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后,即赴长白山,再谢老前辈的隆情厚谊。”
空际立即传来一声哈哈大笑,说:“情海苦无边,回头即是岸,误己害人,痛悔终生,孩子,你的情孽太重了,如不悬崖勒马,永无安定之日。”
一声悠长鹤鸣,一点灰鹤远去,终于消逝在遥远的天际。
凌壮志神情若失地立起来,觉得心头极为沉重。
所有的年轻尼姑合十当胸,双目微闭,四监院,六执事,三位师太,俱都恭身肃立,做出恭送银髯老人的姿势。
但银髯老人的话,听在每个人的耳朵里,却有着不同的反应。
凌霄庵的年轻弟子们,都感到茫然不解,觑目偷看凌壮志的俊面。
三位师太似是有所预感,像如此武功高绝,俊美年少的人物,自是有不少多情的武林侠女眷恋。
而身为凌壮志爱妻的宫紫云,却芳心暗喜,倍加欣慰,希望自己的郎君能因此有所警惕。
飞花女侠似是没有想到银髯老人也看出凌壮志将来的劫数,因而临去赠言,暗含禅机,看来他们这一代小儿女,仍难脱逃老一辈的覆辙。
这时见凌壮志神情若失,眉透隐忧,因而親切地一笑,装作愉快地说道:“志儿,和你娟姐姐回去休息吧,凡事人为,人定胜天,已知劫数,处处警惕,自会遇难成祥,逢凶化吉。”
凌壮志强自一整神色,恭声应是,和宫紫云双双躬身辞过飞花女侠和三位师太及四大监院、六执事,并肩走进林内。
宫紫云明白凌壮志这时的心情,温顺地跟在他的身后,任由他举步前进。凌壮志虽在举步前进,但他的心灵深处,却仍响着银髯老人的声音,尤其是那句误己害人,痛悔终生,令他感到万分痛苦。
因为,他认为误己可以,但绝不能害人,在他认为绝不能害万绿萍,而让简大娘的儿子悔恼终生,也绝不能害秦香苓,而让薛鹏辉恨他一辈子,至于,展伟凤,仅是旅途相遇,谈得投机,较之万绿萍大是不同。
尤其,现在自己已有了一位风华绝代,国色天香的嬌妻娟姐姐。
但是,一想到叶小娟,就令他焦急痛悔,万分不安,手心中冷汗油然。
心念未毕,双目突然一亮,定睛一看,已到了一处绿草如茵的林中平地。
于是急忙一定神,发现宫紫云正默默地跟在自己身边,惊觉自己的失态,因而含笑说:“娟姐姐,我们先到峯上破殿看剑式去吧。”
宫紫云立即温顺地含笑点头,柔声说:“只要你不饿,我们就去。”
凌壮志见宫紫云竟没有一丝不快的意思,心中顿感意外,同时,也感到高兴,因而愉快的应声好,当先向前驰去。
宫紫云见凌壮志一忽秋眉不展,一忽笑逐颜开,觉得这位心爱的凌弟弟,实在仍有些孩子气,因而,一面疾驰,一面暗自好笑。
一阵疾驰,已达崖前,两人腾空而上,到达崖颠,寒气凛烈,雪霜旋飞,一片皓皓冰雪,温度骤然降低。
宫紫云不由感慨的说:“这座孤峯真怪,崖下和谷中,简直是两个世界,此地距凌霄庵远不及三里,至崖下高仅数十丈,谷中温暖如春,一片苍绿,崖上冰天雪地,寒冷刺骨。”
凌壮志也随声笑着说:“所以凌霄庵才迁移到崖下。”
说着,举手一指百丈以外,雪雾旋飞中的高大石牌坊,说:“由那座凌霄庵之门看来,昔年的老凌霄庵的工程,也必极浩大惊人,只是这时已是一片冰雪掩没的废墟,看不出往日的庵址轮廓。”
说话之间,已到破殿阶前,两人纵身而上,凌壮志举目一看,面色大变,不由脱口急呼:“啊,无名前辈已将人形剑式毁了。”
急呼声中,当先飞进破殿,目光惊异地注视着石壁。
宫紫云听说剑式已毁,芳心暗暗焦急,也紧跟纵入大殿。
举目一看,只见光滑如镜的石壁上,许多人像,似是被一种金刚掌功夫悉数涂去,人形依稀尚有,剑式全都已毁。
宫紫云看罢,万分失望地说:“想是无名老前辈为免再被别人学去,因而将人像毁掉了。”
凌壮志赞同地点点头说:“照此情形看来,无名老前辈也许就住在恒山区内,经常来此察看,直到今天,才乘鹤飞回长白山。”
说话之间,发现地上已多了无数零乱脚印,以前的脚步,已无法辨认,唯一完整无损的是壁上那个龙眼大小的圆点。
凌壮志急步走至近前,凝神注目,仔细地看了一番,才转身望着略感失望的宫紫云,含笑说:“姐姐,我们走吧。”
宫紫云微一颔首,两人并肩向北驰去,她心里明白,凌壮志细看那个圆点的原因,即是他将来也要如法炮制,实现他对无名前辈的诺言。
两人一阵疾驰,片刻已达洞前,只见两个灰衣光头的小沙尼,蹲在洞前,正为他们炊饭。
两个小沙尼一见宫紫云和凌壮志飞身纵上台阶,急忙起立,也学着其他年长的尼姑的模样,躬身合什,齐声宣了个佛号,恭声说:“两位师叔祖回来了。”
宫紫云和凌壮志,再也忍不住愉快的哈哈笑了,宫紫云首先敛笑问:“谁派你们来的?”
