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又怎样?”大汉无形中承认了身份。
张秋山眼神微变,有点恍然大悟的神情流露。
他认得这位姓葛的少女,正是向隂阳双煞发威,一记奇异阳罡掌力,把二煞震飞丈外的野丫头小佩葛佩如,黑夜间敢向隂阳双煞叫阵的武林女英雄。
“本姑娘親耳听到你们与悍匪勾结,親眼看到你们仗势胁迫旅客,有权处置你们。”葛姑娘摆出大人物,居然英气照人:“江湖人的处置,你们该懂吧?”
“大胆!你……”
“不大胆就不会管闲事。你们如果认为比隂阳双煞高明百倍,不防动手反抗。”
“你……你就是前晚……”
“前晚向隂阳双煞叫阵的人。”
“你……你要……”大汉开始脸色大变。
“我要消息,交换你们的处置。”葛姑娘威风凛凛地说,像个女暴君。
“我们怎么可能知道那些悍匪的动静?”大汉叫起苦来:“老天爷!三虎三彪金龙四大王,全是些心狠手辣出没无常的杀人魔王,而且我们却是有堂有舵的……”
“孽龙朱武还不配要本姑娘追取他的狗命。”葛姑娘傲然地说:“本姑娘要另一个人的消息。”
“你要……”
“九绝人魔明贵。”
“什么?九绝人魔?”大汉脸色泛扶:“他是个来无影去无踪,狠到家毒到顶的老凶魔,谁见到他都会不死也大病一场,我们……”
“贵帮人手众多,大江两岸北抵天津卫,都是你们的势力范围,应该知道有关这老凶魔的消息,尤其是你们扬州分帮。本姑娘从凤阳开始追踪老魔,经江宁至镇江,再转扬州才失去老凶魔的踪迹,显然他在这附近已经躲起来了,不要说你们不知道。”
“本分帮的人,的确毫无所知,如果知道而不说,要遭天打雷劈。”大汉赌起咒来,表示自己不知道。
“胡说!”
“我们真的不知道,要杀要剐,你瞧着办好了。”大汉放起泼来,干脆背起双手,表示任由宰割。
好汉怕赖汉,葛姑娘又不是真的心狠手辣角色,傻了眼啦!
“他们都是些跑腿的混混,逼不出什么来的,除非能找到他们的分帮主闹江鳖吴国良。”张秋山为双方打破僵局:“葛姑娘,逼死他们也是枉然。”
“你们滚!”葛姑娘沉叱,让开去路。
四大汉快极,拉开门仓皇急遁。
“你消息没打听到,反而泄露了消息,你做事急躁鲁莽,不好。”张秋山苦笑:“葛姑娘,谢啦!”
“哎呀……”葛姑娘又急了,要出房追人。
“追不上啦!追上了你又能怎样?行凶?”张秋山及时相阻:“他们会把消息传出的,你只要以后留些神,说不定还有找出老凶魔的希望。”
“也只能这样了。”葛姑娘无可奈何地说:“我不是有意偷听你们的谈话,只想知道他们找你的用意。你一天都不在店里,我想知道你如何逃出那些悍匪的毒手。”
“谢谢你的关心,前天晚上幸好你们及时出现,我中毒不深便被悍匪带走了,半途神智复生,反捉了他们一个人
他将与隂阳二煞打交道的事,概略地说了。
“请坐,有件事请教。”他最后说:“姑娘怎知道这些家伙是乾清帮的人?”
“到达扬州之后,我们曾经下过一番调查工夫,暗中探过该帮的堂口。”葛姑娘大方地在火盆旁坐下,摘下皮风帽:“本来打算向他们讨消息,苦于师出无名,深怕贻人口实,所以不能强索。我见过他们中的一个,所以知道他们是乾清帮的人。”
不论任何帮会,都有指挥的中心。乾清帮名义上是水上活动的帮会,但也建了码头作为指挥中心。
各重要府州要埠,皆设了码头,水上以船为主,所以称舵,意思是一船之主,船以舵为主宰船只航行的中心。
码头则称堂,由堂主司事。
称舵主帮头,就表示是船上的主事人员;称堂主当家,就是码头堂口的人。至于香主,则船上堂口都有。
“姑娘与九绝人魔有过节?”
“他途经凤阳,杀了白道名宿至尊剑白盛,恰好我们在凤阳逗留,见了不能不管,所以……你听说过这江湖人畏如毒蛇猛兽的魔头吗?”
