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应该提及另外一件事情,古德纳夫先生和他都对它着重地加以详述过,即:将由康利夫委员会的建议而形成的财政备忘录强加于我们的货币发行是很不适宜的。
这个备忘录的目标是坚决主张一个连续的通货紧缩过程。此类政策已经被废弃了,但是这个备忘录仍然保存着。两位发言人对此都表示不安。古德纳夫先生指出,只有通过把黄金从英格兰储备银行移交到通货票据账户的办法,才有可能在某种程度上避开此备忘录。但是,“我们仍旧需要考虑每一步骤,如果在可能的情况下对现有的通货发行实行信用限制,那么这种方法也许是令人满意的。然而我认为,必须承认,提前制定任何周全和可靠的规则,是不会有令人满意的结果的,实际上也是不可能的……”最后他的结论是,如果认为额外货币的需求现象“是商业活动真正扩张的表现,那么这种现象应当被看作是健康的,过分地限制显然是没有充分理由的”。
麦肯纳先生认为目前的确需要进行某些改变,他明确地指出了有趣的一点,即现在我们的通货数量与战前相比,显得更加没弹性。在战前的时候,如果有必要的话,可以利用注入黄金收回多余的通货,然而现在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都无法增加所需的通货。
这些发言究竟会产生什么实质结果呢?对于坚信国内价格水平的稳定和信用循环的抑制值得争取、并且是可以达到的那些货币改革者来说,这些发言是有力的支持。发言还起到了稳定民心的作用,它表明,伦敦的两位极有影响势力的人物,对当前具有实际重要意义的各个方面都有明确的了解,而且还会在正确的方向上利用他们的影响力,对此我们是可以给予信任的。麦肯纳先生和古德纳夫先生两人都对上述改革者的目标表示同情。不过如果认为那两位老[chǔ]女也坚决反对这些想法,那是不公道的(尽管他们有许多不正确之处,头脑思维也欠敏捷,但是在考虑某件事时,他们是朴素诚实、无所偏袒的)。他们的书面格言是“坚持面对事实”和“节俭和艰苦工作”,如果能耐心地劝导他们超越他们的格言,那么我们也许会发现,他们对于促进价格稳定和商业平稳的认真努力,也不会横加反对。尽管他们主张“顺其自然”,对“干预”这种自然秩序的任何建议都表示反感,在他们看来,这就像在小孩未出世之前就要确定其性别一样;但是他们也并不准备对他们内心的偏爱坚持到底,并不是非要用某些纯属偶然的办法来解决这类事情。
二、1925年2月
银行行长们又一次提出了他们在金融方面的时尚蓝图,供我们检阅。标题有所变动,但蓝图的内容与以往大体上一致。第一位发言人把金本位吹得天花乱坠,认为它与所有国家的结合都是最符合意愿的、最迫切需要的、最体面的、最有效的、最有前途的,总之是最令人向往的。另一位发言人则对跃跃慾试的新郎发出警告,说婚姻意味着现在的自由之身要承担沉重的负荷,结果可能会更好,也许会更糟,然而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承受和服从。在他是单身汉的时候,价格和银行利率都符合家庭生计的需要;但在结婚以后,这种快乐的日子也就一去不复返了,而且婚后还得承担更多的事务。如果金小姐碰巧是位美国人,那么在将来对他最重要的也许是葡萄和爆米花的价格,而不是雞蛋和熏肉的价格。总之,还是让他最好不要过早地陷入其中。有的人当被问及是否相信死后会在极乐世界中获得无穷的美妙享受时,他当然会说,对,是这样。但是从根本上,他并不愿意讨论这种令人不快的问题;而我们的某些行长们说的话就同他一样。