两个小沙尼,齐声恭谨的回答说:“明慧师叔祖。”
宫紫云不知明慧是谁,但根据两个小沙尼的称呼,断定必是四监院六执事之中的一位,因而感激的说:“请转告明慧大师,以后不必再派人来了。”
两个小沙尼,恭声应是,继续炊饭工作。
宫紫云和凌壮志两人轻快地走进石室,宫紫云首先解下自己身上的紫华剑挂在墙上,接着转身,发现凌壮志立在一边,立即不解地说:“为何不把剑解下来?”
凌壮志听得一呆,接着恍然大悟,顿时受宠若惊,内心无比快慰,忙不迭地将剑解下来。
宫紫云见凌壮志那副高兴相,芳心一甜,粉面绋红,急忙将剑接过来,同时,深情地望着凌壮志,强忍嬌笑,羞涩地嗔声说:“傻像,就会装腔作势。”
说着,即转嬌躯,回眸轻睇,举手将剑挂在石壁上。
凌壮志在惊喜、快慰、兴奋、甜蜜,共同混合的感触下,不禁再度呆了。
因为,绝世风华的娟姐姐,嬌躯轻转,回眸一笑,真是妩媚万千,醉人心弦,令他几乎忍不住将娟姐姐揽在怀里。
想到在卧虎庄花园,明月高悬,万花待放,仰望长阁丽人,静听漫妙琴音,那时令他几疑娟师姐是人间仙女。
如今,美艳无匹的娟师姐,就立在自己的面前,同处一室,代为挂剑,成为自己的嬌妻,这怎能不让他疑在梦中?
当时,静立月下,仰首听琴,即使做梦也没想到会有今日。
将剑挂好的宫紫云,发现心爱的凌弟弟,仍在如痴如呆的望着她,不由焉然一笑,闪身走出室门。
凌壮志顿时惊觉,于是羞涩的哈哈一笑,急步追了出去。
刚至室外,即见两个小沙尼已将热气腾腾的饭菜端来,再看宫紫云,正在对面石室内擦抹石桌石椅。
两个小沙尼将饭菜摆好,辞过凌壮志和宫紫云,迳自去了。
凌壮志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秀眉不由蹙在一起了,只见满桌俱是黄花、木耳、豆腐、面筋、大白菜,一色清素。
宫紫云立即笑着说:“这就是我不让凌霄庵再派人来炊饭的原因,这样我们可以经常至峯腰猎些野雞野兽佐食。”
凌壮志一听,立即笑了,接着赞声说:“还是姐姐想的周到。”
宫紫云粉面微微一红,立即含笑瞪了他一眼。
凌壮志举筷一尝素菜,别具滋味,好吃已极,和他想像的大是不同,因而,一连进了白饭三大碗。
饭后,整洗好碗筷,已是午末时分了。
两人进入石室,同时升起一丝家的温暖。这个家虽然简陋,但却感到无限安适和舒服。
宫紫云为凌壮志倒了一杯茶,举目望着壁上的穹汉剑,说:“那位无名老前辈看来和祥慈爱,但做起事来,却有些古怪,问他如何运用穹汉剑,他只推说这是个人的福缘,不经指点,如何悟出其中神奥机玄……”
凌壮志立即解释说:“也许无名老前辈确实不知如何御剑,否则何必当着凌霄庵的长幼三代,贬说自己师祖也没那份福缘。”
宫紫云似是觉得有理,因而没有再说什么。
凌壮志心中一动,说:“我们何不取下来看,以你我两个的智慧,也许在剑上有所发现。”
说着,即至壁上将穹汉剑取下来。
凌壮志脱掉万字鞋,宫紫云亦脱下小蛮靴,两人并肩盘坐在床上,首先闭目调息,去除杂念,让神志清静下来。
接着,两人静心细看剑柄和银丝剑穗上的那颗大如核桃的鲜红珍珠,继而再看剑鞘和剑柄上的四颗晶莹发亮的宝石。
但是,他俩凝神细心审视数次,依然毫无发现。
凌壮志只得轻按哑簧,在隐隐可闻的嗡嗡响声中,将剑身缓缓撤出来。
室内光线,随着剑身的暴露而逐渐增强,最后,直至满室光明大放。
两人细察剑身,锋薄如纸,上有无数不易察见的斑剥细纹,在眩目的毫光下,细纹似在缓缓游动。
宫紫云断定那些斑剥细纹,是杀人后沾染的痕迹,而凌壮志却对剑身上的那些细纹极为注意。
是以,对偎在身边的宫紫云几乎已经忘记,因而,那丝丝飘向他鼻内的淡雅幽香,他已不知理会,不时磨向他右颊的如云秀发,他也不知享受那份奇癢难耐的滋味。
宫紫云自觉悟力不如凌壮志,她虽然无法悟出其中精密之处,但她仍耐心的和他坐在一起。
半个时辰过去,凌壮志像老僧入定般已闭上了眼睛,宫紫云愈加不敢打扰他,静静陪着他,一动也不动。
久久,凌壮志的眼睛,突然睁开了,同时chún角掠过一丝笑意。
宫紫云心中一喜,不由低声关切地问:“怎样,可悟出一些端儿?”
