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泽贤治童话作品 - 雁童子

作者: 宫泽贤治4,936】字 目 录

我来到流沙(中新疆塔克拉玛干沙漠)南端一个杨柳环绕的泉边,用泉搅拌随身携带的炒面,准备这天的午餐。

这时,一位朝圣老人也来到这里午休。我们相互默默地微微点头致意,继续埋头准备各自的午餐。由于整整半天都是孤独一人旅行,因此,午饭后我依然迟迟不愿与那泉和年迈的朝圣老人告别。

我心不在焉地注视着老人那上下滚动的喉结。

我想与老人搭话,可对方过于沉静,使得我感到有些自讨没趣儿。

我猛然发现泉后方有一小庙。庙极小,小得几乎可作为地理学家或探险家带走的标本。小庙崭新,红黄油漆尚很鲜艳,显得有些异样。

小庙前面虽然寒酸,但还是竖着一根幡杆。

我见老人已用餐完毕,便走上前去。

“我想跟您打听一下,那庙里祭祀的是哪方神灵?”

老人似乎也正想向我述说什么,默默地点了两三下头,咽下嘴里的饭,低声说:“……是童子的。”

“童子是谁?”

“叫雁童子。”老人收起碗筷,蹲下身捧起泉,漱了漱口说:“叫雁童子。啊,这就好像刚刚发生的故事一样。雁童子就是在这儿从天上下凡的。这样的供堂,近来流沙对面一带也有很多。”

“是天童下凡呀!是因为犯了罪才从天上流放下来的吗?”

“这个。我也不大清楚。附近的人们都这么传说,也许是吧。”

“到底是怎么回事?您能不能给我说说,如果您不是急着赶路的话。”

“噢,我没什么急的。我只能跟你讲讲我所知道的故事。”

传说,在沙车(塔克拉马干沙漠西部地名)有一个叫须利耶圭的人。以前曾经是名门贵族,破落后,与夫人默默无闻地度日,夫人纺线织布,他本人则坚持书写佛经。一天清晨,须利耶老爷与他持枪的表弟行走在原野上。地面是美丽的青石板,天空一片灰白,暴风雪即将来临。

须利耶老爷对其表弟说:“你不要再杀生自慰了,你还是快快改邪归正把!”表弟冷冷地回答:“我改不了!”

“你实在是个残酷无情的家伙!你知道你伤害、残杀的是什么吗?无论是什么,生命都是值得珍惜的。”须利耶老爷教诲他的表弟。

“也许是那样,可也许不是那样。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就更有趣了。行了,别说那些没用的。都是老黄历了,你瞧,大雁是在那边飞吧。我这就射下来给你看。”说着,表弟端着枪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须利耶老爷紧盯着黑压压的雁群。

就在这时,对面升起一颗尖尖的黑子弹,正中第一只大雁的心窝。大雁摇晃了两三下,身子燃起火焰,发出令人心碎的惨叫,一头栽了下来。

子弹再次升起,穿透第二只大雁的口。然而没有一只大雁企图逃跑。与此相反,它们却悲鸣着尾随坠落的大雁向地面飞来。

第三发子弹击中六只大雁,只剩下队尾最后一只幼雁还没有受伤。

六只大雁燃烧着,哀叫着抖动身子向下沉,幼雁哭泣着跟在后面。即使这样,大雁整齐的队伍仍未混乱。

看着看着,须利耶老爷惊愕地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眼里的大雁变成了空中飞人的形状。

六个飞人被鲜红的火焰缠绕着,不住哀号惨叫,抖动着手脚向下坠落。最后面惟一没有受伤的,是一个十分可爱的雁童子。须利耶老爷觉得自己好象在哪里见过这孩子。第一个人很快落到地面,这是一位白须老翁,老人摔倒在地,身仍在燃烧。骨架立在地上,双手和在一起,好象拜见须利耶老爷。

老人悲哀地呼唤:“须利耶老爷,须利耶老爷呀!我求求你了。请带走我的小孙子吧!”

须利耶老爷走上前去扶起老人。

“好的,好的。我一定收留他。可你要告诉我,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时,大雁一只接一只落在地面,火焰仍在他们身上燃烧不止。

他们中间有大人,也有佩带美丽璎珞的女孩子。女孩儿已成为熊熊的红火团,手却伸向队尾的雁童子。雁童子不知所措,盘旋着哭个不停。大雁老人又说:“我们是天上的一个家族,因为有罪,现在受命变成大雁。我们已经接受了惩罚,即将归天。只是我的小孙子尚不能与我们同归。因为与您老人家有缘,就请您收养他作您的儿子吧。求求您了。”

须利耶老人忙说:“好吧,我全明白了。我一定抚养他,放心吧。”

话音未落,老人已倒在地面,化为灰烬。

须利耶老爷和持枪呆立的表弟如同做了一场噩梦。事后,据须利耶老爷表弟讲述,当时枪膛余热未散,子弹也少了许多,那些人跪倒过的那块草地,也的确杂乱无章。童子毫无疑问就站在那里。

须利耶老爷终于如梦初醒,对童子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孩子了。别哭,孩子。你以前的、哥哥们,升到美好的度去了。来,跟我走吧。”

这时。大雁一只接一只落在地面,火焰仍在地们身上燃烧不止。

他们中间有大人,也有佩带美丽璎珞的女孩儿。女孩儿已成为熊熊燃烧的红火团,手却伸向队尾的雁童子,雁童子不知所措,盘旋着哭个不停。大雁老人又说:“我们是天上的一个家族,因为有罪,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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