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神关小刀 - 楔 子

作者: 李凉5,240】字 目 录

小刀登时捏拳抓手直叫太好啦,简直快蹦了起来,两眼直往远处望去,恨不得一眼看穿花花世界。

老头自知儿子喜悦,不便浇他冷水,看看天色,已近中午,这要儿子收拾收拾。便往山下小径行去。

一路上。关小刀总难掩得意神情,不断询问些有关江湖之事,老头为让儿子有所了解,亦有问必答,甚至加以补充。也好将来少让他吃点亏。

瞧着刚满十七岁的儿子,生得人模人佯,雄还带劲,让他欣慰不已。

自然,他亦非过无担心,虽然儿子看来精灵无比,可是精中多憨,灵中带傻,那全是未出江湖,少了历练的结果,将来未免吃亏。

然而儿子已长大,总不能照顾他一辈子,纵使有所担心,仍得放地出去历练,否则将来说不定更吃大亏。

不多时,父子已转下山峯,只见山奔小溪处,一座古朴茅屋正冒着白烟,一幅世外桃源映向眼帘。

关小刀登时欣喜叫道:“娘,我们回来啦!”

扛着偃月刀,飞奔而去。

那老头见状,亦自欣笑着,老年得享天伦乐,夫复何求?不时露出笑容,跟行过去。

关小刀奔过藤萝式樊篱之际,木门已行出一位中年美婦,她虽一身村婦打扮,却仍难掩其一股特有之幽雅气质。

她慈颜一笑:“刀儿,今天这么早就收功了?”

关小刀笑道:“大功告成,当然要收功了,爹准备要放我下山了呢!”

“当真?”婦人欣悦中带着不舍地瞧向丈夫,想征得真正答案。

老头地轻轻一叹,将断刃抛于一旁,道:“劈得断,看是煞出头了……”

关小刀接口道:“我没说错吧!这把刀,足可打遍天下呢!”说着又要起几刀,果然虎虎生风。

婦人仍自一句“当真?”随即欣摄笑道:“练成也好,从此我可放心多了……”欣中,仍难掩慾别离之感伤,她极力压抑,装笑道:“恭喜你啦!再也不必吃苦头了,午餐已好,洗把脸,一同吃饭吧!”

关小刀笑道:“那当然,不说不饿,一说即饿呢!我就来。”

说完,他把偃月刀揷于门前刀架上,随即找清水洗脸,并招来父親,共同清洗,然后同进午餐。

虽然关小刀畅快进食,但离愁总是罩在婦人脸上,她不停为儿子夹肉,甚至平常不喝的醇酒花酿儿,此时亦拿出饯行,一杯杯敬往心肝儿子。

关小刀胃口奇大,足足吞下八碗饭,一只雞,九大杯酒,始摸着肚皮叫饱。

婦人若在平常,必定说他暴饮暴食,准会伤身,此时却怀着离愁,要他能吃即多吃,别到了外头饿着了,直到关小刀表示的确吃不下,她始联手,可是心情总难放开,老是舍不得地望着宝贝儿子。

还是老头放得开,畅喝一口酒后,道:“刀儿啊!男儿志在四方,你此次出去,可要时时谨记爹的话啊!”

关小刀笑道:“当然记着——把关家门楣光耀!”

“正是,正是!”老头频频颔首道:“当年多在江潮也算小有名气,惊天神刀之名也留下万儿,可惜……唉……只能算时运不济吧……”

那婦人突地瞄了老头一眼:“能活到现在,有何好怨叹的?”

老头闻言,见了一声,干笑道:“说的也是,若非是跟着你娘,又怎能安享余年至今,该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关小刀道:“爹到底如何才退出江湖?如果是被人打败,我去收拾他!”

那婦人冷冷地道:“什么被人打败?他是资质平庸,又想突破武学大关,结果练得走火入魔,差点半身不遂,若非娘千方百计寻葯救他,他早见阎王了!”

老头闻言,干窘一笑:“没那么严重啦!不过,你娘的葯的确够灵……我还是感激她……”

干笑中,更饮醇酒,借以掩饰。

关小刀呵呵直笑不断:“原是这么回事,难怪……难怪爹老说败在偃月刀之下,原来是败在自己手中!”

