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非”之言而衍。
孟懿子问孝,论语集解孔曰:“鲁大夫仲孙何忌。懿,谥也。”毕沅关中金石记曰:“白水苍颉庙碑阴列弟子姓名中,有孟孙字子嗣一人,必孟懿子何忌,其字子嗣也。”子曰:“毋违。”“毋”,今本论语作“无”,开成石经同。汉石经正作“毋”。徐养原曰:鲁读为“毋”。樊迟御,史记弟子传:“樊须字子迟。”郑玄曰:“齐人。”(论语为政篇邢疏、齐乘六引史记说同。)孔子家语弟子解曰:“鲁人。”子告之曰:“孟孙问孝于我,我对曰:‘毋违。’”樊迟曰:“何谓也?”子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各本并无“祭之以礼”句,崇文本有,盖据论语增。按:孟子公孙丑篇葬鲁章章旨、礼运正义引论语亦无此句,或有本然也。然下文“孔子乃言”云云,孟子滕文公上引曾子语,并有此句,兹从崇文本补。以上见论语为政篇。盼遂案:句下宜依论语补“祭之以礼”四字,方与下文三事并举者合。
问曰:孔子之言“毋违”〔者〕,毋违(者)礼也。“者”字当在上“毋违”下,传写误也。此仲任释论之词。下文谓孔子言“毋违”,则“毋违礼”与“毋违志”相混。又云:“使极言毋违礼,何害之有?”并承此“毋违礼”言之。若作“毋违者礼也”,则谓毋违乃为礼,殊失其义。孝子亦当先意承志,不当违亲之欲。孔子言“毋违”,不言“违礼”,懿子听孔子之言,独不为嫌于毋违志乎?嫌,疑也。樊迟问何谓,孔子乃言“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使樊迟不问,毋违之说,遂不可知也。懿子之才,不过樊迟,故论语篇中,不见言行,樊迟不晓,懿子必能晓哉?
孟武伯问孝,论语为政篇集解马曰:“武伯,懿子之子仲孙彘。武,谥也。”子曰:“父母,唯其疾之忧。”武伯善忧父母,故曰:“唯其疾之忧”。其,父母也。“之”犹“则”也。淮南说林训:“忧父之疾者子,治之者医。”高注:“论语曰:‘父母唯其疾之忧。’故曰:‘忧之者子。’”与仲任说同。集解马曰:“言孝子不妄为非,唯有疾病,然后使父母之忧耳。”其义独异。潘维城曰:“孝经纪孝行章:‘孝子之事其亲也,病则致其忧。’与王、高说合。马以为父母忧子,未知何据。”臧琳经义杂记五亦以王、高二氏说文顺义洽。武伯忧亲,懿子违礼。攻其短,答武伯云“父母,唯其疾之忧”,对懿子亦宜言“唯水火之变乃违礼”。周公告小才敕,大材略。(子游之)〔樊迟〕,大材也,孙曰:孟懿子问孝,与子游不相涉也。且此节并以懿子、樊迟对言,此处忽及子游,无所取义。孔子告樊迟以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是告之敕也。对孟懿子以“毋违”二字,是告之略也。此为仲任立说之意。“子游”当作“樊迟”,盖涉上节“子游弦歌”而误。又按“子游之大材也”句,元本无“之”字,是也。当删。孔子告之敕;懿子,小才也,告之反略,违周公之志。攻懿子之短,失道理之宜,弟子不难,何哉!
