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青道二,出黄道东;赤道二,出黄道南;白道二,出黄道西;黑道二,出黄道北。日,春东从青道,夏南从赤道,秋西从白道,冬北从黑道。”(月令疏。)唐书大衍历议引洪范传曰:“日有中道,月有九行。中道,谓黄道也。九行者,青道二,出黄道东;赤道二,出黄道南;白道二,出黄道西;黑道二,出黄道北。立春、春分,月东从青道;立夏、夏至,月南从赤道;立秋、秋分,月西从白道;立冬、冬至,月北从黑道。”故曰:‘日行有近远,昼夜有长短也。’”夫复五月之时,昼十一分,夜五分;六月,昼十分,夜六分;从六月往至十一月,月减一分。此则日行,月从一分道也;岁,日行天十六道也,岂徒九道?淮南天文训:“日出于旸谷,浴于咸池,拂于扶桑,是谓晨明;登于扶桑,爰始将行,是谓朏明;至于曲河,是谓旦明;至于曾泉,是谓蚤食;至于桑野,是谓晏食;至于衡阳,是谓隅中;至于昆吾,是谓正中;至于鸟次,是谓小还;至于悲谷,是谓哺时;至于女纪,是谓大还;至于渊虞,是谓高舂;至于连石,是谓下舂;至于悲泉,爰止其女,爰息其马,是谓县车;至于虞渊,是谓黄昏;至于蒙谷,是谓定昏。日入于虞渊之汜,曙于蒙谷之浦,行九州七舍,有五亿万七千三百九里。”注曰:“自旸谷至虞渊凡十六所,为九州七舍也。”钱塘补注曰:“王充所说十六道,与此十六所合。然则此即漏刻矣。日有百刻,以十六约之,积六刻百分刻之二十五而为一所。二分昼夜平,各行八所;二至昼夜短长极,则或十一与五。而分、至之间,以此为率,而损益焉。”
或曰:“天高南方,下北方。此盖天说也。梁祖恒天文录曰:“盖天之说有三:一云,天如车盖,游乎八极之中;一云,天如笠,中央高而四边下;一云,天如欹车盖,南高北下。”(御览二引。)钱塘曰:“盖天家见中国之山,唯昆仑最高,用为地中,以应辰极,故曰天如欹车盖。”按:郑注考灵耀曰:“地则中央正平,天则北高南下。北极高于地三十六度,南极下于地三十六度。”(月令疏。)郑氏为浑天说,谓天北高南下,适与盖天说相反。日出高,故见;入下,故不见。日东出,西入。盖天说南高北下,即言东南高,西北下也。杨炯浑天赋云:“有为盖天说者曰,天则西北既倾,而三光北转。”倾即下也。天之居若倚盖矣,“倚”读“欹”。故极在人之北,是其效也。极其(在)天下之中,“其”字未安,当作“极在天下之中”,下文“今在人北”,正承此为文。周髀云:“极在天之中,而今在人北,所以知天之形如倚盖也。”即此文所本。是其证。今在人北,其若倚盖,明矣。”此亦周髀文。日明既以倚盖喻,“明”字疑误。当若盖之形也。极星在上之北,若盖之葆矣;其下之南,有若盖之茎者,正何所乎?先孙曰:御览天部引桓谭新论云:“北斗极,天枢;枢,天轴也,犹盖有保斗矣。盖虽转而保斗不移,天亦转周匝,而斗极常在。”即仲任所本。“葆”即“保斗”。考工记轮人:“为盖有部。”郑注云:“部,盖斗也”。“保斗”犹言“部斗”,一声之转,即今之伞斗,与羽葆异。“茎”即考工记之“桯”,“桯”、“茎”亦声相近。夫取盖倚于地,不能运;立而树之,然后能转。今天运转,其北际不着地者,“不”字疑衍。触碍何以能行?由此言之,天不若倚盖之状,日之出入不随天高下,明矣。
或曰:“天北际下地中,日随天而入地,地密鄣隐,故人不见。然天地,夫妇也,合为一体。天在地中,地与天合,天地并气,故能生物。北方阴也,合体并气,故居北方。”晋志曰:“仲任据盖天之说,以驳浑仪云:‘旧说天转从地下过,今掘地一丈,辄见水,天何得从水中行乎?’云云。”(隋志同。)然则“或曰”以下,浑天说也。考浑天仪注云:“天如鸡子,地如中黄,孤居于天内,天大而地小,天表里有水,天地各乘气而立,载水而行,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又中分之,则半覆地上,半绕地下。”(见隋志。)又郑注考灵耀云:“天北高南下。”(亦浑天说,见月令疏。)