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血江南 - 第4章

作者: 云中岳12,585】字 目 录

离开原地脱出两魔聚合攻击的中心,出现在右侧三步左右,正好面对着天魔。

二比一,突然变成一比一,快得令人目眩。

接触快逾电光石火,没有任何变招易位的机会。

“铮”一声狂震,雷锤奇准地击中了剑身,天魔空门大开,张秋山左手隐藏的天雷钻,神乎其神地反手吐出,贯入天魔的右胁,护体神功仅消去三成劲道,钻尖击破护体神功入体三寸。

两魔的浑雄无匹掌功落空,把积雪掀掉了尺余,但见积雪飞舞,蔚成奇观。

“嗯……”天魔惊叫,飞退丈外。

张秋山也被反震出五尺,恰好躲过地魔所发的第二招夺命三棱刺。

“啊……”天魔全力长啸,脸色灰败,有点站立不牢,摇摇慾倒。

啸声刚起,三方白影齐现,三个白影从张秋山的两侧和后方,以惊人的奇速扑人斗场。

气爆的轰鸣有如晴天霹雳!

三白影同时发招,乘扑势以掌连环遥攻,刚猛的劲道,比两魔似要更强烈、更挥雄、更可怕,丈外亦有裂石开碑的威力。

张秋山的身躯,突然缩小如婴儿,蜷缩成团虚悬在浮雪上,任由浑雄无匹的掌力及体,将他击飞三丈以上,像雪球般在雪上急滚,再滚出两丈这才停止。

“不可扑上!”三白影中的一人急叫:“散!”

三白影三面飞跃而起!

地魔也闻声知警,向侧方鱼跃出三丈外。

“砰!”爆震似霹雳,火光令人目眩,浮雪飞溅,热流扑面,硫硝味中人慾呕。

惊天动地的一震,雪花成雾然后飘落,雪地中人影已杳,整座树林积雪崩落声势惊人。

只有张秋山一个人站在雪地中,双脚发软,似乎拒绝持撑他沉重的身躯,露出的双目神光已敛,疲态显明可见,站在及膝的深雪中,依然摇摇慾倒。

他吃力地勉强站稳了,收了雷锤天雷钻,静静地注视着小木屋片刻。

“可惜!”他喃喃地说:“假使我的的剩余功力多一分,这一钻,老魔难逃公道,我该想得到他们还有党羽的,我该用雷珠先下手为强毙掉了事。”

显然那三个白衣人中,有人知道他情急会用雷珠杀人。

他最后瞥了小木屋一眼,转身蹒跚地离开。

“我得用些心机摆脱他们,他们必定会跟来用暗器杀我永除后患的。”他自语,往积雪中的凋林中一钻:“我已无力自卫,这几个狗东西的掌功可怕极了,我的昊天神罡,竟然禁不起他们全力一击,几乎毁了我的根基,下次我得小心了。该死!老魔这一走,我到何处找他?我……我误了大事!?

不久,五个人在小木屋中聚会。

“下要管我。”飞龙天魔躁急地推替他裹伤的潜蛟地魔:“诸位务必再辛苦些,务必把小畜生搜出来斩草除根,不然…”

“陈老哥,你省些劲吧!”那位大马脸白衣人不悦地说:“咱们已搜了三里地,到处都有可以藏人的雪坑树洞,如何搜?分头搜,谁禁得起雷珠偷偷一击?那可不是血肉之躯能禁受得起的,你以为雷神的绰叫是白叫的吗?老哥,假使他恢复功力去而复来……”

“你们不走,我可要走了。”另一名以白巾蒙面的人说:“咱们三人以盖世奇学全力一击,丈内足以化铁熔金,但小畜生依然能站起来,我可没有勇气等他恢复功力之后找来讨债。何况,明老兄与那几个婆娘的事还未了呢。”

“黄兄,请背我走。”飞龙天魔脸色大变:“赶快离开险地,小畜生挨了你出其不意的九幽大真力致命一击,似乎并没有受伤,他很可能很快地恢复功力,万一他找来,咱们……快走!”

