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二字误合为“皆”。淮南泰族篇:“日之行也,不见其移,骐骥背日而驰,草木为靡,悬峰未薄,而日在其前。”吕氏春秋别类篇:“骥骜绿耳,背日而西走,至乎夕,则日在其前矣,目固有不见也。”文与此同。何则?麒(骐)麟(骥)近而日远也。远则若迟,近则若疾,六万里之程,天去地里数。难以得运行之实也。旧本段。
儒者说曰:“日行一度,天一日一夜行三百六十五度。天左行,日月右行,与天相迎。”(问)独一“问”字,文不成义。盖涉上下文诸“问曰”、“或问”而衍。下文仲任意也。先引儒说,直接己见,无缘着一“问”字。本篇文例可证。日月之行也,系着于天也。日月附天而行,不直行也。不离天自行。盼遂案:“直”为“自”之形误。古文“自”字作“●”,与“直”相似。下文“何知不离天直自行也”,又云“此日能直自行,当自东行”,皆“自行”之证。何以言之?易曰:“日月星辰丽乎天,百果草木丽于土。”易离卦彖辞。丽者,附也。附天所行,若人附地而圆行,其取喻若蚁行于硙上焉。旧本段。
问曰:或难也。“何知不离天直自行也?”如日能直自行,当自东行,无为随天而西转也。月行与日同,亦皆附天。“亦”,钱、黄、王、崇文本作“行”。何以验之?验之似(以)云。吴曰:“似”当作“以”。云不附天,常止于所处。使不附天,亦当自止其处。由此言之,日行附天,明矣。问曰:“日,火也。火在地不行,日在天何以为行?”曰:附天之气行,附地之气不行。火附地,地不行,故火不行。难曰:“附地之气不行,水何以行?”曰:水之行也,东流入海也。西北方高,东南方下,水性归下,犹火性趋高也。使地不高西方,则水亦不东流。难曰:“附地之气不行,人附地,何以行?”曰:人之行,求有为也。人道有为,故行求。古者质朴,邻国接境,鸡犬之声相闻,终身不相往来焉。难曰:“附天之气行,列星亦何以不行?”公羊庄七年传注:“列星者,天之常宿。”曰:列星着天,天已行也;随天而转,是亦行也。难曰:“人道有为故行,天道无为何行?”曰:天之行也,施气自然也,施气则物自生,非故施气以生物也。不动,日抄引作“天不动”。疑是。气不施;气不施,物不生,与人行异。日月五星之行,皆施气焉。旧本段。
儒者曰:“日中有三足乌,月中有兔、蟾蜍。”淮南精神训:“日中有踆乌,而月中有蟾蜍。”注:“踆,犹蹲也。谓三足乌。蟾蜍,虾蟆。”说林训:“月照天下,蚀于詹诸。乌力胜日。”注:“詹诸,月中虾蟆。乌在日中而见,故曰胜日。”元命苞曰:“阳数起于一,成于三,故日中有三足乌。(御览三。)乌者阳精。”(文选蜀都赋注、天问洪补注。)楚辞天问曰:“夜光何德?死则又育。厥利维何?而顾菟在腹。”注:“言月中有菟。”元命包曰:“月两设以蟾蜍与兔者,阴阳双居,明阳之制阴,阴之倚阳。”(初学记三。)张衡灵宪曰:“月者阴精之宗,积而成兽象兔阴之类,其数偶。”(天问洪补注。)夫日者,天之火也,与地之火无以异也。地火之中无生物,天火之中何故有乌?火中无生物,生物入火中,燋烂而死焉,乌安得立?广雅释诂三:“立,成也。” 夫月者,水也。周髀算经曰:“日犹火,月犹水。”水中有生物,非兔、蟾蜍也。兔与蟾蜍,久在水中,无不死者。蟾蜍,注无形篇。两栖动物,故不可久在水中。日月毁于天,螺蚌汨(泊)于渊,“日”字疑涉上下文诸“日”字而衍。自“夫月者”以下,乃言月,不当涉及日也。月,阴精,与螺蚌同气;日,阳精,非其类也。鹖冠子天则篇:“月毁于天,珠蛤蠃蚌虚于深渊。”淮南地形训:“蛤□珠龟,与月盛衰。”天文训:“月者阴之宗也,是以月亏(今误“虚”,依王念孙校。)而鱼脑减,月死而蠃蛖膲。”说山训:“月盛衰于上,则蠃蛖应于下,同气相动。”注:“月盛则蠃蛖内减,故曰蠃蛖应于下。月,阴精也,蠃蛖亦阴也。”吕氏春秋精通篇:“月也者,群阴之精也。月望则蚌蛤实,群阴盈;月晦则蚌蛤虚,群阴亏。夫月形于天,而群阴化于渊。”