此云“天北际下地中”,与浑天说“北高南下”之说不合。“天在地中”,与“地孤居于天内”又不合。晋志谓为浑仪,疑失其实。隋志误同。据“天北际下地中”句,知是盖天说也。仲任以方天说驳之,志云“据盖天说”亦非。天运行于地中乎?不则,“不”读“否”。北方之地低下而不平也?如审运行地中,凿地一丈,转见水源,天行地中,出入水中乎?虞喜安天论曰:“古之遗语‘日月行于飞谷’,谓在地中。不闻列星复流于地。”又云:“飞谷一道,何以容此?且谷中有水,日为火精,犁炭不共器,得无伤日之明乎?”(事类赋引。)与此义相发明。如北方低下不平,是则九川北注,朱校作“涯”。不得盈满也。
实者,天不在地中,日亦不随天隐。天平正,与地无异。然而日出上、日入下者,随天转运,视天若覆盆之状,故视日上下然,似若出入地中矣。然则日之出,近也;其入,远,不复见,故谓之入。运见于东方,近,故谓之出。何以验之?系明月之珠于车盖之橑,大戴礼保傅篇:“二十八橑,以象列星。”卢注:“橑,盖弓也”。孔广森补注:“屋上椽谓之橑,盖弓似之。 ”转而旋之,明月之珠旋邪?仲任以为日行附天,不离天自行,故以珠喻日,车盖喻天。盖转珠旋,明日随天转也。人望不过十里,晋志引“人”上有“夫”字。“望”上有“目所”二字。隋志同。天地合矣;远,非合也。晋志引作“实非合也,远使然耳”。隋志同。今视日入,非入也,亦远也。当日入西方之时,其下民亦将谓之日中。晋志引作“其下之人”。隋志同。疑此文“民”上脱“之”字。从日入之下,东望今之天下,或时亦天地合。如是,方〔今〕天下在南方也,孙曰:“方”下脱“今”字。下云:“方今天下在东南之上。”谈天篇:“方今天下在极之南。”又云:“方今天下在极南也。”并有“今”字。故日出于东方,入于〔西方〕。北方之地,日出北方,入于南方。各于近者为出,远者为入。“入于”下当有“西方”二字。方今天下,谓中国也。位在东南,于东方为近,故日出于东方,入于西方。今脱“西方”二字,则以“入于北方之地”为句,遂使此文难通。日既出东方,不得入于北方,于理最明,其证一。出于东方,入于西方;日出北方,入于南方,并以近者为出,立意正同,其证二。晋志引作“四方之人,各以其近者为出,远者为入矣”,(隋志同。)乃节引此文。实者不入,远矣。临大泽之滨,望四边之际与天属;其实不属,远若属矣。日以远为入,泽以远为属,其实一也。泽际有陆,人望而不见。陆在,察之若望(亡);先孙曰:“望”当作“亡”,声近,又涉上文而误。日亦在,视之若入,皆远之故也。太山之高,参天入云,去之百里,不见埵块。注书虚篇。夫去百里不见太山,况日去人以万里数乎?盼遂案:下文“天之去地六万余里”,则此脱一“六”字。太山之验,则既明矣。试使一人把大炬火夜行于道,平易无险,意林、御览四引并作“ 夜行平地”。晋志、隋志引作“夜行于平地”。去人(不)一(十)里,火光灭矣。非灭也,远也。孙曰:去人不一里,火光未必灭而不见。且人之见火光,较见寻常之物尤远,何至不一里而灭邪?“去人不一里”,当作“去人十里”。上文云:“人望不过十里,天地合矣,远,非合也。”书虚篇云:“盖人目之所见,不过十里;过此不见,非所明察,远也。”并其证。今“十”误为“一”,又衍“不”字,故于理不合。晋书天文志、隋书天文志、御览四引并作“去人十里”。又按:“火光灭矣”,御览“灭”作“藏”,亦较今本为优。晖按:孙说是也。意林引亦作“去人十里”。又晋志、隋志正引作“火光灭矣”。是“灭”字不误。今日西转不复见者,非入也。晋志、隋志引作“是火灭之类也”。