三汊河,在城南十五里左右。

这是运河的交会处,从上江来的船,从仪真县驶入(仪真尚未改名为仪征)北运河。从苏杭越镇江而来的船,渡过大江从瓜洲驶入南运河。

南北两河在三汊河会合,所以是自府城流下的运河分流处,上段运河建了一条扬子桥,是官道至瓜洲必经的要津。

一早,桥上游的西岸芦苇丛中,距桥约半里地,一艘小乌篷船隐藏在内,透过芦梢,可以看到桥上往来的旅客,桥头的景象一览无遗。

小船不见有人,近岸的芦丛中,却有两名渔夫打扮的大汉,伏在草中监视着桥头。

旅客络绎终途,冒风雪讨生活的人你来我往。

近午时分,张秋山以本来面目出现在两大汉身旁。

他脸色发青,似乎很怕冷。

“怎样,有何发现?”他向两大汉问,气色不佳,说话也显得有气无力。

“旅客来来往往,就是没见到神偷李百禄的影子。”一名大汉摇头苦笑:“张兄,守了一早上,冷得受不了。哦!你的气色很不好。”

“我知道。”他呼出一口气。

“你像是病了。”

“差不多。”

“那你就不要来好了,干脆我们送你回城。”

“不必了,快晌午啦!再等片刻。”

“这……也好。”终于,午正过去了。

风雪漫天,不易从天色估计时刻,但江湖人就有在任何时地,正确估计出时刻的经验能耐,相差不会太远。

他从百宝囊中,取出四锭十两庄的金元宝。

“两位必须及早离开扬州,以免灾祸临头,有多远你们就走多远,走了就不要回来。”他将四锭元宝递给大汉:“谢啦!山长水远,后会有期。”

“我们用船送你……”

“不!你们顺河下放,放镇江上江宁悉听尊便,愈快愈好。”他摇头拒绝:“今天的事,请守口如瓶,不然将有不测之祸。”

“咱们理会得。张兄,后会有期。”

两大汉上船驶出,向北运河急驶上江宁。

他再候片刻,悄然走了。

申时初,旅客纷纷落店。

淮扬老店是有名的老字号,落店的旅客都是颇有身分的人,至少必须付得起昂贵的住宿费,中下人士不敢问津。

三教九流中配称爷字号的人,并不敢以真正的身分投宿,有钱加上伪装的身分,就可以成为该店的贵宾。

所以,隂阳双煞能在最佳的客院出现。

所以,张秋山也成为受欢迎的旅客。

扬州的治安相当不错,捕房人手众多,地当江南往来冲要,捕快们不敢马虎偷懒。天没黑,管区的巡捕便出动清查各旅舍,预防姦妄滋事。

随同三位巡捕查店的,还有三位穿便装的精明剽悍大汉,谁也懒得去了解他们的身分。

张秋山的身分,已可被称为爷字号人物,三位巡捕照例问了一些话,态度倒还和蔼。而三位便装大汉,则像一头觅食的狼,不住察看房中的隐蔽角落,隂森森的留意张秋山的神色变化,甚至翻动行李各物。

终于,六个治安人员出房走了。

张秋山掩妥房门,坐在店伙送来的火盆旁。火盆的无烟炭火相当旺,房中寒气全消。火旁的水壶冒出阵阵蒸气,那是沏茶用的水。

他眼中仍有倦容,但举动尽量保持灵活矫健的神态,以免引起巡捕们的疑心,总算没露任何破绽。

他在想那三个便衣巡捕的举动,心中颇感不安。

精明机警的他,已看出那三位仁兄不是治安人员。扬州的治安人员声誉甚隆,在扬州犯案被列为江湖一忌。

江南四铁捕之中,扬州就有两位,一是府城的铁臂猿范宏,一是甘泉县捕房的妙笔生花周魁。

甘泉县是扬州府的附廓,府与县的两名捕快合作无间,江湖朋友虽则把扬州看成最佳的猎食场,但对铁臂猿和妙笔生花甚有顾忌,行动极为小心,如非万不得已,决不大意落案。

铁臂猿范宏与天下各地绝大多数的治安人员一样,拥有许多三教九流线民,但他用线民的原则,是决不用些犯案累累的痞棍,与作姦犯料的混混。

这三位便衣人员,浑身散发出邪气恶昧。

“可能有麻烦。”他向自己说,镇定地自己沏茶,暗中准备应变,准备迎接麻烦。

他并没有未卜先知的超人能耐,而是凭经验从某一种征兆中,知道未来将会发生某种变故。

这种感觉颇为锐敏,因此而生的警觉性常可趋吉避凶。

果然不幸而料中,茶刚沏好,扣门声急响,不像店伙的从容卑谦扣门声浪。

拉开门,四个大汉一涌而入,领先抢入的大汉,正是先前随同巡捕查房的三便衣之一。

四个人围住了他,气氛一紧。

“你们是干什么的?”他沉着应变,语气带有火葯味:“看样子,你们好像要抢劫。不要乱来,诸位,抢劫是要上法场的。”

“你知道咱们的身分。”先前的便衣大汉沉声说。

“我知道你不是东西,你有什么狗屁身份?”他先发制人,破口大骂:“你别以为你跟着那二位巡捕走了一趟,就神气起来了。老兄,你少来这一套,我张秋山走了一大半江山,当过两府两县的刑名师爷,多大场面没见过?你如果是私下查案,亮你的腰牌,你如果想要找嫌犯,亮你的拘签;要抓犯人,快去找地保坊长来。不论公私,你唬不了我,我是行家,管过好几百巡捕捕快马快,你算老几?嗯?”

