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力篇广雅:“效,考也。”
程才、量知之篇,徒言知学,未言才力也。
人有知学,则有力矣。文吏以理事为力,而儒生以学问为力。
或问杨子云曰:“力能扛鸿鼎、揭华旗,知德亦有之乎?”答曰:“百人矣。”见法言孝至篇。李轨注:“此力百人便能敌之。”夫知德百人者,与彼扛鸿鼎、揭华旗者为料敌也。说文:“料,量也。”言两者为量相均。夫壮士力多者,扛鼎揭旗;儒生力多者,博达疏通。故博达疏通,儒生之力也;举重拔坚,壮士之力也。梓材曰:“彊人有王开贤,厥率化民。”梓材,尚书篇名。此今文经也。古文经:“肆往奸宄杀人历人宥。肆亦见厥君事,戕败人宥。王启监,厥乱为民。”惠栋九经古义曰:“梓材:‘戕败人宥。王启监,厥乱为民。’今文尚书曰:‘彊人有王开贤,厥率化民。’古‘宥’字或作‘有’。(古“有”字皆作“又”。王制曰:“王三又,然后制刑。”郑注云:“又当作宥。”管子书又以“侑”为“宥”。)‘开’本‘启’字,避汉帝讳,故作‘开’。以‘乱’为‘率’,以‘为’为‘化’,(古“货”字作“●”,“讹”字作“讹”,或从“化”,或从“为”,字本相通。)古今文之异如此。”段玉裁曰:“‘彊’、‘戕’音同,‘有’、‘宥’音同,‘启’、‘开’音同,‘为’、‘化’音同。‘率’古读‘律’,与‘乱’双声,且古文‘乱’字作‘●’与‘率’相似。而‘败’字则古有今无。‘贤’与‘监’则形略相似。”孙星衍曰:“以‘彊’为‘戕’,‘宥’为‘有’者,说文云:‘能,兽坚中。故称贤能,而彊壮称能杰也。’是知彊人为彊壮人,谓贤杰也。中庸:‘子路问强。’又云:‘发强刚毅,足以有执。’是彊为美德也。‘开’者,韦昭注晋语云:‘通。’‘率’义同‘帅’。王开贤,厥率化民者,言彊能者有为王所通达之贤,在其督帅化民之事。汉旧仪,丞相御史大夫初拜策皆曰:‘往悉乃心,和裕开贤。’用此经文。”皮锡瑞曰:“郑注尚书大传云:‘天于不中之人,恒耆其味,厚其毒,增其病,将以开贤代之也。’亦用今文‘开贤’字。”江声、王鸣盛讥为谬妄,赵坦疑为佚文,并失之。此言贤人亦壮彊于礼义,故能开贤,其率化民。化民须礼义,礼义须文章。“行有余力,则以学文。”论语学而篇孔子语。集解马曰:“文者,古之遗文也。”皇疏:“即五经六籍。”释文郑曰:“文,道艺也。”按此义,是文谓文章,与郑、马义近。论语述何、四书剩言并谓文为文字,疑非。能学文,有力之验也。
问曰:“说一经之儒,可谓有力者?”曰:非有力者也。陈留庞少都每荐诸生之吏,常曰:“王甲某子,才能百人。”太守非其能,不答。少都更曰:“言之尚少。王甲某子,才能百万人。”太守怒曰:“亲吏妄言!”少都曰:“文吏不通(一)经一文,先孙曰:“经”上“一”字,疑涉下而衍。不调师一言;诸生能说百万章句,非才知百万人乎?”太守无以应。夫少都之言,实也,然犹未也。何则?诸生能传百万言,不能览古今,守信师法,虽辞说多,终不为博。殷、周以前,颇载六经,儒生所(不)能说也。秦、汉之事,儒生不见,力劣不能览也。“儒生所不能说”,当作“儒生所能说”。“不”字盖涉上下文衍。此言儒生通经,经载殷、周前事,故儒生能说。秦、汉之事,未见于经,故不能览。谢短篇云:“夫儒生之业,五经也,究备于五经,可也。五经之后,秦、汉之事,不能知者,短也。”与此义同。且下文只云:“周、秦以来,儒生不知。”则此文不当言殷、周以前儒生不能说,明矣。周监二代,监,视也。二代,夏、殷。汉监周、秦,周、秦以来,儒生不知,汉欲观览,儒生无力。使儒生博观览,则为文儒。文儒者,力多于儒生。如少都之言,文儒才能千万人矣。
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见论语泰伯篇。由此言之,儒者所怀,独已重矣,志所欲至,独已远矣,身载重任,至于终死,不倦不衰,力独多矣。夫曾子载于仁,而儒生载于学,所载不同,轻重均也。夫一石之重,一人挈之,十石以上,二人不能举也。世多挈一石之任,寡有举十石之力。儒生所载,非徒十石之重也。地力盛者,草木畅茂,一亩之收,当中田五亩之分。苗田,二字有误。人知出谷多者地力盛,不知出文多者才知茂,失事理之实矣。
夫文儒之力,过于儒生,况文吏乎?能举贤荐士,世谓之多力也。然能举贤荐士,上书日(白)记也。“日”当作“白”。校见下。盼遂案:“日”当为“占”之形讹。占者,隐度也。汉书游侠陈遵传:“口占书吏。”注:“口隐其辞以授吏也。”后汉书袁敞传:“占狱吏上书自讼。”注占谓口述也。文选陶征士诔:“式遵遗占。”李注:“口隐度其事,令人书也。”是“占记”与“上书”自为俪文。今本误“日记”,所宜亟正。能上书日(白)记者,文儒也。“日记”无义。“日”当作“白”,形近而误。“下记”、“奏记”、“白记”,汉人常语也。文选永明十一年策秀才文注引作“白记”,是其证。文儒非必诸生也,“诸生”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