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香魂 - 第三十二章 喜见唤春

作者: 忆文9,364】字 目 录

让天神降福给这位苦命的姊姊,不要也加到她身上任何恶运。

他发现爱妻安祥地闭着双目,长而黑的睫毛愈显得动人,美丽灵巧的琼鼻,发着均匀的呼吸,鲜红的樱chún,挂着甜甜的微笑,微蹙的黛眉,似嗔似怒地笼罩着一丝忧郁,似是正梦到令她又气又喜的趣事。

但他却不知宫紫云也正在思绪不宁,难以入睡。

她偎在爱夫凌弟弟的怀里,有时会感到肚子里的小东西不时蠕动,这令她又忧又喜,又恐惧。

想到小东西的可爱,令她忍不住要笑,想到生产时的痛苦,又令她感到惶恐,想到回到金陵,家中仅有一个老仆,又令她感到忧虑。

她怕孤独,但她又不愿阻止爱夫前去了结必须他前去才能了结的事,她原是个具有高绝武功的少女,如今,已是将要生孩子的母親。

现在,她唯一担心的是煞气颇重的凌弟弟,她不希望他再在江湖上走动,她希望小夫妻暂时先在金陵故居住下来,然后再返回恒山凌霄庵,伴着看破红尘的母親飞花女侠永远厮守在一起。

但是,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因为需要凌弟弟去办的事太多了。

她不是不想和凌弟弟一同出生入死,但是有了上次震动胎气的教训,她怕了,再不敢和人交手,妄动真气。

尤其,今后腹部一天比一天大,行动一天比一天笨,如勉强同去,遇有艰险,反而成了凌弟弟脱身应变的累赘。

她对今生能否独自占有凌弟弟,已毫无信心,因为有许多事是她意想不到的,她自觉人不能抗拒命运,因而她也愿意一切听天由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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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顺流而下,快如奔马,是以,不几天,便到了开封以北的大公渡口。

这时,天色刚刚入暮,渡口沙滩上集满了货物和车马行人,人声嘈杂,车响马嘶,乱成一片。

凌壮志为了避人耳目,即命船老大将船停泊在距离渡口数十丈外的河湾处,决定天黑俊,再下船上岸。

宫紫云经过几天的充分休息和运功,以及凌弟弟的体贴照顾,身心俱极畅快,一切恢复如前,已毫无一丝倦意。

两人立在舱内窗前,暗察岸上和渡口的情势,看看是否有可疑的人物。

细察良久,发觉人群中极少有武林人物,即或有,也是一些因事过往的一般豪客,以及押镖的武师和趟子手。

两人看罢,安心不少,小夫妻俩不是怕事,而是目前不愿惹事。

宫紫云转首对揽着纤腰的凌弟弟,妩媚的一笑,愉快的说:“我们改走这段水路,也许将那些企图攫取秘笈的歹人摆脱了。”

凌壮志赞同的颔首微笑,说:“他们的目标都集中在孟津,虽然也知道我们上了船,但无法断定我们在何处上山岸,待等他们听到消息,我们已绕过开封,到了许通。”

两人相对一笑,正待转身离去,蓦见渡口人群中,一匹红白杂花大马正向着这面轻步驰来。

花马上坐着一个狮眉杏眼,背揷长剑,一身花衣的少女,她正神色焦急地微蹙狮眉,用尚尚闪光的大眼睛,搜寻着停在河边的几艘大客船。

凌壮志、宫紫云,两人一见花衣少女,几乎是同时惊呼:“啊,那不是秦香苓的侍女唤春吗?”

宫紫云又转首望着凌壮志惊异的问:“她怎的会在这里?”

凌壮志看到唤春,顿时如见故人,恨不得飞身纵至船面,向她高声招呼,问问秦香苓的近况!

但是当着宫紫云的面,他不敢造次,只得强抑心中的激动,迟疑的说:“恐怕是寻人吧!”

果然,只见唤春将马停在十数丈外的一艘三桅大船前,正举手含笑,向着船上的一个船伙问话。

宫紫云看心中一动,不由急声说:“恐怕是找我们吧!”

