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惠妃因自己的妹子吴美人专宠,心里十分气愤,几次要赶到长春宫来和她妹子拚命,都给一班宫女们劝慰住了。有一次上,她万万忍耐不住,又摩拳擦掌地要往长春宫去,口里连呼着备车,经旁边的宫人劝道:“娘娘还是忍气些的好,现在吴美人正在得宠的当儿,虽然是自己的姊妹,不幸她变下脸来,有皇上在那里帮护着她,不是要弄出乱子来吗?那时反悔之不及了。”惠妃听了宫女的话,倒也很为有理,只得忍住了一口气,暗底下却召吴贞进宫来,把翠英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又将翠英恃娇专宠的行为也说给吴贞听,并说翠英欺负自己,眼孔里竟没有她姊姊了。说罢,眼圈一红,早扑簌簌地流下泪来。吴贞一面安慰着,一面说:“娘娘不要过于伤心,须保重自己玉体,这件事只消嫂子进宫来,向吴美人那里劝说一番,或者得她的回心转意也未可知。”惠妃点头答应。吴贞退出宫去,便和他的妻子米耐帖兰说了,命她进宫来替惠妃姊妹调解。帖兰允许了,吴贞就假托着惠妃宣召他妻子进宫来,打起一乘软轿把帖兰送进宫去。谁知帖兰这一去竟杳无消息,老给他一个不出来。吴贞在外等得好不心焦。看看已七八天过去,仍不见帖兰出宫,吴贞急得抓耳揉腮,自己寻思道:“莫不成她们姑嫂要好,把帖兰留着吗?”要待到宫中去打听,却格着外戚不奉宣召不许进宫的规例,不便进去。
这样一天天地过去,转眼一月多了,帖兰仍不出来。吴贞没法,亲自候在宁安门外,向那些内监们探问,都说不曾知道。恰巧一天有个小监出来,吴贞忙上去看时,认得是常常到自己家里来送御赐物的,因招呼他道:“小哥哪里去?”那小监回过头来,认得是国舅吴贞,便答道:“皇上命咱到国公府里送人参去。爷在这里做什么?”吴贞见问,就悄悄地拉他到僻处,掏出一包碎银递给那小监道:“这点儿小意思,给小哥买些果饵吃。”那小监平日不大弄得到钱的,见吴贞送银子与他,不禁眉花眼笑地说道:“咱不曾有什么功绩,怎好受爷的赏赐。”吴贞也笑道:“那是笑话了,你只管收了,我还有事拜托你呢。”那小监收了银子,很高兴地问道:“爷有什么事咱就立刻去干。”吴贞说道:“没有别的,我就问你一句话,我们那位国舅夫人,现在宫中做些什么?”那小监听了,不觉征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吴贞见她形状蹊跷,知道内中定有隐情,便去附着小监耳朵低低说道:“你有什么不能告诉人的,尽可对我讲了,我决不为难你的。”那小监想了想,对吴贞说道:“咱老实给爷爷说吧,国舅夫人自那天进宫,如今还住在宫里呢!”吴贞说道:“那是我知道的,但不知道她住在宫中老不出来,却是为什么缘故?”那小监到底年纪小不识好歹,这时听了吴贞的话,便拍手答道:“早哩,早哩!咱看国舅夫人是不出来的了。”吴贞吃了一惊道:“这话怎讲?”那小监笑道:“皇上和国舅夫人天天在永寿宫里饮酒取乐,看他们正好亲热呢,会舍得出来吗?”吴贞不听犹可,一听了小监说罢,早已气得眼中出火,七窍生烟:“反了!反了!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俺吴贞不出这口气誓不为人!”他这一叫,吓得那小监面如土色,慌忙说道:“爷这样的大闹,不是要连累了咱吗?”吴贞这才忍住了气,回头向小监说道:“对不起,小哥。我们再见吧!”那小监也巴不得他有这一句话,便谢了声吴贞,飞般地望国公府里去了。
吴贞气冲冲地回到家里,跳进踯出,拍台拍凳地大骂起来,慌得家人奴仆们似老鼠见了猫般的惊得四散躲藏不迭。吴贞正在怒气不息,忽听得左将军傅友仁来相探,吴贞只得出去相见,两人携手进了书斋,谈了些闲话。吴贞于言语之间,说起朝廷很觉怒形于色。友仁几次询问,吴贞只是用别的话支开去。友仁是何等乖觉,晓得吴贞定有什么说不出的隐衷,便起身告辞回来,将吴贞的形状暗暗去说给胡维庸知道。
其时的维庸已封了太师太傅,权倾四野,朝臣多半侧目。在这个当儿,刘基方罢相,左丞相汪广洋被诛。维庸不免兔死狐悲,私下对李善长说道:“皇上近来心境大不似前,而且多疑善变,朝士皆朝不保夕,我们应早自为计。”原来善长和维庸已结了儿女亲家,两下交情很密。这时善长听了胡维庸的话,只默默地不作声。维庸疑善长心已动,便去勾结了左将军叶升、都督王肇兴、员外郎吴焕、御史徐敬等等,专一收拾人心,招揽同党。维庸家里蓄着勇力数百人,又在府中深夜打造武器。那时听得同党傅友仁的报告,知吴贞也有异心,于是连夜把吴贞邀至相府,维庸亲自为吴贞把盏,一杯又一杯,把个吴贞灌得大醉,维庸趁势用言语激动他,吴贞酒后忘了顾忌,将皇上强占自己妻子的事和盘托出,还说了些不臣的大话。胡维庸素来知道吴贞的勇猛,有心要收他做心腹,当时见有机可乘,便故意叹道:“国舅出入戎马,把生命去争来的功劳,只酬得区区千五百石的侯爵,倒不如刘基这一班人,毫不费气力地转封了他们公爵,那真是不平的事。况国舅夫人又给皇上糟踏了,难道主子不念功臣的辛苦吗?倘外面把这件事传扬开来,叫国舅有什么脸儿立在朝堂呢?”这一席话,把个吴贞说得面红耳赤,拔出佩剑,啪的一声击碎桌上一只酒杯,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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