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血江南 - 第3章

作者: 云中岳10,809】字 目 录

森,横刀而立像个巨人:“下一次,用的将不是刀背,必定有人锋刃饮血,决不留情。现在,有人愿意平心静气解决交换的事吗?”

陆续有人赶到,人愈来愈多,总数超过四十大关,人更多气更盛,谁能冷静得足以控制激动的群众?

他的话白说了。

一名虬须大汉像是主事人,胁下挟着霸王鞭,重量恐怕不下于二十斤,迎面而立威猛如天神。

“好小子,你像是吃定我们了。”虬须大汉厉声说:“能摆平本座十几位弟兄,你就敢狂妄大言?阁下,亮名号”

“张……”

“我,扬州分帮前三舵太平舵第一舵主,混江龙路长江。”

“张某正要找你。”

“我知道。”

“知道就好,以免浪费chún舌。神愉李百禄是被贵帮掳走的。”

“不错。”

“他冲犯了你们?掳他的理由可在?”

“扬州是本分帮的码头,任何人在本码头活动,都要受本分帮的控制,擅自活动,等于是直接向本分帮的权威挑战。神愉是老江湖,他应该知道禁忌,居然敢偷偷摸摸在扬州作案……”

“且慢!”你说他在扬州作案?

“不错。”

“苦主是谁?”

“这……”

“没有苦主,何谓作案?他只是暗中调查一些人的底细,没动扬州一草一木,没错吧?”“这……哼!路某就是苦主……”

“哦!他侵犯了阁下的权威?”

“不错。”混江龙答得理直气壮。

“阁下,你知道你也侵犯了在下的权威吗?”灰衣人语气转厉。

“你”

“我张三在任何地方办事,决不许可有人出面阻挠干预,违者杀无赦。”“胡说八道!你……”

“你们不但出面阻挠干预,而且掳走在下的人,复倚众行凶围攻在下,犯了在下的禁忌,你怎么说?”

“岂有此理!强龙不压地头蛇,你……”

“不是强龙不过江,如果我怕,今晚我就不会来,或者以后找机会报复。我今晚来,吉凶祸福由你们决定。把神愉交给我带走……”

“你自己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少做你的白日梦。你看清处境了吗?”

“看清了,你的人很多。”

“一人给你一刀……”

“你们不可能同时出刀挥剑,一群土雞瓦狗。阁下,不要威胁我,那不会有好处的。”

霸王鞭向前一伸,混江龙怒地踏进两步。

气氛紧张,所有的人皆咒骂着跃然若动。

“你们已经犯了一次最严重的错误,不能再犯第二次了。”灰衣人的刀也徐徐上举:“看来,你们已经无可理喻了,世间有你们这种人,将是无穷灾祸之源,少一个就少了一分祸患。

阁下,当你们的刀剑挥出的瞬间,也就是在下大开杀戒为世除害的时候了,这里将成为血海屠场,不想丢命的人退!”