凌壮志虽有此想法,但他仍摇了摇头,迟疑的说:“不可能,她怎会知道我们在此地。”

宫紫云由凌弟弟的秀眉颤动,已看出他强自抑压的心意,因而嗔声说:“即使不是找我们,你也该去打个招呼,向她问问苓姑娘当初被掳去的经过情形,这对你将来前去玉山评理,也不无益处。”

说话之间,十数丈外的唤春,已满面失望神色的催马向这边走来,显然,那艘船上没有她要找的人。

凌壮志一见,只得颔首说:“好吧,我去问问她找谁。”

说罢,急急走出舱外,走至船舷,立即向着正在沿河走来的唤春一招手,同时凝气低声问:“唤春,你找谁?”

正转首去看许多大船的唤春,闻声急忙望来,举目一见船上的凌壮志,忍不住惊喜慾狂,脱口嬌呼:“凌公子!”

嬌呼声中,急挥纤手,小蛮靴一扣马腹,花马如飞驰来。

待花马奔至船前,唤春俏丽的粉面上,已挂满了泪水。

凌壮志一见,心中也涌起一丝酸意,不由親切地急声说:“快些上来说话。”

说罢,转首望着船面上的几个船伙,吩咐说:“快将这位姑娘的花马拉进船上来。”

其中两个船伙恭声应是,匆匆跑下底舱去。

这时,船舷上人影一闪,满面泪痕的唤春已飞身纵上船面,立即叩首下拜,同时戚声地说:“小婢唤春叩见公子。”

凌壮志心中虽然难过,但俊面上仍挂着一丝微笑,于是,微一俯身,做了一个扶起手势,同时和声说:“唤春快起来。”

唤春叩罢头,应声立起来,举目看到立在舱门前的宫紫云,又急上数步,叩首下拜,同时恭声说:“小婢唤春叩见夫人,”

宫紫云虽然听得有些迷惑,不知唤春怎地知道她和凌壮志结了婚,但仍谦和地含笑说:“快请起来,进舱说话。”

说着,親手将唤春由舱面上扶起来。

俏丫头唤春又叩了个头,应声立起来,恭谨地跟在凌壮志和宫紫云的身后走进舱门。

凌壮志和宫紫云让唤春坐下答话,同时不解地问:“唤春,你是怎地知道我们乘船前来开封?”

唤春立即欠身回答说:“小婢曾无意中遇到了邋遢和尚老前辈,是他老人家告诉小婢来此会见相公和夫人的。”

凌壮志和宫紫云这时才知道唤春找来的原因,同时,也知道了她为何唤宫紫云夫人了。

唤春继续说:“小婢知道水路行船虽慢,但却是日夜兼程,因而小婢也星夜赶路,昨天正午时分便赶到此地了。”

凌壮志仍没忘记江南闻风北来的高手,因而,关切的问:“汜水那面可有江南各派的高手?”

唤春立即连连颔首,正色急声说:“有有,很多,大都听说相公和夫人要在孟县附近渡河而去的。”

宫紫云揷言问:“你来开封的沿途,可曾发现有人讨论相公来开封的消息?”

唤春立即摇摇头说:“没有,孟津汜水那面聚集的江南高手,多知相公掌毁大河教主小女的坐船后,即随邋遢和尚老人家沿河东去,是否渡河去了别处,俱都不知。”

宫紫云笑一笑,继续问:“你去汜水的原因,可是也要去找我们?”

唤春恭声应是,继续说道:“是的,小婢听江南盛传相公已去了恒山,是以才去汜水,但到达黄河渡口,所有船只均被大河教的教徒控制了。”

宫紫云依然含笑问:“你去恒山找凌相公,可是为了你家小姐被玉山少山主薛鹏辉掳去的事?”

如此一问,唤春杏目中的泪水,顿时滚了下来,立即颔首戚声说:“是的!这两三个月来,不知小姐怎么样了。”

宫紫云继续问:“你是否将你家小姐那天被掳走的经过说出来?”

