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说:“凌富,快来见过少夫人。”
说着,指了指立在身旁的宫紫云。
凌富不敢怠慢,恭谨地深深一揖,同时恭声说:“老奴凌富叩见少夫人。”
说着就待下跪。
宫紫云急忙扶住老仆,含笑道:“凌富不必多礼。”
凌壮志又对俏丫头唤春说:“唤春,这是我家三代老仆凌富。”
唤春一听,急上两步,恭谨的福了一福,同时和声说:“唤春参见富伯伯。”
老凌富立即祥和的呵呵一笑,拱拱手说:“春姑娘免礼,快不要折杀我老头子了。”
凌壮志看了一眼街上,即对凌富说:“凌富,我们都到花厅上去坐。”
凌富恭声应是,说:“老奴在前头带路了。”
说着,向前走去。
门楼的尽头,是一道屏门,门内即是广庭,正中是座雕栏花厅,左右相连着厢房,厅内古色古香的陈设,整理得一尘不染。
宫紫云看了厅内的情形,不由暗赞这位老仆能干,看他白发苍苍,却没有一些龙钟老态,而且面色红润,精神奕奕。
凌壮志看了几明桌亮光可鉴人的情形,大为高兴,因而忍不住赞声说道:“凌富,你一人照管这座大院子,这些年也真难为你了。”
凌富受到小主人的赞誉,老心感到十分安慰,立即慈祥地呵呵笑说:“少爷,这得多谢老爷给老奴的这个粗壮身体,这六十多年来,老奴无一日间断练习吐呐功夫,何况那位异人还赠给老奴一片灵芝……”
凌壮志秀眉一皱,立即揷言问:“凌富,你说的是什么人?”
老凌富听得一愣,立即正色说:“就是将少爷留在九华山学艺的那位蓬头破衣没有手足的异人嘛!”
凌壮志一听,顿时呆了。
宫紫云内心一阵悲痛,不由掩面痛哭,失声说:“那是我父親。”
老凌富闹不清是怎么回事,瞪着一双老眼,愣愣地望着宫紫云,他完全呆了,但他仍不自觉地恭声说:“老奴不知那位是少夫人的老太爷……”
凌壮志已明白了恩师两次闭关半月的谜,因而向着凌富一挥手,吩咐说:“凌富,你先去将马拉至后院,卸下马鞍,将它们喂上……”
老凌富未待少主人说完,立即恭声说:“少爷,后宅有槽,→JingDianBook.com←没有草料。”
凌壮志立即胸有成竹地说:“你将马拉至后宅,然后去街上雇一个小僮,两个仆婦,两个小丫头,再叫一桌丰富的酒席,顺便买些草料来。”
老凌富恭声应是,转身退出花厅,匆匆走出扇门。
宫紫云虽已止泪,但仍凄声问:“我父親来此,你一些不知?”
凌壮志摇摇头,以猜测的口吻缓缓说:“小弟初到紫芝崖时,有一次恩师曾说他要在后洞闭关二十日,命小弟自己练习功课,我想,那次可能就是恩师来此的借口。”
说此一顿,秀眉微蹙,继续揣测说:“在小弟下山的前两个月,恩师又在后洞闭关二十天,我想那一次,可能是下山为小弟购买衣物,因为恩师坐关期满那天,后洞出来时,手里就托着小弟身上穿的这套衣服,也许就是命凌富上街购买的。”
想到上街购物,宫紫云不由看了一眼厅外夜空,似有所悟地说道:“现在已起更,你怎么还令凌富上街雇人?”
凌壮志哈哈一笑说:“金陵乃京师重地,市面特别繁华,饭店客店通宵街门不闭,酒楼茶肆,灯火连日不熄,勾栏人家,夜夜笙歌,这时正是王孙公子们挥金买笑的时候,莫说此时尚早,就是子夜过后,叫菜雇人,依然随呼随到。”
宫紫云确曾听人说过如此,只是那时有些不太相信,这时一听,不由含笑点了点头。
凌壮志知道凌富尚需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因而提议说:“姊姊,我们去内宅看看吧!”
宫紫云欣然颔首,立即由椅上立起来。
于是,由唤春提着纱灯在前照路,凌壮志挽着爱妻宫紫云并肩在后,并指示唤春向左向右。
后宅仅一进,三面环楼,均是朱栏画栋,由正楼的后窗,可以看到后院花园和远处的马厩。
宫紫云一看罢,不由感慨地说:“老凌富如果没有数十年的内功修为,以他现在的年纪,这么大的宅院,绝难照顾得如此周到。”
凌壮志风趣地笑着说:“今后有了你这位少主母在上督促,自然要比以前管理得更精细。”
宫紫云嬌哼一声,佯怒嗔声说:“我才不会管家呢!”
