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血江南 - 第6章

作者: 云中岳7,601】字 目 录

桌而起,抓住了寿星杖:“老夫只好打发你……”

张秋山身形疾退,拉开了柴门托住芦帘。

“前辈,晚辈猜想,瓜洲的讯息传出,凌霄客的人该快要赶来了。”他跨出门槛大声说:“晚辈几乎可以保证,他们决不是为了晚辈而来的。”

“你……”

“因为他们以为晚辈决不会比他们来得快。前辈,小心谨慎,好自为之。”

人影一闪即没,像是平空消失了。

接引使者抢出门外,骇然变色,人确是消失了,雪地上没留下丝毫痕迹。

掩妥柴门,接引使者坐在堂上发呆,脸上神情百变,眼神变得更是复杂。

同一期间,三名穿章华丽的中年人,捧凤凰似的拥簇着仆婦章二,出现在南门外钞关西首百余步,一豪华的大宅内。

那是本城富豪高秉忠高三爷的宅院。

宅院改建仅十余年,中有亭台楼阁花坛水榭,是本城十余处豪华住宅之一,却建在这种龙蛇混杂喧嚣地带,令人颇感意外。

广阔豪华的大厅中,仅是密闭式火鼎就有四具之多,厅内温暖如春,寒意全消,坐久了真得脱皮裘,设有美丽的婢女专门伺候久坐的宾客宽衣脱裘。

今天,所有的奴仆全都打发走了,任何人禁止接近大厅,违者严惩不贷。

主人高三爷孤零零一个人,站在堂下不住打冷战,五十余岁穿得像豪绅的人,竟然像个囚犯般站在堂下躬身侍立,状极可怜。

仆婦章二高坐在大环椅上,三名中年人分列两侧像是侍从。

“你好大的狗胆!你要造反?”仆婦章二拍着扶手大骂:“歹徒们公然啸聚,光天化日下掳人行凶,你居然说毫无所悉,如果不是你的人,敢如此胆大妄为?哼!分明是你在策划什么罪该万死的隂谋,是吗?”

“奴才该死!”高三爷战抖着急急爬下头:“奴才委实失策;奴才天胆也不敢策划任何见不得人的事;奴才必定出动所有的人手,限期调查这件罪案。”

“哼!你倒会为自己脱罪……”“奴才不敢,奴才……”

“赶快给我把那些强盗、帮头、天地会的土匪等等首要份子,与及那些势力庞大的江湖豪霸,统统给我抓来严刑拷问。”

〖JingDianBook.com〗“是的,奴才立即进行。”

“我给你一次赎罪的机会,但如果我家小姐有些什么三长两短,我要剥你的皮,有什么后果,你该知道。”仆婦章二声色俱厉,神情吓人。

“奴才拼死也要把这件事……”

“你还不赶快进行?你还不滚?滚!”

高三爷一面扭头,一面向后退,像一头惊恐后退的狗,口不住应着退走,状极可怜。

一名中年人跟在他身边,背着手神色冷厉,等他爬退下堂两文,这才用靴碰碰他的头顶。

“争取时效,高三爷。”中年人冷冷地说:“爬伏在地下办不了事的。”

高三爷磕了最后一个头,爬起狼狈地向厅外狂跑急奔,几乎被自己的袍袂所绊倒。

跨出高高的门限,中年人拉住了他。

“该找些什么人,你知道吧。”中年人沉声问。

“我……我知道…”他语不成声。

“江宁来的人,不会有问题。”

“我……我知道。”

“闹江鳖很有问题,他有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你该行动快些,不然会出大漏洞的。”

“我…我一定特别留心发……发掘,那……那混蛋!我要……”

“小心些,不要打草惊蛇,知道吗?去吧!火速把这件事办妥,十万火急。”

“我……我这就親自办理。”他扭头瞥了堂上一眼,仆婦章二正在与另两位中年人低声交谈。

“还看什么?”中年人不悦地问。

“吕爷。”他惶然低声问:“她……她到底是是……是什么人?她的小姐又……又是……”

“闭嘴!这不是你该问的事。”中年人吕爷猛地掴了他一耳光:“我也不知道,知道也不会活得不耐烦而告诉你。我只负责向你传话,有什么疑问,你可以向负责人直接请示或者申诉,我不会告诉你任何消息。”

“是……是的……”

“记住,泄露丝毫风声,小心你的脑袋,还不走?”中年人提腿要踢人了:“但愿你还来得及,滚!”

