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卫死者曰殉。”即如生当备物,即,则也。当备物,谓为明器,备物如生人而不可用。不示如生,示其神明,非示死者如生。意悉其教,悉,详也。自意立教详悉。用偶人葬,恐后用生殉,用明器,独不为后用善器葬乎?绝用人之源,不防丧物之路,重人不爱用,“用”谓器物。痛人不忧国,传议之所失也。“传”,疑为“儒”形讹。此篇并举儒墨议非。
救漏防者,悉塞其穴,则水泄绝。穴不悉塞,水有所漏,漏则水为患害。论死不悉,则奢礼不绝,不绝则丧物索用。用索物丧,民贫耗之盼遂案:“耗之”当是“耗乏”,涉下文“危亡之道”而误。至,危亡之道也。苏秦为燕,使齐国之民高大丘冢,多藏财物,史苏秦传:“秦说齐湣王厚葬以明孝。高宫室,大苑囿,以明得意。欲破敝齐而为燕。”苏秦身弗盼遂按:疑 “弗”为“先”之误,(茀)以劝勉之。吴曰:“弗”当作“茀”。“茀”即“绋”之异文。左传宣八年:“始用葛茀。”茀所以引棺。苏秦送葬,自执茀以劝勉之。此事不见史记、国策,论衡盖别有所本。财尽民贪(贫),孙曰:“贪”当作“贫”,形近之误。上文云:“论死不悉,则奢礼不绝,不绝则丧物索用,用索物丧,民贫耗之至,危亡之道也。”此即证彼文也。晖按:孙说是也。朱校元本正作“贫。”国空兵弱,燕军卒至,无以自卫,国破城亡,主出民散。今不明死之无知,“之”疑为“人”字形误。“死人无知”,本篇屡见。使民自竭以厚葬亲,与苏秦奸计同一败。
墨家之议,自违其术,其薄葬而又右鬼。右鬼引效,以杜伯为验。杜伯死人,如谓杜伯为鬼,则夫死者审有知。如有知而薄葬之,是怒死人也。〔人〕情欲厚而恶薄,“情”上脱“人字。案书篇正作“人情欲厚恶薄”。以薄受死者之责,虽右鬼,其何益哉?如以鬼非死人,则其信杜伯非也;如以鬼是死人,则其薄葬非也。术用乖错,首尾相违,故以为非。非与是不明,皆不可行。
夫如是,世俗之人,可一详览。详览如斯,可一薄葬矣。
四讳篇
说文:“讳,忌也。”楚辞七谏谬谏王注:“所畏为忌,所隐为讳。”按:对文义别,散文则通也。
俗有大讳四:
一曰讳西益宅。西益宅谓之不祥,不祥必有死亡。孙曰:御览一百八十引风俗通曰:“宅不西益。俗说西南为上,上益宅者,妨家长也。原其所以不西益者,礼记曰:‘西向北向,西方为上。’尔雅曰:‘西南隅谓之隩。’尊长之处也。不西益者,恐动摇之也。审西益有害,增广三面,岂能独吉乎?”相惧以此,故世莫敢西益宅。
防禁所从来者远矣。传曰:“鲁哀公欲西益宅,史争以为不祥。哀公作色而怒,左右数谏而弗听,以问其傅宰质睢淮南人间训作“宰折睢”。注云:“傅名姓。”新序杂事五、家语正论解并云:“问于孔子。”曰:‘吾欲西益宅,史以为不祥,何如?’宰质睢曰:‘天下有三不祥,西益宅不与焉。’哀公大说。有顷,复问曰:‘何谓三不祥?’对曰:‘不行礼义,一不祥也;嗜欲无止,二不祥也;不听规谏,三不祥也。’哀公缪然深惟,慨然自反,“缪”通“穆”。穆然,默然静思貌。遂不〔西〕益宅。孙曰:“益”上脱“西”字。淮南子人间篇有“西”字,是也。又曰:仲任所引,盖出淮南子人间篇。又新序杂事篇云:“哀公问于孔子曰:‘寡人闻之,东益宅不祥,信有之乎?’孔子曰:‘不祥有五,而东益不与焉。夫损人而益己,身之不祥也;弃老取幼,家之不祥也;释贤用不肖,国之不祥也;老者不教,幼者不学,俗之不祥也;圣人伏匿,天下之不祥也。故不祥有五,而东益不与焉。诗曰:“各敬尔仪,天命不又。”未闻东益之与为命也。’”孔子家语正论解与新序略同。此又以东益宅为不祥,与淮南子、论衡说异。令史与宰质睢止其益宅,徒为烦扰,“令”犹“若”也。下同。则西益宅祥与不祥,未可知也。令史〔与〕质睢以为西益宅审不祥,“与”字脱,今据上下文例增。则史与质睢与今俗人等也。
夫宅之四面皆地也,三面不谓之凶,盼遂案:“三面”上应有“益”字,与下句相呼应。或下句“益”字本在“三面”上,“西面”上无“益”字,后人误解倒置耳。益西面独谓不祥,何哉?西益宅,何伤于地体?何害于宅神?西益不祥,损之能善乎?西益不祥,东益能吉乎?夫不祥必有祥者,犹不吉必有吉矣。宅有形体,神有吉凶,动德致福,犯刑起祸。今言西益宅谓之不祥,何益而祥者?且恶人西益宅者谁也?如地恶之,益东家之西,损西家之东,何伤于地?如以宅神不欲西益,神犹人也,人之处宅,欲得广大,何故恶之?而以宅神恶烦扰,“而”犹“如”也。则四面益宅,“面”,旧误“而”,今从宋本、钱、黄、王、崇文本正。皆当不祥。盼遂案:“而”当为“面”之坏字。上文“夫宅之四面皆地也”,正作“四面”。诸工技之家,说吉凶之占,皆有事状。宅家言治宅犯凶神,见●时篇。盼遂案:“言”字疑为“说”之讹脱。“宅”下复应有一“言”字。此句为“宅家说”读,“治宅言犯凶神”,以统下文移“徙言忌岁月,祭祀言触血忌,丧葬言犯刚柔”三言也。讹脱后,遂不可究诘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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