注:“形,见也。群阴,蚌蛤也。”刘子类感篇:“月亏而蚌蛤消。”本书偶会篇:“月毁于天,螺消于渊。”顺鼓篇:“月中之兽,兔蟾蜍也。其类在地,螺与□也。月毁于天,螺□舀缺,同类明矣。”是诸书并以月蚌同阴,气类相感,与此文语意并同,是其证。又盐铁论论灾篇:“月望于天,蚌蛤盛于渊。”与此文句法正同,而无“日”字,尤其切证。一曰:意本言“月”而语及“日”,古文法有此例。家语执辔篇:“蚌蛤龟珠,与日月而盛衰。”注:“月盛则蚌蛤之属满,月亏则虚。”正其比例也。“汨”,宋本、朱校元本并作“泊”,是也。“泊”即厚薄之“薄”,本书泊作“泊”。率性篇:“性有厚泊。”又云:“酒之泊厚同一曲孽。”又云:“人生子阴阳有渥有泊。”泊,减小也。言螺蚌减缩不满。盼遂案:“汨”字宋本作“泊”,误也。同气审矣。所谓兔、蟾蜍者,岂反螺与蚌邪?且问儒者:乌、兔、蟾蜍死乎?生也?如死,久在日月,燋枯腐朽;如生,日蚀时既,读作“暨”。说文:“暨,日颇见也。既,小食也。”阮元揅经堂集曰:“‘暨’字从‘既’,亦专为日食而造。言日为月食,遍见不全也。”盼遂案:谷梁传桓公三年:“日有食之,既。既者,尽也。”“日食既”与“月晦尽”同一句法。黄晖引说文“日颇见也”为解,失之。月晦常尽,四讳篇曰:“三十日,日月合宿谓晦。”释名释天曰:“晦,月尽之名也。晦,灰也,火死为灰,月光尽似之也。”乌、兔、蟾蜍皆何在?夫乌、兔、蟾蜍,日月气也,若人之腹脏,万物之心膂也。月尚可察也;人之察日,无不眩,“无”上疑脱“目”字,下文:“仰察一日,目犹眩耀。”语意正同。不能知日审何气,通(遏)而见其中有物名曰乌乎?“通”字义不可通,当为“遏”字形讹。曷,何也。字一作“遏”。“而”、“能”古通。“遏而”,何能也。“遏能”与上“不能”语气相贯。审日不能见乌之形,通(遏)而(能)见其足有三乎?“通”当作“遏”,说见上。“能”为“而”字旁注误入正文,上句只作“通而”可证。此已非实。且听儒者之言,虫物非一,日中何为有“乌”?月中何为有“兔”、“蟾蜍”?
儒者谓:“日蚀,月蚀也。”齐曰:“月蚀”下疑脱“之”字。下文云:“故得蚀之。”又云:“知月蚀之。”释名释天:“日月亏曰蚀。(今作“食”,从广韵二十四职“蚀”字注引。)稍稍侵亏,如虫食草木叶也。”彼见日蚀常于晦朔,晦朔月与日合,故得蚀之。京房易飞候占曰:“凡日蚀皆于晦朔,不于晦朔,蚀者,名曰薄。”(文选江文通杂体诗注。)春秋日食三十七,除隐三年、庄十八年、僖十二年、又十五年、文元年、宣八年、又十年、十七年、襄十五年,共九不书朔。余并朔蚀。阮元揅经堂集尧典四时东作南伪西成朔易解云:“朔者月死尽而未初生,与日但同经度,相●,而不同纬度,则为合朔。若又同经度而又同纬度,日月人目三者相直,则必日食。日月食非朔望不定,朔望亦非日月食不定。故唐一行曰:‘日月合度,谓之朔,无所取之,取之蚀也。’”春秋隐三年二月己巳日有食之。谷梁传曰:“言日不言朔,食晦日也。”又宣十年夏四月丙辰日有食之。范宁注:“传例曰:‘言日不言朔,食晦日。’则此丙辰晦之日也。”汉书高祖本纪:“高祖即位三年十月十一月,晦日频食。”日行迟,一日一度,月行疾,一日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更详校之,则月一日至于四日,行最疾,日行十四度余;自五日至八,行次疾,日行十三度余;自九日至十九日行则迟,日行十二度余;自二十日至二十三日又小疾,日行十三度余;自二十四日至于晦,行又最疾,日行一十四度余;二十七日,月行一周天;至二十九日强半,月及于日,与日其会,(本月令疏。)谓之一月。交会则日蚀,故日蚀必于晦朔也。然每月常会而有不蚀之时,左传隐三年,杜注曰:“日月动物,虽行度有大量,不能不小有盈缩,故有虽交会而不食者,或有频交而食者。”夫春秋之时,日蚀多矣。春秋二百四十二年,日蚀三十七。经曰:“某月朔,日有蚀之。”春秋经也。日有蚀之者,未必月也。知月蚀之,何讳不言月?谷梁隐三年传曰:“其不言食之者,何也?知其不可知,知也。”左传疏云:“圣人不言日被月食,而云日有食之者,以其月不可见,作不知之辞。”