老头干笑道:“在自己手中,总比败在别人手中好吧!”

婦人道:“刀儿,你得切记,要是耍不了大刀,千万别逞能,以免伤身!”

关小刀笑道:“大刀不是耍得强强滚了吗?这还得感谢娘的葯方不停补助才能修成正果。”

老头笑道:“如果你娘不行,全天下就配不出神丹妙葯了。你的外公可是天下最有名的葯仙——姬回天,他的女儿还错得了?”

婦人名唤姬恋红,从小浸婬在父親教导下,十岁即能行医,十三岁已名闻武林,几乎无病不治,当时即因关海天走火入魔,被她医活,并因而医出感情,始有今日关小刀之诞生。

姬恋红轻叹道:“纵有良方,却无灵葯可用,照样医不了人,刀儿,你千万要自己小心。”

关小刀笑道:“会啦,在娘教导下,孩儿也学了不少医理,大病小病照样难不倒我哩!”

姬恋红只能陪笑,若非儿子较喜练武,她倒想把医术倾囊相授,还好儿子已学了七八成,勉强合了自己标准,否则她铁定不肯让儿子到江湖中闯蕩。

聊了一阵,关海天始要儿子收拾收拾,准备日落前下山,以免儿女情长,徒增感伤。

关小刀自是迫不及待,兴高采烈地前去收拾东西,然而长年隐居深山,哪有何行头好收拾?除了几件旧衣之外,似乎已毫无东西可带。

他干脆留下儿时玩具,及所有种种,只带农服,以表示成长,准备迎接新环境的来临。

收拾一阵,拿着包袱走出房间,父母已在门前含笑相迎。

关小刀感到怪异:“这么慎重?”

关海天正色道:“我儿要出征,岂能随便!你且到庭院,爹有话交代。”

关小刀见父親一脸正色,亦不敢多言,随着父母走出门外,只见广场已设有祭坛,简单中仍现隆重。

关海天要儿子祭拜天地,而后念道:“天地为证,关老爷为证,我关家世世代代见忠见义,一跨家门,绝不背师叛友,否则天打雷劈,尸横荒野。”

他要儿子照念。

关小刀自是照念,同时亦感觉一段正气上身,直着关老爷附身侧的,大有豪气千云之态。

拜过天地之后,关海天始笑逐顿展,道:“儿啊!发重警,其实并没你想象中的严重,因为这些只是做人的最基本原则!你是我教出来的,我当然对你有信心。相反的,我倒是怕你太过正义,反而被姦人所害,就像你深陷敌军之际,对方要你出卖朋友,你暗的当然不能出卖,但明的可以假装出卖,只要实际上不伤及友人即可,知道吗?这是一种权宜战术运用,如果你想通了,日子过起来自是快活许多!”

关小刀笑道:“知道啦!否则我才不想混江湖呢!”

关海天满意额首,笑了几声,始又道:“你过来,爹有一封信要给你!”

“信?”

关小刀但觉好奇,跨步过去,慾接父親手中发黄羊皮烙印似的信箴,这以乎非一时写成,该是关海天准备多日,此时始拿出来。

关海天道;“不错,它是一封介绍信,你带它到洛阳,找一位叫翻天龙胡三江的人,他是爹的旧识,也是咱龙门山之人,看在爹的面子上,他会给你照顾。”

关小刀皱眉:“我……还要人家照顾?”直觉上,一个小小的胡三江,他似乎不必将他放在眼里吧?

关海天道:“别人也许不行,但他一定可以。你该知道,当今武林分南北两派,胡三爷正是北派武林的总管,财大势大!”

“他是北武林总管?”关小刀不禁两眼翻亮。赶忙抓过羊皮信件,呵呵笑道:“爹有如此厉害朋友,怎不早说.害我有眼不识泰山,此去不去找他,实在对不起您老人家!”

姬恋红瞄他一眼道:“你且别得意太早,他只是总管,上面还有个武林皇帝,左边还有个独头师爷,他未必罩得了你!”

关小刀道:“这么复杂?他们水火不容?”

姬恋红道:“你哪见过臣子相安无事的?”