高三爷向前面的院子狂奔,好奔。

“来人哪!”远远地传来他在侧院狂吼的声音:“你们这些混蛋饭桶,都给我滚出来!

接引使者的茅屋门窗俱启,冷风一吹,屋子里成了冰窟,似乎比屋外的雪地更寒冷。

他似乎不再介意澈骨的奇寒,仍然坐在八仙桌旁,只是手炉已不在桌上,而是抱在怀里。

他的脸色好难看,不住发寒颤,老年人怕冷是正常的事,他真该把门窗闭得牢牢地防止寒气入侵。

朦胧的老眼中,先前愤怒,仇恨的火焰,已经熄灭了,代之而起的,是另一种光彩,另一种怪异的神情。

似乎世间的一切已不复存在,只有他的精神与[ròu]体,相互作激烈而绝望的扭打、咬噬、伤害……

到底两者谁战胜了,还没有明显的结果,这就是所谓天人交战。

纠缠搏斗的中心,是那个这一辈子深爱他、跟随他、与他同甘苦共患难,数十年如一日永不更改的女人。

一个曾经身入玄门修真,为了他而放弃成道成仙的女人,甘愿与他并肩携手抗拒天下人的女人。

九真仙姬许九真,三十年前可是名号最响亮、最美丽——至少在他心目中最美丽——的江湖名女人。

他可忍受任何痛苦,任何折磨,愿付出任何代价,只求不要失去这个陪伴了他大半辈子,爱了他大半辈子的女人,甚至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

但今天,他看到的凶兆。

当平衡局面一旦打破时,必定有一方遭殃;而遭殃的一方通常是无所倚恃的人,也就是一向但求苟全的人,决无例外。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他自己如果保全不了,其他的人结果如何?

天人交战,他真的不知所从。

好难耐的等待,好寂寞。

在这里,他住了十一年,十一年的煎熬、等待、委屈、羞辱……他都不在乎。但现在,他在乎了,身分已被外人发现,击凶已可预见,不管任何一方面的人,都会以他为目标,只有他死了才能解决这场纠纷。

八个穿了皮袄,兵刃裹在袄内的人,终于快速地出现在门口,衣领内似乎有蒸气涌出,说明这些人曾经长途奔驰。浑身热气蒸腾。

略一迟疑,为首的年青魁梧壮汉,不再顾忌门窗大开的反常情景,举手向七同伴一挥,示意加强戒备。

留下两个人在门外戒备,领了五个人大踏步入室,摘下风帽纳入怀中,警觉地徐徐走近桌旁。

接引使者一直坐在原处,不言不动像个断了气坐化的遗蜕,仅用那双朦胧的老眼,木无表情地向外茫然注视,对进来的人仿佛视而不见。

“彭叔,今天怎么啦?”年青人尽量把声音放柔和,以掩藏带来的紧张不寻常气氛:“门窗大开,寒气积聚,不怕人结成冰吗?”

“天气冷不如世情冷,算不了什么。”接引使者说话显得有气无力:“老夫已感觉出天候不正常,人的举动更不寻常。你带了许多人,是不是有灾祸了?”

“是的,有人发现了鼓叔的踪迹,不久之后很可能找到此地来。”

“所以,你要接我离开此地?”

“鼓叔,这……你要小侄怎么说才好?”

“反正你要说的,不是吗?”

“说与不说并不重要……”

“我明白了。”接引使者点点头,深深叹了一口气:“我的尸体陈列在这里,比活着离开重要多多,来找我的人,必定可以安心地离开了。”

“彭叔……”

“我知道,十一年来,你父子的乾罡坤极大真力神功,已经练至预定的境界与成就;接引浮香的炼制方法也早已成功地自制使用,在我身上,你们已经榨不出什么了,该是我上路的时候了……”

“彭叔,有关乾罡坤极大真力神功……”

“我知道,你们浪费了一倍以上的时间。”接引使者眼中难测的、飘忽的神情:“这不能怪我不尽力,而是你父子不该在暗算我的时候,用了过量的蚀骨散,而又不及时让我服下解葯,以致骨伤肌损,神耗气消,我自己的功力消失大半,已经丧失这这门神功绝技,又怎能正确地传授给你们?浪费时日是必然的事。

这最后几年,我曾经仔细地观察,已经知道你父子其实只是帮凶,计算我的主谋另有其人,事到如今,你可以说出来了吧,也好让我死得瞑目。”

“很抱歉,彭叔,我不能说,因为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谁,家父也不许问。”

“好吧,不怪你,我不能见九真最后一面吗?”