〔或〕说:“日蚀之变,阳弱阴彊也。”“说”上脱“或”字。下文“或说日食者月掩之也”,文例同。京房易传曰:“日者阳之精,人君之象,骄溢专明,为阴所侵,则有日有食之灾。”(谷梁隐三年,范注。)汉书孔光曰:“日者众阳之宗,人君之表,至尊之象。君德衰微,阴道盛强,侵蔽阳明,则日食应之。”又杜钦曰:“日食地震,阳微阴盛也。”后书丁鸿曰:“日者阳之积,守实不亏,君之象也。月者阴之精,盈缩有常,臣之表也。故日蚀者,阴凌阳。”白虎通灾变篇曰:“日食必救之何?阴侵阳也。”是当时说灾异变复者,并有此说。人物在世,气力劲彊,乃能乘凌。案月晦光既,谷梁桓三年传:“既者,尽也。”朔则如尽,微弱甚矣,安得胜日?夫日之蚀,月蚀也。“月”上疑有“非”字。日蚀,谓月蚀之,月谁蚀之者?无蚀月也,月自损也。以月论日,亦如(知)日蚀,光自损也。“如”字难通,当为“知”字形误。一曰:“日”当作“月”。大率四十一二月,日一食;百八十日,月一蚀。蚀之皆有时,非时为变,及其为变,气自然也。日时晦朔,月复为之乎?夫日当实满,以亏为变,元命包曰:“日之为言实也。”(月令疏。)释名释天:“日,实也,光明盛实也。”必谓有蚀之者,山崩地动,蚀者谁也?
或说:“日食者,月掩之也。日在上,月在下,障于日(月)之形也。“障于日之形”,当作“障于月之形”。日在月上,日光不得为日形所障,于理至明。后汉书五行志注引杜预曰:“日月同会,月奄日,故日蚀。”上文云:“日食者,月掩之也。”下文云:“月光掩日光。”并谓月形障日光也。是其证。又下文云:“障于月也,若阴云蔽日月不见也。”正作“障于月”,尤其切证。下文“月在日下,障于日”,亦当作“障于月”。日月合相袭,月在上,日在下者,不能掩日。日在上,月在日下,“日”字疑衍。障于日(月),“日”当作“月”,校见上。月(光)掩日光,上“光”字衍文。周髀算经曰:“月光生于日所照,当日则光盈,就日则明尽。”京房曰:“月有形无光,日照之乃有光。”(月令疏。)是则单言“月光”则可。云“月光掩日光”,则于义未安。下文:“日食,月掩日光,非也。”又云:“使日月合,月掩日光。”并无“光”字,是其证。故谓之食也。障于月也,若阴云蔽日月不见矣。其端合者,相食是也。其合相当如袭辟者,盼遂案:“辟”当为“璧”之坏字。“袭璧”亦犹纬候所云“日月合璧矣”。日既是也。”端合,正相合也。袭亦合也。辟、璧同。“既”读“暨”,遍食也。杜预曰:“历家之说,谓日光以望时遥夺月光,故月蚀。日月合会,月奄日,故日蚀。蚀有上下者,行有高下。日光轮存,而中食者,相奄密,故日光溢出。皆既者,正相当,而相奄间疏也。”(续五行志刘昭注。)日月合于晦朔,天之常也。日食,月掩日光,非也。何以验之?使日月合,月掩日光,其初食崖当与旦(其)复时易处。崖,边也。“旦复”无义,当作“其复”。复谓光复也。“旦”、“其”形误。下文云:“今察日之食,西崖光缺;其复也,西崖光复。”即谓初食崖与其复时不易处。假令日在东,月在西,月之行疾,东及日,掩日崖,须臾过日而东,西崖初掩之处光当复,东崖未掩者当复食。今察日之食,西崖光缺,其复也,西崖光复,过掩东崖复西崖,谓之合袭相掩障,如何?
儒者谓:“日月之体皆至圆。”彼从下望见其形,若斗筐之状,状如正圆。不如望远光气,气不圆矣。此义难通。“如”疑为“知”形误。下“不”字,为“若”字草书形误。夫日月不圆,视若圆者,晋志、隋志、御览四引“视”下并“之”字,疑是。〔去〕人远也。孙曰:“人远也”,当作“去人远也”。脱“去”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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