最后一个退字声如汉雷,震得飞搪上的积雪纷纷下堕,震耳慾聋。

沉雷震不醒这些横行霸道已久的强人。

霸王鞭突然以雷霆万钧之威兜头砸落,混江龙愤怒地发起抢攻,这一鞭力道万钧志在必得。

刀剑齐出,呐喊声雷动。

刀光斜选,从鞭下掠而过,灰影突然破空而起,身形急速翻腾,刀光也因此而飞旋狂舞,从左前方飞越人丛,方传出刀气破风与割裂人体的异响。

血腥迎风而飘,两声压抑性叫号令人闻之毛骨悚然。

刀光在另一方出现,每一闪动管有人血肉模飞。

好一场暴乱,好一场惨烈的大屠杀。

四十余名高手,丝毫不曾获得三人以上合击的机会。

发衣人的身形太快,看清人影刀已裂体而过,每一刀皆狂猛急骤,攻击的部位把握得不差分厘,险之又险而且神乎其神。

片刻间,人体倒地头断肢裂,鲜血把城头的积雪染得一片猩红。

片刻间,能站立的人不超过四分之一。

混江龙是最幸运的一个,灰衣人的刀,始终没找上他的霸王鞭,他只能绝望地追逐奔掠如电的刀光,眼看刀光撕裂同伴的躯体而无法救援。

致命的片刻,为期甚暂,反正只看到人体接二连三摔倒,完全无法全辨灰衣人是如何运刀的,虎入羊群,惨极。

终于刀光化虹而至。

“我给你拼……了……”温江龙凄历的狂叫,双手拍鞭全力向射来的刀光砸去。

“挣!”刀措住了鞭。

混江龙惊得血液几乎要凝住了,这一鞭力道千钧,大石头也将一砸而碎,只有更重的兵刃和臂力才能挡得住这全力一击

可是,轻灵的狂锋单刀,竟然搭住了鞭向偏门压出尺余,刀尖却到了右颈旁。

他僵住了,鞭似乎比往昔沉重一百倍,双手的虎口,不知被何种可怕的劲逼,从鞭梢传入所震裂,鲜血溢出不易抓牢沉重的霸王鞭。

四周还有九名帮众,个个浑身发抖像是见了鬼,被这一场与鬼恶斗的惨象吓走了三魂,满地尸骸与刺鼻的血腥令人胆裂魂飞。

有两个帮众竟然站立不牢,哀叫着向下跪伏如羊。

“我不杀光你们,留你们几个人,做这场大屠杀的见证,向江湖同道证明你们所犯的严重错误。”灰衣人以字字铿锵震耳的嗓音说:“明日正午以前,神愉李百禄如果不能平安地在城南三汉河杨子桥头出现,我要杀尽你们扬州分帮的每个混蛋,毁掉你们每艘船。姓路的你记住没有?”

卟一声响,霸王鞭失手里地。

“你……你你……天啊!混江龙如丧考砒地仰天长号:“为……为了一个人,你……你屠杀了……我三十几个弟兄,你

“我要你记住我的话,显然你不肯记,好吗!我找另一个人传话……”

“不!不!我……我记……记住了……”混江龙狂叫,原来也是一个怕死鬼。

“你将话传给谁?”

“敝分……分帮主……”

“闹江鳖吴国良?”

“是的……”

“他今晚为何不来?”

“总……总帮来……来了两……位护法,带……带了分帮主去……去拜会几……几位远道来的贵……贵宾,所……所以

“什么贵宾?”

“除了两……两位总帮护法,无人知……知悉。”’“晚上去拜会?”

“是……是的”

“在何处?”

“在……在城里,不……不知究竟在……在何处。”

“好你们可以善后了。”灰衣人张三把刀丢下:“记住,明早午前,神偷必须出现在扬子桥头。如果不,便是大屠杀惨烈报复的开始,再见。”

灰影破空飞射,远出三丈一飞越雄蝶,向城外疾落,一闪不见,像一头鹰,不像是人。

混江龙发出一声哀号,软倒在地。

早膳后不久,张秋山出现在章姑娘的房外走廊,劈面碰上负责照料的店中仆婦。仆婦告诉他,章公子一早就出店访友,留下话说要傍晚时分方能赶回。

他并不介意章姑娘是否在店等他,信步沿走道向前进院走,向店伙交代,说要到城外平山堂踏雪寻梅,何时返店无法事先估计。

出店沿街西行,街上行人稀少,有些商店干脆关上店门,顾客只能从侧门出入。积雪及膝,出门的确是件苦差事。

出城踏雪寻梅,真是自讨苦吃。平山堂在蜀冈,蜀冈距城有五六里,在雪深及膝的路上看风景,近乎发疯。

沿大道远出三里左右,风雪漫天,雪花挡住了视线,视觉模糊,道上行人绝迹,他留下的深深脚印,片刻间便被大雪掩没了。

他突然折入路右的一条径,急行半里地,进入一座雪封的冻林。

冻林深处有一座小木屋,大雪已掩住了半截柴门,木屋甚小,四击的积雪树木比屋高,所以如不走近,很难发现这里会有房屋的存在。

他站在半被雪掩的柴门外,缓缓地除去皮风帽。

露出的脸全变了,不再是游幕文主张秋山,而是狰狞唬人的、传说中的雞曝巨眼雷神。

是一具精巧的特制面具,紧贴上脸上不易看出破绽,像是真的,四神词中的雷神显圣。

做了亏心事的人,白天见了他也会心胆俱寒。

双手一抖,大手伸出袖口,左手有一柄一尺二寸长的怪兵刃,右手有一柄尺二长的尖头雷锤。

挣一声异鸣,雷锤击在天雷钻的尾部,大冷天居然溅发一丛耀目的火星。

异鸣的声浪并不大,但怪异得匪夷所思,入耳便令人感到耳膜慾裂,脑门发炸如受重击。

是两种兵刃相击才能进发的异响,锤和钻不知是何种怪金属所制的,反正不像是钢铁。

连续三声异鸣,小木屋里毫无动静。

大雪天门窗紧闭,密不透风,听不到外面的声息理所当然。

“我知道你在里面。”他用摄人心魄的怪嗓音叫:“你不休息出来放手一拼吗?”

