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的那个男人。几乎是事后想到的,我又拿出了莱斯特的照片,让我惊讶的是,那个人立刻就认出来了。“‘是的,先生,’他肯定地说,‘那就是十点半来找吴凌先生的人,随后他们一起出去了。’“事情有了一些进展。我们下一步就是会一会查尔斯·莱斯特先生。他见我们的时候很是坦率,听到这个中国人的遇害他感到难过,并且随时听从我们的吩咐。他的故事如下:与吴凌一块儿安排好,他十点半去饭店找他。然而,吴凌没有出现,而是他的仆人来了,解释说他的主人出去了,并提出带这位年轻人去他主人现在的地方。莱斯特什么他没有怀疑就同意了。于是这个中国人叫了一辆出租车。他们朝码头的方向开了一会儿,莱斯特突然怀疑起来,他让出租车停了下来。尽管这个仆人反对,他还是下了车。他向我们保证,那就是他所知道的一切。“表面上我们很满意,我们谢了他就离开了。很快他的故事被证实有些不准确。首先,吴凌身边没有仆人,在船上没有,在饭店也没有。其次那个为这两人开车的出租车司机站了出来。莱斯特根本没有在路上下车,相反,他和那个中国绅士去了位于唐人街中心莱姆豪斯的一个名声不太好的去处。那个提到的地方或多或少以一个最低级的鸦片烟馆而出名。两个人进去了——一小时之后,那个英国绅士,就是他在照片上认出的那个,一个人出来了。他看上去脸色惨白,气色不好,让出租司机把他送到最近的地铁站。“于是对查尔斯·莱斯特的身份进行了调查,结果发现,他虽然品德很好,但他债务缠身,并且暗中喜好赌博。当然,我们也没有放了戴尔不管。好像有那么点可能他会假冒另外一个人。但事实证明这种想法是毫无根据的。他在所说的那一整天有无可指摘的不在现场的证据。当然,鸦片烟馆的老板以那种东方人特有的冷淡断然否认了这一切。烟馆老板说他从没见过查尔斯·莱斯特。那两个绅士中哪一个也没有来过他那里。不管怎么说,警察是错了:那儿从来不吸食鸦片。“他的否认,无论用意多好,也帮不了查尔斯·莱斯特。他被指控谋杀吴凌而被逮捕。搜查结果并没有找到与矿井有关的资料。鸦片烟馆的老板也被收审,但对他的经营场所的草草的突击搜查也没有找到什么。警察的热情没有回报,甚至一点鸦片也【經敟書厙】没有搜到。“与此同时我的朋友皮尔逊先生很是烦躁不安。他在我的屋里镀来镀去,哀声不断。“‘但你一定有想法,波洛先生:’他不断地催促我,‘你一定有想法!’“‘我当然有想法,’我谨慎地回答道,‘这倒是个麻烦——一个人想法太多;因而有太多方向。’“‘比如说?’他建议道。“‘比如——那个出租车司机。我们只有他的证言:他把那两个人送到了那个地方。那是一个说法。那么——他们真的去了那地方吗?假设他们在那儿下了出租车,穿过那个屋子,从另一个进口出去而去了别的地方呢?’“皮尔逊先生好像受了打击一样。“‘但你除了坐在这儿想之外什么也不做,不是吗?我们难道不能做点事情吗?’“你知道,他是很没有耐心的。“‘先生,’我庄重地对他说,‘让波洛在那姆豪斯贫民区那散发着臭味的街道上像只没有教养的小狗跑来串去是不可能的。请镇静,我的代理人正在工作。’“第二天,我就有了一些消息给他。那两个人真的穿过了提到的那个屋子,但他们真正的目标是河边的一个小餐馆。有人看见他们进去了,而莱斯特是一个人出来的。“然后,你想一想,皮尔逊先生有了一个特别不可理喻的想法:他认为我们得自己去这家餐馆进行调查,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行。我跟他吵,并且求他,但他不听。他说他会乔装打扮自己——他甚至建议说——我应该——我真不愿意说——应该刮掉我的八字胡!是的,这像什么话!我向他指出那是一个荒谬且荒唐的想法。一个人不能不负责任地毁掉一件美的东西。另外,一个长着八字胡的比利时绅士跟一个没长八字胡的绅士相比,难道他会不同样乐于开开眼界,吸食鸦片吗?“好了,在那点上他屈服了。但他还坚持他的计划。那个晚上他来了——我的天哪!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啊!他穿着他称为水手短外套的衣服,他的下巴很脏,胡子也没刮。他带着最脏的方巾,气味很是刺鼻。你想一想,他居然对自己很是得意:真的,英国人都疯了!他在我的外貌上搞了一些变化。我让他这么做了。你能跟一个疯子争论吗?我们最后出发了,我能让他一个人去吗?他像一个孩子打扮了一下去做装模作样的把戏。”
“当然,你不能。”我答道。