问曰:“天平正,与地无异。今仰视天,观日月之行,天高南方下北方,何也?”曰:方今天下在东南之上,视天若高。日月道在人之南,今天下在日月道下,故观日月之行,若高南下北也。何以验之?即天高南方,即,若也。〔南方〕之星亦当高。“之”上脱“南方”二字,遂使此文失其读。“即天高南方”,承上“天高南方下北方”为文。“南方之星亦当高”,与下“今视南方之星低下”反正相承。是其证。今视南方之星低下,天复低南方乎?夫视天之居,近者则高,远则下焉。极北方之民以为高,南方为下。极东、极西,亦如此焉。皆以近者为高,远者为下。从北塞下,近仰视斗极,且在人上。匈奴之北,地之边陲,北上视天,天复高北下南,“天”下旧校曰:一有“下”字。日月之道,亦在其上。立太山之上,太山高;去下十里,太山下。夫天之高下,犹人之察太山也。平正,四方中央高下皆同。今望天之四边若下者,非也,远也。非徒下,若合矣。
儒者或以旦暮日出入为近,日中为远;或以日中为近,日出入为远。桓谭新论云:“汉长水校尉平陵关子阳以为“日之去人,上方远,而四傍近。何以知之?星宿昏时出东方,其间甚疏,相离丈余。及夜半,在上方,视之甚数,相离一二尺。以准度望之,逾益明白,故知天上之远于傍也。日为天阳,火为地阳,地阳上升,天阳下降。今置火于地,从傍与上诊其热,远近殊不同焉。日中正在上覆盖,人当天阳之冲,故热于始出时。又新从太阴中来,故复凉于其西在桑榆间也。”桓君山曰:‘子阳之言,岂其然乎?’”(隋书天文志。)据此,当时儒生,必多以日出远近相駮议,今不可考矣。其以日出入为近,日中为远者,见日出入时大,日中时小也。察物,近则大,远则小,故日出入为近,日中为远也。其以日出入为远,日中时为近者,见日中时温,日出入时寒也。夫火光近人则温,远人则寒,故以日中为近,日出入为远也。列子汤问篇云:“孔子东游,见两小儿辩斗。问其故。一儿曰:‘我以日始出时去人近,而日中时远也。一儿以日初出远,而日中时近也。’一儿曰:‘日初出,大如车盖,及日中,则如盘盂,此不为远者小近者大乎?’一儿曰:‘日初出,沧沧凉凉,及其日中时,热如探汤,此不为近者热,远者凉乎?’”张湛注曰:“桓谭新论亦述此事。”与此文正同。二论各有所见,故是非曲直未有所定。如实论之,日中近而日出入远。何以验之?以植竿于屋下。夫屋高三丈,竿于屋栋之下,正而树之,上扣栋,下抵地,是以屋栋去地三丈。如旁邪倚之,则竿末旁跌,不得扣栋,是为去地过三丈也。日中时,日正在天上,犹竿之正树去地三丈也。日出入,邪在人旁,疑当作“邪在天旁”,与“正在天上”相对为文。犹竿之旁跌去地过三丈也。夫如是,日中为近,出入为远,可知明矣。试复以屋中堂而坐一人,一人行于屋上。其行中屋之时,正在坐人之上,是为屋上之人与屋下坐人相去三丈矣。如屋上人在东危若西危上,若,或也。言在屋脊东西。其与屋下坐人相去过三丈矣。日中时,犹人正在屋上矣;其始出与入,犹人在东危与西危也。日中,去人近,故温;日出入,远,故寒。然则日中时日小,其出入时大者,日中光明,故小;其出入时光暗,故大。盼遂案:晋书天文志天体篇载葛洪议曰:“浑天理妙,学者多疑。汉王仲任据盖天之说,以驳浑仪,云:‘旧说天转从地下过。今掘地一丈辄有水,天何得从水中行乎?甚不然也。日随天而转,非入地。夫人目所望,不过十里,天地合矣。实非合也,远使然耳。今视日入,非入也,亦远耳。当日入西方之时,其下之人,亦将谓之为中也。四方之人,各以其近者为出,远者为入矣。何以明之?今试使一人把大炬火,夜半行于平地,去人十里,火光灭矣。非灭也,远使然耳。今日西转不复见,是火灭之类也。日月不员也,望视之所以员者,去人远也。夫日,火之精也。月,水之精也。水火在地不员,在天何故员?’故丹阳葛洪释之曰:‘浑天仪注云:“天如鸡子,地如鸡中黄,孤居于天内,天大而地小。天表里有水,天地各乘气而立,载水而行。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又中分之,则半覆地上,半绕地下,故二十八宿半见半隐,天转如车毂之运也。”诸论天者虽多,然精于阴阳者。张平子、陆公纪之徒,咸以为推步七曜之道度,以度历象昏明之证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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