凌壮志含笑摇摇头,说:“剑,就是剑,它的本身,毫无玄奥之处,要想御剑凌空,仍要仰仗高绝的功力和超凡入圣、出神入化的剑术。”
宫紫云深觉有理,但他忍不住问:“为何银髯老前辈说这柄剑可以入海分水,腾空御云呢?”
凌壮志立即解释道:“神兵宝刃,多具灵气,施展起来自然事半功倍,更增声势,如将剑术练至超圣的境界,虽铁片弹丸,亦可伤人百里之外。”
宫紫云虽知武林前辈人物中,以御剑成名的人并不在少数,但她仍感到有些疑惑,因而不解地问:“这些话,你由何处听来?”
凌壮志毫不迟疑地说:“均由恩师親口授与小弟。”
宫紫云听说是父親说的,自是不便再说什么。
凌壮志继续说:“据恩师说,近两百年来,由于练武奇才缺乏,秘笈遗失,故而极少有人能练达剑术至高境界,虽然剑魔乌衣狂生已悟出御剑之道,但他由于心性残毒,因而仅能练至身剑合一,伤人百尺以内,这已算是难能可贵了。”
宫紫云一听,不由惊喜的问:“你现在已能在十丈之内,御剑伤人了吗?”
凌壮志立即含笑摇头道:“这是恩师如此说,据小弟这几年来的细心演练,剑魔的太虚九剑似是无法练至身剑合一的境地。”
宫紫云心中一动,立即不解的问:“既然我父親手足俱残,他老人家是怎样传授你武功?”
凌壮志黯然回答说:“恩师先命小弟研读秘笈,然后,再细心指点,最后,在极困难极痛苦的情形下,演练给小弟看。”
宫紫云父女连心,一听之下,凤目中立即浮上一泡泪水,但她仍不解地问道:“你说的那本秘笈呢?”
凌壮志肃容说:“遵照恩师的叮嘱,将秘笈放在他的破衣内。”
宫紫云含泪问:“照此说来,父親功力已极精深,加之紫芝的灵气,至少可活百岁……”
凌壮志已经会意,立即黯然叙述说:“在小弟下山的前七日,师父每日正午即令小弟盘膝坐在他的面前,每次他的右手一拍小弟的天灵,小弟便立即昏迷不醒人事,直到第七天醒来,恩师已奄奄一息了。”
宫紫云听得泪珠滚落,心痛如割,不由悲痛地说:“父親已将全身功力输给你了,是以真力枯竭而死。”
凌壮志流泪颔首道:“这一点小弟事后才知道,当时一点也不晓得。”
宫紫云似乎想起什么,举袖一擦眼泪,立即不解的问:“你是怎样拜我父親为师?我似乎从未听你说过?”
凌壮志黯然一叹,说:“小弟祖居金陵,堪称书香世家,但,每代都仅习内功以图增长寿命,小弟也不例外,自幼便学会了吐纳功夫。
五年前,先父母同罹重疾,葯石无效,除非有千年灵芝,和何首乌等稀世珍品,因而不几日,父母相继谢世。
小弟在悲痛之余,决心至各大名山采集灵芝葯材,以便济世救人,因而才有九华山紫芝崖之行。
那天登上紫芝飞崖,已经疲惫不堪,倒在一方大石下,立即睡去,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似有人用棍遍触小弟的周身,睁眼一看,身前竟坐着一个手足俱残,一身破衣,发须蓬乱的人,他正用已断的臂抚mo小弟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