说罢,三人都愉快地笑了。
就在这时,楼下院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凌壮志知道是凌富回来了,探首一看,果是凌富。
凌富一见小主人,立即仰首恭声问:“少爷,人都雇齐了,要他们进来吗?”
凌壮志正待回答,宫紫云已抢先说了:“我们下去好了。”
院中的凌富,恭声应是,转身大步定了。
凌壮志挽着宫紫云,依然由唤春在前照路,直向花厅走。
进入花厅,见一个小僮,两个小丫头和两个仆婦早已一字立在厅前,但最后却多了一个中年壮汉。
凌富一见凌壮志走进厅来,立即恭声说:“少爷,老奴已将应该注意的事对他们说了。”
说着,举手指了指中年壮汉,继续说:“这是老奴擅自做主雇的马夫。”
凌壮志颔首称好,宫紫云见仆婦侍女们还不太俗,也颔首满意。
凌富一见小主人和少夫人点首,立即面向阶前的仆婦侍女们说:“厅上站着的是少爷和少夫人,快些见礼。”
仆婦侍女们,同声恭呼:“叩见少爷,少夫人。”
恭呼声中,纷纷下跪。
恰在这时,菜馆里也将酒送来。
晚餐席上,凌壮志和宫紫云坐上席,老仆人凌富和俏丫头唤春左右相陪,新来的仆婦侍女在旁执壶侍立。
多年冷清岑寂的大宅院,顿时活跃起来。
凌壮志将家安置就绪,至少减去了他的后顾之忧,但更多更艰险的事,正等待着他去办理。
他在这个离别将近六年的家中,仅仅呆了一个整天,第二天的傍晚,他便又要离宅他去了。
这时,乌骓马已经准备好系在门外,花厅上刚刚结束为凌壮志饯行的晚宴。
凌壮志心事重重,但他微醺泛红的俊面上却强展着笑脸。
宫紫云愁罩黛眉,老凌富霜眉紧皱,俏丫头唤春神色黯然。
一行人像众星捧月般,将凌壮志送出门来。
凌壮志走出门阶,凌富已将乌骓拉了过来。
在这一刹那,宫紫云心乱如麻,也不禁凤目濕润,不知如何再叮嘱爱夫几句,要说的话,昨夜枕边已说过了。
凌壮志将乌骓由老仆手中接过来,立即认镫上马,接着,强展微笑,挥手说声珍重,拨转马头,直向前街驰去。
乌骓已有一个多月没有放蹄狂奔了,凌壮志驰出了热闹的西关大街,乌骓宛如急雷奔电,直奔正西。
这时,夜空多云,一轮皎月,时而光明大放,时而被乌云吞噬,这似乎是象征着凌壮志,此番前去,将有一连串的凶恶惊险但也有他光明的一面。
凌壮志坐在急如奔电的乌骓宝马上,迎着夜风,在时明时暗的月光下,向前飞驰,一个接一个的村镇被抛在马后,但他仍在双手控缰,低头沉思。
他想的事太多了,千头万绪,不知由何理起,目前他无法专一去找将叶小娟母女掳去的门派歹人。
因为,还有更急切的事,等着他火速去办,摆在眼前的急事是截住琼瑶子,将展伟凤留下来,或者是即去玉山将秦香苓搭救出来。
衡情量重,以先去齐云山大佛寺为先急,因为,如让琼瑶子将展伟凤带回天山金霞宫,势必为自己带来无穷尽的麻烦。
凌壮志心念已定,马不停蹄日夜兼程,每当让宝马饮水食料时,他才藉饭后一段短暂时间假寐一两个时辰或盘坐调息片刻。
江湖上再度有了凌壮志的行踪,当他们今天发现凌壮志在江宁时,第二天凌壮志已到了芜湖,但不几天,凌壮志又到徽州。
追踪他的高手不由大摇其头,深感疲于奔命,大有神龙见首不见尾之感,令人难以捉摸。
因而,武林中爱护和敬佩凌壮志的正派高手和长者,根据他的武功、衣着和行踪,赠给他一个响亮的绰号——赤掌银衫化云龙。
是以,未及半月,赤掌银衫化云龙这七个字,传遍江湖,烩炙人口,但飞马驰骋,急速赶路的凌壮志尚且不知。
□□□
这天。
秋阳高照,天朗气清,凌壮志在休宁县城,落脚半日,并且购买了一些应用之物,因为,过了新安河,便到了齐云山东麓。
午时刚过,凌壮志已飞马驰出休宁县城的西门,遥远的正西天际,已现出一带峯峦起伏的绵绵山影,那就是齐云山。
乌骓奔驰如飞,不足一个时辰,已到了新安城的渡口。
凌壮志拉马立在渡船上,遥望齐云山势,只见云烟蒙蒙,峦岭若隐若现,巍峨峻峯,形似孤岛巨兽,隐藏于飘渺沉浮的茫茫白云间。
