和支持天地会,赞扬天地会反请复明的神圣目标。

远出十里外,她进人一座小村最右首的一座黑暗农余,消失在屋顶,她是登屋从中院跳下的。

两个跟踪的人,伏在屋侧的旷野,像伺鼠的猫,不敢走近。

不久,她跳上归途,但走的是村左的另一条路。

两个跟踪的人,退入小径旁的树林内。这里距小村已在两里外,该是安全距离。

“孔兄,你回去禀报。”一名潜伏的人向同伴低声交代:“不要跟在她后面,而且尽可能绕道,务必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

“你呢?曹兄。”同伴问。

“我留在此地,留意一切动静变化。赶来的人,最好能等我会合再展开行动。”

“好的,我这就走。”

刚长身而起,突然听到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似乎发自耳畔。

“咦!”孔兄大吃一惊,重新向树下一伏。

“鬼笑?”

曹兄也大惊失色,本能地手抓住了刀靶,压下卡簧,随时准备出鞘。

“是神笑。”右面不远处的一株大树后传出语音,声到人到。

高大的灰白色身躯,相距不足两丈,似乎可以感觉出所涌来的隂森杀气和鬼气。

鬼也好,神也罢,反正只有一个影子,艺高人胆大,没有什么好怕的,在江湖杀戮中混的人,心目中根本就没有鬼神。

“来得好!”曹兄一跃而起,身形尚未站正,单刀已经出鞘。

“在你们来说,我的出现,对你两位仁兄,一点也不好。”白影子用嘲弄的口气说。

林下黑暗,虽有朦胧雪光,但仍难看清两丈外的景物,看不清白影的面目。

“我想,你老兄一定是村子里派出来的伏路暗椿。”曹兄一面说,一面逼近。

“伏路暗椿是不是派得太远了?”白影反问。

“不远不远,你……

“我是从荷香池跟在你们后面来的。”

“咦!你……”

“再看清楚,我是谁?”

“雷神张秋山!”接近至一丈至左右的曹兄,像见了鬼似的惊叫起来。

那吓人的雷公面具,已看得一清二楚了。

“你老兄记性不坏哪!”张秋山调侃地说:“鬼笑与神笑是不一样的。不过,好像咱们的神,从来就不笑的,只有一个弥勒佛笑得真可爱,呵呵呵!好像是这样笑的,对不对?”

一声沉叱,曹兄的激烈反应就是用刀,砍了再说,先下手为强。

“铮!”天雷钻奇准地架住了刀。

张钦山的右手没拔出雷锤,揉身探入,一把扣住了曹兄的咽喉,像抓住了鹅的颈向上抬。

“孔兄快逃……”曹兄在脖子被扣之前,单刀挥出之后,总算能发出警告。要同伴逃命。

叫声倏然而止。孔兄一窜三丈。

背心挨了一击。

“没有人能逃得掉。”浑身发僵的孔兄向前仆倒,清晰地听到张秋山的语音:“有活口了。你们鬼鬼祟祟,跟踪自己的人,其中大有文章,我要口供。

“我们奉命跟踪江南一枝春,看她在忙些什么。”孔兄不用逼便急急招供:“少庄主不信任她的情意是真的,所以……”

“你这家伙生得残。”张秋山踢了孔兄一脚:“你们所讲的话,我都记得一字不漏,你抢着招供露了马脚,我要每个字每句话来刨根底。曹兄已经昏了,以后再问他,你两人的口供,如果有牛头不对马嘴的地方,我会把你们全身两百多根骨头,一根根拆散,折一根问一句,直问到口供吻合为止。

现在,我把你们带远些,免得惊动附近的伏椿。你猜得不错,这里本来就有两个伏路暗椿,他们与江南一枝春互通暗号,被我发现了,目下躺在左面的积雪中睡大头觉,不久自会醒来。”☆☆☆

次日辰牌末,江南一枝春出现在京口驿码头。

这次由于事涉极端机密,她总算不糊涂,任由长春公子多方探问,甚至在床上云雨兴浓中追问,也没将如何会见海外长老的详情说出。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她必须在指定的时间与地点等候,自会有响导找她,领她去见联络的人,再前往她不知道的地点听候消息,如此而已。

长春公子坚持要送她至候命处,她不便拒绝。

这一送,便送至京口驿码头,大出长春公子意料之外,还以为她将在城内某处巷道等候呢!

昨日她一整天皆在城内活动,紧逼跟踪的两个人,被断魂鸳鸯的人所杀,但其他地方的眼线确曾看到她在城内走动。

码头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 34下一页末页共4页/8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