没有动静,只听到罡风的呼号。

“小室内相搏,你毫无机会。”他再叫:“飞龙天魔陈伯刚,你会出来的。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你欠了人家三十年的帐,时辰已到,该你还帐了。是祸躲不过,你也曾是一代之雄魔中之魔,为何要躲?”

“小木屋仍然毫无动静,里面可能没有人。

他哼了一声,将雷锤揷入腰带,取出三颗鸽卵大的暗红色怪弹丸。

身后一株大树后,突然闪出一个白影,脚踏在浮雪上居然不向下沉落,像个无重量的幽灵,远在三丈外,身形向前滑出。

他倏然转身,冷冷一笑。

“你不是飞龙天魔。”他画了红眼圈面具露出的双目冷电灌湛:“但你的踏雪无痕轻功,确是已臻化境独步武林,但是仍然瞒不了在下的灵敏听觉。

你躲在结冰的树下太久了,衣与树冻在一起,脱离时便被在下发现了。你失去在背后偷袭的机会,很后悔是不是?”

白影吃了一惊,在丈外止步,似乎仍然无法接受被他发现的事实,眼中有无法置信的神情流露。

是一个白凤帽白长袍的人,掩耳放下盖住了口鼻,促露出一双精光四射,但眼白已出现红丝,不再年轻的怪眼。

右手有一柄尖利的三棱刺,锋及长仅一尺六,比传统的三校刺短了八寸。一寸短一寸险,一看便知是擅于近身搏击的利器。

“老夫潜蛟地魔黄腾蛟……”白施人说。

“看了前辈的三棱刺,在下心里有数。”他收了暗红色的弹丸:“只是,天魔地魔地这四十余年的漫长岁月里,从没听说你们双魔之间有何牵连,从不走在一起,天南地北各有活动势力范围,今天居然同住在一起,委实令在下不敢相信。”

“你是来找陈老哥的?”潜蛟地魔不作解释,提出重要的问题。”

“不错。”

“讨卅年前的一笔债?”

“不错。”

“你多大年纪了?卅年前,你好像还没出生呢!”

“卅年前我出生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欠了卅年的帐依然要偿还。黄前辈是应他敦请前来替他挡灾的?他为何不出来交代?”

“早些日子,有几个神秘万分的人,在扬州出没无常。接着,城中出现了数十张地状,写了四句话: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半世血债,一朝偿还。

陈老哥绰号飞龙天魔,埋名隐世十载于兹,早年难免造了不少杀孽,结了不少仇家,心中不无顾忌,因此用急足敦请一些老朋友前来,作万一的打算。没想到陈老哥不幸而料中,果然有人前来找他。”

“造孽太多的人,一辈子都会有这种心态,风吹草动也会心惊胆跳,夜间经常作恶梦。陈老魔早年造孽太多,请你们前来作万一的打算是正常的反应,不足为奇。”

“你就是散发地状讨债的人产

“不错。你听说的几个神秘万分出没无常的人,其实只有我一个,用多种身分出没,化装易容术雕虫小技算不什么”“陈老哥欠了你什么债?”

“他没欠我的债,我是替别人讨债。叫他出来吧!当面一提不就明白了?”

“原来是替人讨债的下流货色。”潜蛟魔不屑在说:“我听过你这号人物。”

“真的呀产

“江湖盛传当代十大神秘人物之一,雷神。出现江湖十年,据说迄今为止,还没有人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姓名出身根底如迷。你真是雷神?”

“如假包换。”

“老夫横行天下甘余年,垂垂老矣!但杀人如麻的夺命三棱刺未老,仍然寒光贯斗牛。小辈,你来得好。”

潜蛟地魔拉掉风帽纳入腰带,露出吓人的老朽面目,又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换旧人!

老夫那一代的风云人物,大多数不得善终或者老成凋谢。你雷神十年来声威显赫,以报应神灵自命,算是这一代的武林奇芭。

老夫不服老,夺命三棱刺要会一会阁上的雷锤,看今天谁死谁活,看老少到底谁是英雄。小辈,你上吧!”

“黄前辈,你是要替陈老魔赖债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产

“如果是助拳角色,在下不为己甚,但如果替他赖债……”

“赖债又如何?”

“那将有一场只许有一个人活的决斗。”

“你这岂不是废话吗?不管任何理由,老夫都要杀死你。”

“好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3 4下一页末页共4页/8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