“你……”

“如果你想以现行犯向在下张牙舞爪,你宣布罪状、苦主、证人,是你带来的这三位仁兄吗?”他向三大汉一指:“他们是什么牛鬼蛇神?”

假使他不曾打跑孽龙朱武,店中人全都知道他武艺高强,这几位仁兄可能就动手动脚了。

这时再表明他曾经在四处府县,当过间接指挥捕快的刑名师爷,公的方面他一清二楚,想玩法对付他也是白费劲。

文的武的他都足以应付,四大汉神气不起来了。

“我只要送一张贴子进府衙,你们几位仁兄保证吃不消得兜着走。”他进一步增加压力:“凭我的秀才身分,与及就幕四任刑名师爷的经历,我一定可以把你们打入十八层地狱。想想后果吧!诸位。刨你们的根是很容易的,你们要刨你们的根吗?”

四大汉被逼急了,一拉马步立下门户准备进击,要来武的了。

“来硬的?”他嘲弄地说:“你们行吗?你们比孽龙朱武那些悍匪强多少?好,我陪你们玩玩,每个人弄断一手一脚,再叫地保店家抬你们进衙门,附上一张名贴罪状,我要和你们公私两了。”

先声夺魄,他的态度强硬,有强大的实力做后盾,可把对方镇住了。

说了就做,一拉马步付之行动,扑向便衣大汉,矫捷的身手不像一个受不了轻内伤的人。

“且慢!”便衣大汉反而气慑,急向侧闪:“咱们来传话的,也…也要搜查,彻底查你所……所有的物品,看是否有可疑的违禁品……”

“什么违禁品?”

“兵刃。”

“兵刃?你看我有刀剑吗?”

“咱们要找一把大头锤,一把凿钻。”

他心中一动,但神色丝毫不动。

“大头锤、凿钻?去你娘的!你以为我是石匠吗?”他又粗野地骂人:“我张秀才读书不成做不了官,再穷途落魄,最多去扫地,那能去做石工?石匠是需要本事的,斯文人绝对无法胜任。”

“咱们没空和你缠夹,凡是会武功的可疑人物,咱们都要搜查,而且强制搜身……”

“混蛋!你搜搜看?谁叫你搜这种工具说?说!”他声色俱厉,逼进两步。

“咱们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大双向后退,凶焰尽消。

鬼怕恶人蛇怕赶,半点不假。

“是谁?”

“是……是捕房交代下来的。”

“我不信,刚才那三位巡捕提都没提。”

“那不是他们的责任。”

“唔!姑且相信你的话。还有,传什么?”

“要阁下早离疆界,明天必须离开扬州。”

“谁交代下来的?也是捕房?”

“这……”

“你不说,你们四个人保证要被抬出去,信不信由你,你最好是相信。”他凶狠地说,摆出要吃人的霸王面孔,似乎随时皆可能扑上出手。

“孽龙朱……朱当家。”大汉屈服了。

“他?唔!你们与这些悍匪有勾结?真该死!”

“没有任何勾结……”

“你替他传话赶我走……”

“彼此多少有些关连而已,替他传话事极平常,走不走由你,你最好是走,扬州不欢迎你这种人。阁下,记住话在下已经传到了。”

大汉说完,向同伴举手一挥,急急向房门退。

虚掩的房门,突然自启,人影抢入反手掩上房门,幽香隐隐在室内流动。

“咦!”四大汉同声惊呼。

是一位秀丽矫捷的少女,内劲装外狐袭,皮风帽下白里透红瓜子脸蛋充满健康的色彩,一双灵秀而慧颉的凤目清亮如午夜朗星,美丽而充满野气。

“想走吗?谁也走不了。”少女悦耳的嗓音十分动听,却充满了凶兆:“说清楚了再走。”

“那一家的大胆丫头……”大汉愤怒地喝叫。

“我姓葛,葛家的人。”少女抢着说:“我在门外听了老半天,原来你们是替悍匪孽龙朱武传话的人,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官司你们打定了。”

“你……”

“你们是乾清帮的人,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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