同去年一样,这里也有两个明确的问题——金本位的理论优点和回归金本位的期限和方式。关于第一个问题,麦肯纳先生说得很有道理,他说:“我们还处于探讨阶段,还没有获得明确统一的意见,还没有形成一个可以被认为是正统学说的理论体系。”关于货币改革,经过进一步的研究和反思,我对此较以往有了更大的信心,认为它是在增进经济福利方面我们能够采取的最重要、也最有意义的措施。但是改革的支持者为了克服旧习惯势力和普遍的愚昧无知,他们就必须对他们的论点作进一步完整而又简明易懂的解释。这不是在一天之内胜败可见分晓的一场斗争。有些人认为迅速地回归金本位,所有的事情就可以永久性地解决了,这是对形势的错误判断。回归金本位仅仅是一个开端。决定成败的,不是来年的官方决策,而是此后实际发生的经历和对反对派观点的相应澄清与完善的共同影响作用。例如,阅读过伟大的奥弗斯顿爵士作品的人肯定会记得,百年以前的货币改革者,经过了多少岁月,经过了何等艰苦和惨重的历程,才克服了英格兰银行的重重阻挠,建立了以银行利率和银行储备为基础的战前政策(在那个时候,这的确是一个重大进步)。
另外一个问题具有实践的和眼前的重要意义。去年所讨论的是关于利用谨慎的通货紧缩来促进事态的发展是否妥当的问题;今年所讨论的是关于利用取消禁止黄金出口的办法来促进事态的发展是否妥当的问题。今年同去年一样,银行家们在面对这些实际问题时,都略有一些紧张不安。我认为这种态度是有缘由的,是出于以下几个原因的。
同许多人一样,长久以来我一直认为,美国的货币状况迟早要引发一次价格水平的上涨和初期的经济繁荣;同时也认为,在这样的环境下,我们应当实行的正确政策是用通常的办法来控制我们自己的价格水平,防止我们的信用效仿美国而变得脆弱。这一政策如果能运用成功,结果将会使英镑的汇率逐步得到改进;而且在不需要美国出现一次很狂热的繁荣的条件下,就完全可以使英镑的汇率提高到至少与战前平价水平保持一致。因此在过去的两年里我一直坚持认为,如果英格兰银行采取健全的货币政策,而联邦储备委员会在这方面健全性较差的话,英镑汇率迟早会回归到战前的平价水平,这一结果不但是人们所期望的,而且也是有可能取得的。
实际发生的情况又怎样呢?在1923年春天,美国的繁荣状态似乎正在发展之中,但是主要由于联邦储备委员会的行动,繁荣的发展势头不久便中止了。然而自1924年7月起,出现了强劲不断的价格上涨趋势——始终在联邦储备委员会的政策影响之下——预计还将继续发展下去。随着美国价格的早期上涨趋势,英镑汇率也有了相应的改进;后来退步时也相应出现了退步。类似地,在过去的6个月里美国价格的上涨也伴随着英镑汇率的改进,这一点已经引起了广泛注意。正如麦肯纳先生指出的那样,英镑的价格在稳定性上已经略微超过了美元的价格,与这种较稳定的物价必然相对应的是,汇率出现了某些不稳定状况。
不过,过去6个月的价格运动由于存在一些反常因素而使情况变得错综复杂。英镑汇率的改进,单单由我们的货币政策来说明是不够的。诚然,英国的短期利率曾经保持在高于纽约0.5%的水平上,英镑的价格上涨幅度也略低于美国。但是一般认为,这些因素并不足以解释一切。商业部的统计数字表明,在去年资本账户下的由纽约流向伦敦资金(大部分也许在这一年的下半年),大约为1亿英镑。这种现象的出现部分是由于(在总额内占多大比例难以估算)原先存放于纽约的对外余额的回流;部分是由于道威斯计划引发的华尔街投资热潮的高涨,致使美国在欧洲的投资也有了进展;部分则是由于预期英镑价格对美元价格会有所改进引发的对英镑的投机性购买。这种没有先例的价格运动给形势带来了一个不安定因素——我们无法预期这种情况是否会继续下去,也许在某个时刻会发生部分逆转现象。因此,我们需要有一个休整时期,来重新调整我们的负债,其方式或者是促进相对于进口的出口,或者是提高长期贷款利率,提高到足以抑止目前的外国投资的流入趋向(依我之见这方面的投资量是过度的)。现在我们正处于一种危险状态,借出的是长期贷款(例如给澳大利亚),而从纽约借入的却是短期贷款。我们战前时的地位之所以得到巩固是由于(通过证券市场)我们借出的大量贷款都是短期的,是可以收回的。而现在我们所处的地位恰恰相反,虽然这也许只是一时的现象,但是这个现象本身就是一个值得警惕的理由。