俏丫头唤春,举袖一拭眼泪,又望了一眼神色凝重,一直沉默不语的凌壮志,含着眼说:“那天傍晚,在马鞍山西麓与相公夫人分手后,第三天又被玉山少山主薛鹏辉追上了,当时薛鹏辉态度非常和气,自认这是误会,他承认错在他自己,并愿自动解除婚聘,永不再谈親事。

小姐一听,非常地感激,不管如何,他总是父母的救命恩人,小姐愿以长兄待他,并愿将秦家所有的财产,悉数相赠。

少山主薛鹏辉听了,也极高兴,即邀小姐至一客店独院酌饮,小姐和小婢均未疑他另有诡谋,及至客店独院,薛鹏辉一声不吭,暗中下手,点了小姐的黑憩穴,同时,有十数个劲装大汉,由左右厢房中涌出来。

小婢心知中计,立即拔剑向薛鹏辉刺去,后来终因内力不济,一百招后,长剑突被薛鹏辉击飞脱手。”

宫紫云听唤春说她与薛鹏辉交手,竟达一百招以上,知她终日侍候小姐练武,多少也得到跛足道人的指点,是以才有如此成就,同时,对唤春这种拼死救主的精神,颇为赞许,因而赞声说:“你能舍生救主,将来你家小姐知道了,必然另眼看你。”

唤春流着眼泪,惭愧的说:“当时,小婢确有拼死之心,小婢也自知必死,岂知,薛鹏辉停身横剑,顺手丢下五十两银子,同时厉声命令小婢去找凌相公前去玉山决斗,否则,他将每日三次拷打小姐,凌相公一日不去,一日不休。”

凌壮志坐在首位大椅上,虽然沉默不语,但他的内心却已怒火高炽,恨不得即日前去玉山会斗薛鹏辉。

当然,他知道薛鹏辉将利用机关天险来陷害自己,以他那点有限的功力,根本不堪一击。

宫紫云親切的望着唤春,微颔螓首,表示对她说的话已经完全领会,同时,宽忍的说:“薛鹏辉约斗凌相公的事,邋遢和尚老前辈,已经说过了,凌相公也已决心前去应约。”

唤春感激的看了凌壮志一眼,即向宫紫云恭谨的应了声是。

宫紫云见已无话可说,立即关切的问:“现在你准备去什么地方?”

唤春一听,眼圈又红了,戚然回答说:“目前小婢已无容身之处,玉山薛家不要,太平镇秦家,小婢已不敢回去,和尚老人家说夫人已怀有身孕,特命小婢赶来侍候夫人。”

凌壮志正感无人侍候嬌妻,家中虽有老仆凌富,但总觉有些不便,正待颔首应好,但看到宫紫云微蹙的眉头,把刚要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别有居心的俏丫头唤春,黑白分明的大眼珠一转,立即恭声说:“既然夫人有所疑难,小婢就和凌公子一同前去玉山,中途好侍侯凌公子的起居饮食。”

宫紫云一听,芳心大感紧张,心说,那还得了?闹不好又是一桩麻烦事,想不到这精灵丫头居然也想往这个小圈子里挤。

她虽然心里着慌,但表面上依然沉静不露,于是黛眉一展,高雅地淡笑,谦和地说:“你有意在我身边,自是十分欢迎,只是这样令你太委屈了。”

唤春早就单恋凌壮志,决心迟早要达到目的,但她不急于一时,只要进入凌壮志的生活圈子,不怕这位多情公子不对她垂青。

这时听宫紫云如此谦逊,立即起身恭声说:“承蒙夫人收留,小婢万分感激,今后当忠诚侍候夫人,以报收留大恩,并请夫人时加教诲。”

宫紫云怕唤春别具用心,因而不敢对她过于谦逊,仅含笑说:“只要你听话,肯上进,我自是不会亏待你。”

唤春自是不敢说忘本的话,立即恭谨地连声应是。

宫紫云见爱夫凌弟弟一直不语,不由含笑问:“你看我这样安排可好?”

凌壮志急忙含笑说:“姊姊安排得十分恰当。”

宫紫云一听,不由含嗔睨了凌壮志一眼,莞尔笑了。

俏丫头唤春看在眼里,知道凌公子有些惧怕这位夫人,她觉得将来要想如愿,必须先获得首席夫人的信任、欢心。

这时,天色已经暗下来,船伙特别送来一桌丰盛的晚餐,停泊在码头上,不但有雞有肉,且有海鲜。

三人同桌共餐,自是俏丫头唤春满酒。

凌壮志发现唤春执壶的右手,嫩细纤长,白似春葱,看来一点儿也不像侍女的手,但他当着国色天香般的嬌妻面前,多一眼也不敢看。

饭后,天色已黑,河边间已燃起点点灯火,但渡口处仍极喧哗,不时停泊着新到的货船。

凌壮志结算了船帐,特别给了一份丰厚的赏钱,船伙们俱都笑逐颜开,欢声称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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