如以懿子权尊,不敢极言,则其对武伯,亦宜但言“毋忧”而已。俱孟氏子也,“俱”,旧误“但”,元、程、何本同。今据王本、崇文本正。盼遂案:“但”当为“俱”,涉上下多但字而讹。懿子、武伯俱出孟氏,坊本已改作“俱”。权尊钧同,敕武伯而略懿子,“敕”,旧误“形”,今据元、王、崇文本正。未晓其故也。使孔子对懿子极言毋违礼,何害之有?专鲁莫过季氏,讥八佾之舞庭,论语八佾篇:“孔子谓季氏八佾舞于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集解马曰:“佾,列也。天子八佾,八八六十四人也。鲁以周公故,受王者礼乐,有八佾之舞。今季桓子僭于其家庙舞之,故孔子讥之也。”汉书刘向传向上封事、吕氏春秋察微篇高注,并谓季平子事,与马说异。刺太山之旅祭,论语八佾篇:“季氏旅于泰山,子谓冉有曰:‘汝不能救与?’对曰:‘不能。’子曰:‘呜呼!曾谓泰山不如林放乎?’”集解马曰:“旅,祭名也。礼诸侯祭山川,在其封内者也。今陪臣祭泰山,非礼也。”不惧季氏增(憎)邑不隐讳之害,“增”当作“憎”,形之讹也。广雅释诂三:“憎,恶也。”邑,亦恶也。方言:“●,恶也。”玉篇:“●,悒也”。是“悒”有恶义。“邑”与“悒”同。独畏答懿子极言之罪,何哉?且问孝者非一,皆有御者,对懿子言,不但心服臆肯,故告樊迟。此文与上义不相属,疑有脱误。旧本段。
孔子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居也;“居”,今本论语作“处”。盐铁论褒贤篇、后汉书陈蕃传蕃上疏、吕氏春秋有度篇高注、后刺孟篇引论语并作“居”。汉书叙传幽通赋云:“物有欲而不居兮,亦有恶而不避。”潜夫论务本篇:“冻馁之所在,民不得不去;温饱之所在,民不得不居。”抱朴子博喻篇:“不以其道,则富贵不足居。”并用论语文。盖论语古本作“居。”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书斋夜话谓当“不以其道”句绝。毕沅亦谓古读皆如是。按下文“顾当言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不以其道去之,则不去也”,是“得之”属上读。文见论语里仁篇。此言人当由道义得,不当苟取也;盼遂案:“得”下当有“富贵”二字。下文皆言得富贵。当守节安贫,不当妄去也。盼遂案:“贫”下脱“贱”字。
夫言不以其道得富贵,不居,可也;不以其道得贫贱,如何?集解曰:“君子履道而反贫贱,此则不以其道而得之者也。”义本可通。富贵顾可去,“顾”读“固”。去贫贱何之?之,往也。去贫贱,得富贵也;不得富贵,不去贫贱。如谓得富贵不以其道,则不去贫贱邪?则所得富贵,不得贫贱也。贫贱何故当言“得之”?顾当言“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不以其道去之,则不去也”。当言“去”,不当言“得”。“得”者,施于得之也。今去之,安得言“得”乎?独富贵当言“得”耳。何者?得富贵,乃去贫贱也。
是则以道“去”贫贱如何?“是”犹“寔”也。脩身行道,仕得爵禄富贵,得爵禄富贵,则去贫贱矣。不以其道“去”贫贱如何?毒苦贫贱,“毒苦”犹“疾恶”也。起为奸盗,积聚货财,擅相官秩,孙曰:“擅相官秩”,义不可通,“相”盖“于”字草书之讹。意谓盗贼积聚货财,超于官秩也。古籍“相”、“于”二字屡讹。晖按:孙说非也。财超于官秩,义非此文所取。“擅相官秩”,明不以其道去贫贱也。擅,专也。言专相爵秩。后汉书楚王英传:“英招聚奸猾,造作图书,擅相官秩,置诸侯王公二千石。”盼遂案:孙人和曰:“‘擅相官秩’,义不可通。‘相’盖‘于’字草书之讹。意谓盗贼积聚货财,超于官秩也。古籍‘相’‘于’二字屡讹。本书谈天篇云:‘禹本纪言河出昆仑,其高三千五百余里,日月所于辟隐为光明也。’史记及玉海二十所引‘于’并作‘相’。淮南子道应篇云:‘此其于马非臣之下也。’蜀志郤正传注引‘于马’作‘相马’。并‘相’、‘于’二字互误之证。”是为不以其道。
七十子既不问,世之学者亦不知难,使此言意〔结〕不解,而文不分,“意”下脱“结”字,上文“弟子寡若子游之难,故孔子之言遂结不解”,下文“使此言意结”,并可证。是谓孔子不能吐辞也;“是”犹“寔”也。或以此句属上为义,则两“使此言”句重复。使此言意结,文又不解,是孔子相示未形(敕)悉也。“形”当作“敕”,校见前。弟子不问,世俗不难,何哉?旧本段。