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呢?有两种主要的选择道路。联邦储备委员会也许会得出这样的结论,认为美国的初期繁荣状况越来越处于危险的境地,因此应当像两年前一样,把局势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这一点几乎是委员会理所当然应该做的。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所处的情势同18个月以前极为类似,我们只能就我们面前的两条路中择一而行:要么保持英镑的价格稳定,使之对美元的汇率低于平价水平;要么为了保持汇率在平价水平之上而实行严厉的通货紧缩政策。过早地宣布取消黄金自由输出的禁令将预先把我们限定于后一种选择上,而两年前我们对其曾有意识地加以躲避。这是那些异想天开的人所期望的选择。由于我们的失业数字目前依旧没有改观,这种选择也许不会是明智的。
另外一种选择是,联邦储备委员会将听任事态沿着目前的趋势继续发展,如果是这样,美元的价格将会有很大的提高。在1924年的某一段时期内,委员会在公开市场上决定实行通货膨胀政策,后来价格的迅猛上涨主要是由这一政策造成的。目前他们在政策方面,较以往更加谨慎小心,但是并没有明显的迹象表明他们有任何平稳的或深思熟虑的政策。如果他们对我们提高英镑汇率的努力产生了错误的同感,那么他们就会将其行动推迟;如果他们推迟得过久,繁荣状态也许会真正确立起来。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要把英镑价值提高到战前平价水平,就不会有什么困难。我们只需实行坚定的货币政策来抑制英镑价格的上涨趋势,不需要借助于任何所谓积极的通货紧缩策略,就可以达到目的。但是这也并不是说,黄金出口的禁令由此就可以取消。美国曾一度出现了繁荣,我们却没有完全分享到,繁荣的结果是美元的价格接近了最高点。这时在信用循环的过程中把英镑价格与美元价格连接起来无疑是自找麻烦,因为当美国的繁荣状态衰落时,我们将要承受萧条带来的全部打击。只有当美元价格的平均水平略高于近一时期的水平,而且看起来已经趋于稳定时,在这样的条件下,我们才能把英镑价格与美元价格连接起来,而不致立即危及我们的福利状况。
取消黄金出口的禁令意味着对外宣告,英镑与美元是处于平价地位的,而且这一状况将继续存在。而我认为,正确的行动秩序是先确定事实,再宣告;而不是先宣告,再碰运气。因此禁令的取消应该是恢复战前状态的最后一个阶段,而不是开始阶段。关于这一问题的唯一适宜的声明应当是,只有到英镑处于平价地位已经过了相当长的时期,而且所有由此引起的基本调整已经适当完成时,才可以取消黄金出口的禁令。同时——如果我们想回归到平价水平——就应当采取提高银行利率和抑制对外发行的手段来争取实现上述的事实。我并不是有意看重于恢复平价,但我认为这些措施对于我们自己局势的稳定有很大帮助。我相信,在目前的价格水平趋势下,银行利率的略微提高不会对商业和就业的发展造成危害。不管怎样,为了维持我们自己的均衡,需要较高利率的支持。有几位银行家声明,如果取消黄金出口的禁令不会造成银行利率提高的话,他们将予以赞成。除非他们的观点只是不赞成取消禁令的一种委婉说法,否则我不同意他们关于目前形势的分析。
对我而言,在这里所容许的篇幅内,我不可能详细说明关于我主张实行长期管理通货体制的理由。在这里我只准备列举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我认为商业和就业波动是现代社会中最严重的同时也是最有补救希望的病症,它们主要是由我们的信用和银行体制的缺陷所引发的。如果我们把通货的管理权掌握在自己手中,那么实施挽救办法是比较容易的。不过我们可先将这些基本问题搁置一边,这里我提出一个具有实际意义的论点,当然,它同我在上面所讲的有关联。
实际上,金本位的含义不过是保持同美国一样的价格水平和一样的利率水平(概括而言)。整体目标在于使伦敦和华尔街紧密地连接在一起。我请求财政大臣和英格兰银行的总裁以及那些暗中左右我们命运的不知名的其他人士仔细地反思一下,这也许是一种危险的做法。
美国正处于规模庞大的迅猛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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