关小刀前南点头:“这倒是问题……”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关海天道;“没有你想象中严重,只要胡三江收容你。自有出头一天,至于武林皇帝,该是你的主人。你对他毕恭毕敬即可没事,对师爷,也差不多。”

关小刀道;“爹有没有想过,我有一天也许能当上武林皇帝。”

“千万别当!”关海天正声道:“那是一个陷阱!”

“陷阱?”关小刀莫名不解。

关海天点头:“不错,它是陷阱,须知,爹要你过得快活,有若游侠,来去自如,如若当上武林皇帝,从此受人束缚,一点自由都没有,而且随时有人挑战,你一生永不安宁!何苦来哉。”

关小刀道:“可是,当皇帝,呼风唤雨,照样很过瘾!”

“胡三江照样能呼风唤雨!”关海天道:“那是玩弄权势的假象、野心,爹不希望你如此!你只要记住,此去对友人、主人尽忠即可,有多余精力,再帮助该助之人,如此,爹对你尽无所求!”

关小刀若有所悟道:“我明白爹的意思,纵使要当个呼风唤雨之人,也不必拿个紧箍咒套住自己,那多切不来!”

关海天颔首:“想通即好,此去路途甚远,爹只能给你二十两盘缠,你省吃俭用,大概能过个几个月,到那时,想必已能找到胡三江那头,一切自有安妥。”

说完又抓出一包颜色已泛黄之东西,交予儿子。

关小刀接过手,眼眶做红,打从任事已来,他即知家里穷,一下子要拿出h十两银子,淡何容易?

父親却为了他的盘缠,足足守了十余年舍不得花,这份关爱之情,实让人感触良深。

关海天拍拍儿子肩头,稍感伤笑道:“钱乃身外之物,能赚即赚,不能赚,别强求,其实,我最对不起的还是你娘,跟了我这么多年,过的全是苦日子!”

姬恋红白眼道:“谁苦了,我要是想钱,随便卖一帖葯,还不照样钱财滚滚,但那又如何?我若见不到心爱的葯草,那才叫苦呢!”寻视庭院四周种满奇花灵葯,她甚是心满意足,早将钱财视若身外之物矣。

关海天闻喜,亦只能干笑:“知道啦!否则我早恨死自己暧!”

虽然姬恋红大都在香丈夫解决困境.关海天又能说什么?只前更形感激围着这位雍容的患难夫人。

关小刀则已暗暗立下决心,有朝一日,多赚些钱亦无不妥。至少前次在城镇中,母親发现一味灵葯,硬是凑不出三百两银子而失之交臂,这种事,以后怎好再让它发生?

姬恋红替丈夫解危之后,随又转向爱儿,含情而感伤地道:“虽然我跟你爹不在乎银两,但你出门在外,无钱寸步难行,一有机会,还得想办法赚点钱,直到你找到胡三江为止,娘没什么好赠你,只有这瓶葯,它大概能冶百病,你若缺钱,可找葯铺卖了,或是替人看病赚点报两,如果受了伤,也可拿来治伤,你医术不差,看者办便是。”

关小刀从母親手中接下白色瓷瓶,感恩一笑:“娘放心啦!我这身能耐还会饿着?天底下的人岂非全要当乞丐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啦!”天真脸容笑出一脸自信。

姬恋红看在眼里,放心不少,但离愁总叫为人母親者疼心。

关海天不想让离愁越拖越糟,遂哈哈长笑,随又道:“男儿当自强,刀儿下山是件好事,来,敬父母三杯,然后风光去,风光回来,爹等着你光耀门相。”

说完爽朗端起酒杯,一手交予妻子,一手交予儿子,自己再抓一碗,三人击酒畅饮三大杯,哈哈笑声中,关小刀抓起偃月刀,风风光光告别而去。

虽然他不断回头招手告别,但渐渐地,仍自消失在远处林径中。

姬恋红不禁轻叹:“终于走了……十七年不曾分开,如今……实在舍不得……”

关海天亦自长叹:“那又如何?儿子自有自己一片天,你忍心留他吗?希望他混得有声有色才好……”

叹声中,转为默默祝福。

飞鸟轻呜,春草迎风,峋蜒山径处,留下串串英雄足迹,绵延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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