最高的峯巅上,一挂急泻瀑布,宛如经天而降的银虹,在晴朗的秋阳照射下,银光闪闪,蔚为奇观。
凌壮志看罢,他却没想到齐云山的景色,竟是如此壮丽,实不亚于他习艺五年的九华山。
渡河登岸,继续前驰,半个时辰之后已达齐云山下。
凌壮志昂首上看,浓郁碧绿,古木参天,在十数里外看到的几座高峯,这时隐没于如絮暖飘的白云中,已难看到峯顶。
只见半山两座矮峯的苍翠浓绿间,现出金光数点,凌壮志知道,那就是梵宇巍峨的大佛寺。
于是,轻催乌骓,沿着崎岖山路,直向大佛寺驰去。
他望着半山那片金光闪闪的巍峨梵宇,思索着见到琼瑶子后,如何设法将展伟凤留下来。
他断定展伟明这时早已到了,琼瑶子也许答应了这位憨直大汉的要求,已释放展伟凤转回石门。
心念间,乌骓已越过一道横岭,绕过一座矮峯,山路愈加难行。
来至一片竹林,距离大佛寺已不足二里了。就在这时,竹林深处,蓦然传来一声悠长马嘶。
乌骓双耳一竖,昂首发出一声欢嘶回应,直向竹林深处奔去。
凌壮志心中一喜,知道展伟明果然早已到了此地,方才的马嘶,必是他的那匹枣红马。
心念间,竹林深处已传来一阵急骤蹄声,和不断的间歇欢嘶。
凌壮志定睛一看,只见竹林深处,一点白影,正向这面如飞驰来。
眨眼之间,已能看清那点白影,正是展伟凤以前骑的那匹洁白似雪的白马,上面鞍辔仍极整齐。
凌壮志一见,心中大喜,琼瑶子果然仍未离去,因为这匹白马,琼瑶子曾骑着渡河北上,在榆社县以西的破庙内与他相遇。
心念间,白马已奔至近前,乌骓也自动的停下来,两马相互吻着对方的马颈,马嘴连声低嘶,状极親昵。
凌壮志飘身下马,决心展轻功上山,他将丝缰系在鞍头上,轻拍一下乌骓的长鬃,展开轻功,直向松林之间的大佛寺驰去。
穿过重重松林,山势逐渐平坦,一道宽大石路,笔直的通向大佛寺前,距离至少百丈以上。
就在此时,蓦然传来一声惊喜嬌呼道:“小兄弟,你怎地才来,真把姊姊急坏了。”
凌壮志听得心中一惊,不由急忙刹住身势,凝目一看,只见大佛寺的山门处,一个身穿淡紫衣裙,背揷长剑的美艳少婦,闪烁着一对明亮眼睛正挥手如飞驰来。
她是赵永荣总镖头的遗孀,飘萍女黄飞燕。
凌壮志听了那声小兄弟秀眉不觉一皱,他曾听展伟明说,要先回石门镇请飘萍女来,但怎地没看到展伟明?
心念间,飘萍女黄飞燕已距离不远,于是秀眉一展,恭谨朗声说:“小生因回金陵,故而晚来一步,夫人别来无恙?”
话声甫落,香风袭面,明艳照人的黄飞燕已立在身前。
黄飞燕听了凌壮志的话,修长入鬓的柳眉一蹙,凝脂般的粉面上立即罩上一层嗔色,但她红润的樱chún上,却挂着似怒似喜的微笑。
她用柔和闪闪的明眸先在凌壮志腰间的银鞘长剑上一扫,接着嬌哼了一声,嗔怨地说:“哼,岂止晚到了一步,足足晚到了两天。”
凌壮志本来被她这副美丽嬌态弄呆了,这时一听,立被惊醒,不由急声问:“夫人你说什么?”
黄飞燕看了凌壮志的呆相,嬌艳如花的香颊上,立即飞上两片红霞,接着噗嗤一笑,再度嗔声说:“我说你足足晚到了两天。”
凌壮志大惑不解地问:“夫人这话怎么说?”
“两天前凤妹妹已被押回天山去了。”
凌壮志一听,的确惊呆了,不由懊悔地低声问:“夫人为何不将琼瑶子前辈羁住?”
黄飞燕轻声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姊姊没有人家的武功高,打不过人家呀!”
凌壮志觉得这不是理由,但又不便反驳,因而焦急地问:“凤姑娘走时是怎么说?”
黄飞燕柳眉一蹙,黯然摇摇头,怜惜地说:“凤妹妹终日以泪洗面,人憔悴得快不像样子了,她日夜焦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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