“接着说——我们到了。皮尔逊先生说的英语煞是奇怪。他把自己打扮成一个水手。他谈到了‘无经验的水手’和‘舷楼’,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那是个低矮的小屋子,里面有很多中国人。我们吃了一些奇怪的菜。啊,天哪,我的胃!”波洛在继续说下去之前紧紧按住他的胃部,“然后那位老板来了,一个满脸狞笑的中国人。“‘您两位先生不喜欢这儿的菜,’他说道,‘你们是为了你们更喜欢的东西来的。来一烟枪,怎么样?’“皮尔逊先生在桌下狠狠踢了我一脚,(他也穿着水手的靴子!)并说道:‘我不在乎,约翰,前面引路。’“那个中国人笑了,领我们过了一个门走到地下室,又穿过了一个活板门,下了几级台阶,又上了几级台阶,走进了一个屋子,里面满是特别舒服的长沙发和靠垫。我们躺下来,一个中国男孩为我们脱了靴子。那是那晚上最惬意的时刻。然后他们给我们拿来了鸦片烟枪,为我们烧鸦片丸。我们假装吸起来,然后又假装睡觉,做梦。但在没人的时候,皮尔逊先生轻声喊我,并且马上开始在地板上悄悄前行。我们走进另一间屋子,在那儿别人都在睡着。就这样,直到我们听见两个人在说话。我们呆在一个帘子后面听着。他们在说吴凌。“‘那些资料呢?’一个人说。“‘莱斯特先生,他拿了。’另一个答道,他是一个中国人,‘他说,把它们都放在了安全的地方,警察不会找到的地方。’“‘啊,但他被逮了。’第一个说道。“‘他会出来的。警察不敢肯定他做没做。’“他们还说了不少类似的话,然后那两个人朝我们躲藏的地方走来,于是我们就仓促跑回了我们的房间。“‘我们最好离开这里,’呆了一会儿,皮尔逊说道,‘这地方不卫生。’“‘你说得对,先生,’我表示同意,‘这个闹剧我们演得够长了。’“我们还是成功地逃走了,吸鸦片花了我们不少钱。刚出那姆豪斯贫民区,皮尔逊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很高兴出来了,’他说道,‘但还是搞清了一些事情。’“‘的确是的。’我附和道,‘我想今晚乔装之后,我们要找到需要的东西不会太困难的。’“什么困难也没有。”波洛突然结束了他的故事。
这个突然的结局很是奇怪,我盯着他。
“但——但它们在什么地方?”我问道。
“在他的口袋里,非常简单。”
“但在谁的口袋里?”“当然在皮尔逊先生的口袋里!”看到我迷惑的眼神,他接着轻声说:“你没看出来吗?皮尔逊先生跟查尔斯·莱斯特一样,也负债累累。皮尔逊先生跟查尔斯·莱斯特一样,也喜欢赌博。他想出了从那个中国人那里偷窃文件的主意。他在南安普顿见到了他,和他一起到了伦敦,并直接把他带到了那姆豪斯贫民区。那天,雾很大,那个中国人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我想皮尔逊先生经常在那儿吸食鸦片,因此有一些特别的朋友——我估计他不想杀人——他的想法是让一个中国人假扮吴凌并且得到出卖文件的钱。原先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但,在东方人看来,将吴凌杀了然后将他的尸体抛进河里更为简单,于是皮尔逊的中国同谋没有跟他商量就自行其事了。那么皮尔逊先生的惊恐就可想而知了。因为有人也许看见他在火车上和吴凌在一起了——谋杀和简单的誘拐是两码事。“他的救命稻草在那个在罗素广场饭店装扮吴凌的中国人的身上。要是尸体没被过早发现就好了!很有可能吴凌说过他和查尔斯·莱斯特之间的安排,即查尔斯·莱斯特要到饭店找吴凌。皮尔逊在这里看到了转移视线的极好方法。查尔斯·莱斯特将是被看到的和吴凌在一起的最后一个人、那个假扮的人受命对莱斯特说他是吴凌的佣人,并且将查尔斯·莱斯特尽快带到那姆豪斯贫民区。很有可能,在那儿的时候,给了查尔斯·莱斯特一杯饮料,而这杯饮料里放了葯,当他一小时后出来的时候,他对所发生的一切就会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案子就是这样,当查尔斯·莱斯特一旦听说吴凌死了的消息,他吓坏了,于是否认说他曾到过那姆豪斯贫民区。“这样的话,他正好中了皮尔逊的圈套。但皮尔逊满意了吗?没有——我的态度使他很不安,他决心了结这个莱斯特的案子。所以他精心安排了那个假面调查来彻底地欺骗我。我刚才不是说他是个小孩打扮了一下去做装模作样的把戏吗?当然,我扮演了我的角色。他回到家里很是高兴。但早上,米勒警督到了他家。那些文件在他身上找到了;游戏就结束了。他极后悔他让他自己和赫尔克里·波洛一起演了这场闹剧!这件案子里只有一件事很困难。”
“什么?”我好奇地问道。
“说服米勒警督!米勒这家伙真是头牲口!又固执又愚昧。最后他把这全看作是自己的功劳。”
“太糟了。”我喊道。
“嗯,好了,我有补偿。缅甸矿产有限公司的其他董事将一万四千股股票奖励给我作为对我的工作的小小酬劳。不是太糟,是不是?但在投资的时候,我请你,一定得保守些。你在报纸上读到的那些东西,也许不是真的。豪猪油田的董事中——也许有很多皮尔逊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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