孔子曰:“公冶长可妻也,虽在缧绁之中,非其罪也。”以其子妻之。论语公冶长篇集解引孔安国注曰:“公冶长,弟子,鲁人也。姓公冶,名长。缧,黑索也。绁,挛也。所以拘罪人。”史记弟子传云:“字子长。”家语弟子解同。索隐引范宁曰:“字子芝。”(论语皇疏引作“名芝,字子长。”)白水碑云:“字子之。”梁玉绳曰:“‘之’‘芝’古同。”又按:孔注云:“鲁人。”家语同。史记云:“齐人。”是也。潘维城曰:“后汉书郡国志琅邪国姑幕县注引博物志曰:‘淮水入城东南五里有公冶长墓。’汉书地理志琅邪郡姑幕注:‘或曰薄姑。’应劭曰:‘左氏传曰薄姑氏因之,而后太公因之。’此引昭二十年传文。今本作‘蒲姑’。‘蒲’、‘薄’一声之转。左昭九年传正义引服虔曰:‘蒲姑,齐也。’长墓在齐地,则当为齐人。”又论语皇疏引论释、绎史九五引留青日札谓长系缧绁,因识鸟语,殊难凭信。
问曰:孔子妻公冶长者,何据见哉?据年三十可妻邪?周礼地官媒氏:“令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见其行贤可妻也?如据其年三十,不宜称在缧绁;如见其行贤,亦不宜称在缧绁。何则?诸入孔子门者,皆有善行,故称备徒役。徒役,如樊迟御、冉子仆是也。徒役之中,无妻则妻之耳,不须称也。如徒役之中多无妻,公冶长尤贤,故独妻之,则其称之,宜列其行,不宜言其在缧绁也。何则?世间彊受非辜者多,通津本“辜”从“羊”,下同。非也。说文:“从‘辛’,‘古’声。”未必尽贤人也。恒人见枉,众多非一。必以非辜为孔子所妻,则是孔子不妻贤,妻冤也。案孔子之称公冶长,有非辜之言,无行能之文。晋语注:“能,才也。”实不贤,孔子妻之,非也;实贤,孔子称之不具,亦非也。诚似妻南容云:“国有道不废,国无道免于刑戮。”见论语公冶长篇。孔子以其兄之子妻之。“国”作“邦”。吴曰:论语非经,王氏避汉讳改。又四讳篇:“开予足,开予手。”亦避汉讳改“启”为“开”。集解王注:“南容,弟子,南宫绦,鲁人也,字子容。不废,言见任用也。”史记弟子传谓即南宫括。家语弟子解“绦”作“韬”。王引之春秋名字解诂曰:“南宫括,字子容,亦名韬。”檀弓郑注以南容即南宫阅、南宫敬叔,论语皇疏、邢疏、史记索隐因之,非也。四书剩言、读史订疑、群经识小、论语古注集笺并辩其妄。具称之矣。旧本段。
子谓子贡曰:“汝与回也孰愈?”集解孔曰:“愈:犹胜也。”曰:“赐也何敢望回?回也闻一以知十,赐也闻一以知二。”子曰:“弗如也,吾与汝俱不如也。”孙曰:论语公冶长篇作“吾与女弗如也”,无“俱”字。释文云:“‘吾与尔’,本或作‘女’,音‘汝’。”考何氏集解引包曰:“既然子贡不如,复云吾与汝俱不如者,盖欲以慰子贡也。”后汉书李注引论语云:“吾与女俱不如也。”并与仲任合。魏志夏侯渊传云:“仲尼有言,吾与尔不如也。”作“尔”,又与释文合。盖古、齐、鲁之异也。晖按:后汉书李注,见桥玄传。又按世说新语上之上注引郑玄别传曰:“玄从马融学,季长谓卢子干曰:‘吾与女皆不如也。’”新唐书孝友传:“任敬臣刻意从学,任处权见其文,叹曰:‘孔子称颜回之贤,以为弗如。吾非古人,然则此儿,信不可及。’”是亦以孔子自谓不如颜渊。则唐以前所见论语仍有“俱”字者。考何晏本,必原有“俱”字,今本脱耳。不然,引包氏解与正文不符,无是理也。又顾欢说:“判之以弗如,同之以吾与汝。”言我与尔俱明汝不如。则其所见本,必亦有“俱”字也。秦道宾曰:“与,许也。仲尼许子贡之不如也。”(皇疏引。)此则本无“俱”字,与夏侯渊传引同。盖即古、齐、鲁之异。潘维城曰:“包氏今文家。”案:仲任多从鲁论。然则有“俱”字者,其鲁论欤?是贤颜渊,试以问子贡也。
问曰:孔子所以教者,礼让也。论语里仁篇:子曰:“能以礼让为国乎,何有?不能以礼让为国,如礼何?”子路为国以礼,其言不让,孔子非之。论语先进篇:“子路率尔而对曰:‘千乘之国,摄乎大国之间,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由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子曰:‘为国以礼,其言不让。’”集解包曰:“为国以礼,礼道贵让,子路言不让。”按此文似谓子路能以礼治国,特其言不让。盼遂案:此二语不安。子路之言不让,孔子以“为国以礼”折之,非子路能为国以礼也。仲任误会此经。使子贡实愈颜渊,孔子问之,犹曰不如;使实不及,亦曰不如。非失对欺师,礼让之言,宜谦卑也。今孔子出言,欲何趣哉?“趣”谓“意所向”也。使孔子知颜渊愈子贡,则不须问子贡;使孔子实不知,以问子贡,子贡谦让,亦不能知。犹言亦未可知。使孔子徒欲表善颜渊,称颜渊贤,门人莫及,言可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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