“听说过,这老魔横行天下四十余年,迄今仍在出没无常血腥满手。有关这老魔的底细,我仅从传闻中得来,传闻是不可靠的。我只知道他的剑术叫什么九绝剑诀,在武林罕逢敌手,据说连少林的达摩剑法也克制不了他,所以少林的俗家高手名宿都对他深怀戒心。”
“你错了,张兄。”葛姑娘大方地称他为张兄,说得十分自然:“那老魔的九绝剑诀固然相当不错,但真正可怕的是他的邪门掌力,以剑术做幌子,与人交手时,致命一击却是他的邪门掌功绝学。”
“哦!其实,内力修为内功火候到了某一种境界,都可以伤人于体外,算不了什么了不起的绝学。”
“那老魔的掌功,的确称得上绝学,全力攻出时,劲道变化多端,表面上看出是刚猛,及体却变成可乘虚而人的隂柔;看似隂柔;却又突然迸成刚烈,令人防不胜防,估计错误立陷危局死境,十分邪门。”
“是不是及体时汹涌而至,突又内聚于一点直撼心脉?”他正色问。
“是呀。哎!你知道?”
“传说中的九绝诛心掌!”他脱口讶然轻呼。
“张兄,什么是九绝诛心掌?”葛姑娘也感到惊讶。
“那是一种隂毒无比的邪门掌功,但练法却是以正宗内家气功打根基,基成而后变,可在刹那间导力或分力,聚散由心的霸道掌功,难怪我心脉……”
“哦!你……”
“我听说过这种掌功。”张秋山支吾以对:“听姑娘的口气,像是侠义道门人……”
“我不知道什么叫侠义,别抬举我了。”葛姑娘毫无机心地嫣然一笑,笑容好美:“随家母邀游天下寻幽探胜,并不多管闲事,还不配称侠义道的,反正没有为非作歹就是了。张兄,你呢?什么道?”
“走方道。”他自嘲地笑笑:“我也不怎么多管闲事,天下间凄惨的不平事多如牛毛,那管得了呀!碰上了又不能不管。我助你一臂之力,如何?”
“好哇!欢迎。”葛姑娘不胜雀跃,她对张秋山极有好感,大有一见如故的感觉:“你不耽心隂阳双煞,又不怕悍匪,武功一定和我差不多,碰上了老魔,你只要提防他的突发掌功就不怕他了。”“我会小心的。”
“我回房问娘秉明,再来请你相见好不好?”葛姑娘真诚地说:“我娘是一位慈祥而好客的人,我相信你一定能和我娘相处得来。”
“希望如此。这件事明天再说好不好?”
“明天?今晚……”
“白天去逛城,本来打算出城远走隋宫旧址赏雪,一不小心风寒人体,感到很不舒服,今晚得好好歇息养神,好好睡一觉。你瞧,居然叫店伙送火盆来呢。”
“也好,咱们就说定了,明天见。”姑娘离座告辞,天快黑了,姑娘家在客店中,在旅客房中逗留,毕竟有点不便。“明天见。”送走了葛姑娘,他立即奔入内间,把火盆放在床口,立即坐下来运气行功。
半个时辰之后,眼中的倦容渐消,出了一身虚汗。
知道被何种掌力所伤,便知道如何疏解。
武林奇技形形式式,不管其变化如何,伤人的基本原理大同小异。但其中有些标新立异确也令人莫测高深,着力点各有专精,毁肌、伤肉、损筋、折骨、腐髓、断脉……或者含毒毙人,有些则誘发生理突变。
总之,那些奇功绝技如果不知根底,医治不得法反而早促其死,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不懂其中窍门,最好不要妄行医治。
他很幸运,无意中知道他所中的是何种掌功,知道是谁向他下毒手偷袭。
自然而然地,他对葛姑娘有了深刻的印象。
天终于黑了,而章春姑娘一直不曾返店,像他一样,一早出店便踪迹杳然,预定傍晚时分返店,但二更初仍然毫无消息。
各有各的事,店伙计从不过问旅客的去向。
乾清帮实力空前庞大,是半公开性的秘密帮会,拥有几十个分帮。每一分帮有十几艘船(舵),有一两处码头(堂)。
扬州分帮有两处码头:府城、瓜洲。
由于与总帮的所在地江宁近在咫尺,因此经常与总帮派来的人有密切联系,发生重要事故,很快便可获得总帮的支援。
用快船传讯,一天就可以传抵总帮。
镇淮楼誘擒张三失败,死伤惨重,张三又撂下了狠话,情势极为严重。
空前重大的事故发生了,总帮的重要执事人员星夜赶来应变,江湖朋友已察觉出危机,有些胆小的人干脆远离疆界,有些则留下来看热闹,风雨慾来。