“抱歉!彭叔……

“你们杀了她?”接引使者的声音提高了三倍。

“怎么会呢?”年青人急急分辨:“在这场大雪降临的前一天,许婶在丹房坐化飞升的,她……”

“你说慌!她是修道人,年末花甲,决不可能坐化飞升,她至少也可以比我多活十年,甚至二十年,你们……你们好狠好毒

“彭叔,我发誓这是实情,算起来她老人家坐化已经有十天了,只是……不便告诉你……”

“九真,你……”接引使者掩面狂嚎,叫嚎声令人闻之心酸:“这又为什么?为什么……我之所以等你只希望你能平安地活下去,能……天啊!你为什么要走?你该知道我们希望未绝,我们重聚有……有期……俄们……”

这位老魔头崩溃了,抱在怀中的手炉掉落桌下。炉内没有火炭,跌滚出三段磨得锋利的四寸长铁块。

寿星杖也因身躯的震动,而跌落在桌旁。

“好啊!原来老匹夫暗藏了暗器想拼命。”年青人怒叫,缓缓拔剑出鞘。

“九真……九……真……”接引使者伏在桌上,声泪惧下嘶声叫号。

[ròu]体与精神全部崩溃,他已完全失去对外界的反应,先前作好拼死一切准备,他全部忘了。

年青人的剑举起来了,隔着木桌高高举起,只要向下疾落,定可将接引使者的头劈成两片。

另四名中年人,分列在接引使者身后和两侧,四支剑作势递出,随时可贯人他的身躯。

白影电射而人,唯一替年青人警戒的中年人,眼角刚瞥见白影,脑袋便被钢铁般坚硬的巨掌劈中,皮发未损,而骨陷脑腐立时了账。

总算以一条命的代价,换取了一刹那时间。

年青人及时警觉,反应超人地大喝一声,旋身、斜移、沉剑、挥出、剑气迸发,风吼雷鸣,劲道十分惊人,手眼心法步皆臻无懈可击的上乘境界。

“铮”一声暴震,劲气四散,破风锐啸刺耳,星芒飞射。

白影的刀,年青人的剑,刀剑身碎成百十段,向两侧激射飞散,有些铁片嵌入泥墙内,碎士纷落,声势极为骇人听闻。

同用神功御刃一击,两败惧伤。

两人同被震得侧飘八尺,罡风劲流余威犹在。

八仙桌突然崩塌,伏桌嚎啕的接引使者向下一栽。

四个中年人吃了一惊,一呆之下,失去出剑击杀接引使者的机会,突如其来的变化,令他们借手不及,反应不够锐敏。

距白影最近的一个中年人反应最快,白影震飘八尺身形未稳,正是最好的抢攻机会,当机立断狂野地冲上,剑出狠招射星逸虹,攻中上盘快逾电光石火。

白影突然放弃用千斤坠稳马步的念头,反而缩腿、下挫、半途扭转,左手向上一抄,奇准地扣住了中年人一招落空的右手,右掌向斜上方疾吐。

响起一声令人心向下沉,但响声并不大的隂雷狂震!

中年人的腹部挨了一掌,身躯倒飞而起,像是被雷所击中,浑身的肌骨像要散了,成了一条软的死虫。

“砰!”中年人的软身躯,飞撞在泥墙上,几乎成了扁人,软瘪瘪地反弹落地。白影长身而起,左手将夺来的剑交给右手。

“隂雷掌……”一名中年人骇然狂叫,战栗着向门口倒退,握剑的手猛烈地抖动:“传……传说中的雷……雷神绝……绝学……雷……神……”

白影迎面追到,中年人大骇,扭头飞跃。

白影来得太快了,跃起的身躯刚上升,剑尖已无情地贯人后心。

“剑给我……”年青人到了一中中年人身旁,一把将剑夺过:“快走!传出信息……”

中年人应喏一声,向敝开的唯一小窗鱼跃而起。

剑排云御气而至,有如白练横天。

年青人一声沉叱,一剑急截。

慢了一刹那,白影御剑的速度太快了,身剑合一浑身一体,令人目眩神移。

剑贯人中年人的背心,尸体趴伏在窗台上再下滑。

剑虹上升、反飞。

“铮铮!”

年青人连击两剑,剑气如狂飚,火星四溅,但这次双方皆留了心,各展平生所学全力御剑,所以两剑虽缺口而不毁。

白影在空中发剑,先天上就有无可挽救的弱点。大地是力道这源,人离开地面,所发的劲道有限,所以表面上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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