江湖朋友心中有数,这个叫张三的人用极普通的假名,与实力最庞大的乾清帮挑战,必定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这场热闹必定精彩火爆,可观性极高。不论如果如何,反正这场江湖风暴必定有许多人遭殃。
第三方面的介入,一定会火上加油,所以也是野心家和有心人,煽风拨火趁火打劫的好机会。
悍匪孽龙朱武,与隂阳双煞的出现,是不是巧合得很,反正一定是和三方面的人已无疑问,也因而搞得情势更为复杂。
运河从城东北流经城东,绕城南南流。
东北数里有一处河湾,附近有寥落的几家农舍,地势偏僻而又距城不远,只有沿河下行的一条小径通向府城。
唯一引人注意的地方,是南面不远的皆春楼和楼东的开明桥,是春季的花市所在地,江南芍葯颇有名气。
而现在是隆冬季节,风雪漫天。
三更将尽,城外罡风澈骨。
那几家农舍,正是乾清帮扬州分帮的码头堂口所在地。
在东门码头,另有一处接待站。
只有帮内的有地位人员,才能直接前往堂口,普通低阶人员与江湖朋友,皆在招待站安顿。
乾清帮是半公开的帮会,不算是极端秘密,因此这里的堂口所在地,江湖朋友颇不陌生。
这几天,堂口的戒备加强了三倍,虽则三更一过,不是夜行人活动的好时光,但戒备并不因此而松懈,明暗椿辛苦备尝,谁也不敢大意。
分帮所有的人,皆对张三的深怀恐惧。
对一个片刻间屠杀卅余名高手帮众的强敌,谁敢拍胸膛保证自己不害怕?
河湾的大柳树下,泊了三艘快船,这就是分帮的“舵”,戒备同样森严,与岸上的堂相互策应,严阵以待,提防张三前来兴师问罪。
谁也不知道张三何日来,何时来。
有关张三的底细,谁也不知道,不知道才令人耽心。
距农舍百十步,一名警哨在小径中往复走动。
路旁枯草积雪中,两名潜伏的警哨,聚精会神监视四周,兵刃暗器随时皆可发射攻出,至少可以及时发现入侵者,发出警号通知农舍的人准备。
任何人想向走动的警哨袭击,皆难逃潜伏警哨的无情的反击。
走动的警哨是誘饵,所冒的风险极大。
只有外行人才无知地袭击走动的警哨,稍具常识的人也不会做出这种蠢事,夜间派单哨不合情理,一看就知道是誘饵。
偏偏就有人不在乎誘饵,胆大包天。
警哨刚从路右转身向路左举步,对面路左的积雪中白影破空疾射而至。
潜伏的暗哨在路右外侧,看到白色的淡淡虚影,已经来不及抢救了。
走动的警哨是高手中的高手,白影一动便有所警觉,可惜白影来得太快,看清是人影打击已临头,飞扑的身法快得骇人听闻。
“吠!”警哨仓猝中沉叱,本能地向迎面扑来的白影一刀疾挥。
噗一声响,刀被一条白巾缠住往外震,白影疾落。
“打!”
跃起抢救的两暗哨狂吼,发射暗器抢救同伴,随着暗器跃出。
来不及了,白影左手探人,掌心按上了警哨的印堂,身形一沉,再起时已昏顾的警哨扛上肩,沿小径向城厢电射而逝。
呐喊声四起,有不少人拼全力狂追。
农舍一阵騒乱,随即重新寂静如死。
警哨是个气功已有相当成就的中年人,武功更是出人头地,所以才派出最危险的誘饵,做梦也没料到袭击的白影高明得出神人化,袭击之快无与伦比,竟然禁不起一击,双方相差太远了。
一阵脸部的奇冷,把他从昏迷的混沌境界中拉回现实,雪光映照下,他看到身旁站着一个浑身白的人影,只露出一双黑亮的怪眼,自己却半陷在积雪里。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了。”白影用怪怪的嗓音说。
“张三?”他吃力地挺身坐起问。
“不错。”
“可否明示真名号?”
“无此必要。”“张兄,有话好说。”
“无此必要。阁下,贵帮并没在限期前释放神偷李百禄。”
“敝分帮主本来要遵嘱释放的,但总帮恰好有人在堂口,断然拒绝放人,希望张兄前来商谈,可否随在下前往堂口”
“无此必要。总帮的人是谁?”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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