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连声,挟着怪诞的哈哈大笑。
凌壮志一听,双目倏然一亮,不由急声说:“邋遢老前辈在此地了。”
说话之间,已越过两座独院,只见大厅阶前,浓烟弥漫,红光耀眼,整个大厅内,已是一片火海。
薛雄虎,须发贲张,眼布血丝,神情如疯如狂,率同十数高手,正围攻一个一身油泥,半截僧衣,足登破麻鞋,手脚污油黑亮的疯癫僧人。
黄飞燕见过武林四大怪,这时一见即知是性情最怪,口无遮拦,又喝酒又吃肉的邋遢和尚。
打量间,蓦闻凌壮志震耳一声大喝:“鼠辈竟敢以多为胜?”
大喝声中,腾空而起,一式大鹏临空,仗剑向厅前扑去。
岂知,被困核心的邋遢和尚,却怒声大喝:“混蛋小子,哪个要你帮忙,你认为我酒肉和尚的骨头老了是不是?”
凌壮志一听,窘得俊面一红,只得急施千斤坠,飘然落在院中,横剑卓立,蓄势准备。
黄飞燕飘身落在凌壮志的身旁,心里很不服气,忍不住对着场中的邋遢和尚故意嗔声说:“邋遢前辈,你怎的愈老愈不知好歹,凌壮志看您危险……”
话未说完,上下纵跃,左击右攻的邋遢和尚,脱口一声大喝:“死丫头,快闭上你的嘴巴,我老人家会让你的凌弟弟关心?你俩不要管我,快去左右两院放火去吧。”
黄飞燕听得不由粉面一红,凌壮志则将秀眉一蹙,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似乎在为难的说,杀人已嫌过份,怎可再行放火?
正在为难迟疑之际,中门之外,蓦然传来一声嘶哑急呼:“老英雄不好了…”
急呼声中,一道快速人影,迳由中门外,飞奔了进来,噗通一声,跌在地上。
凌壮志、黄飞燕,两人凝目一看,只见地上那人,身着蓝缎劲装,徒手未带兵刃,神情惊惶满脸大汗,被院中浓咽呛的张着大口,不停喘气。
薛雄虎知有剧大惨变,大喝一声,飞身暴退,老贼一退,其余十数高手,也纷纷纵出圈外。
邋遢和尚虽然嫉恶如仇,但他绝不乘人于危,暗箭伤人,这时见薛雄虎等人退后,也随之停止出手。
只见薛雄虎,纵身扑至倒在地上喘息的蓝衣中年人身前,惶急大声问:“南香主,后寨怎样了?”
蓝衣中年人,张嘴瞪眼,大口吸气,久久才困难的吐出:“少……少山主……少山主……不……”
话未说完,头颈一垂,顿时晕了过去。
薛雄虎爱子心切,顾不得宅中大火,飞身纵上中门,直向后山奔去,其余十数高手,也纷纷随在老贼身后。
邋遏和尚,向着凌壮志和黄飞燕一挥手,大声说:“遝不快跟着老贼走,薛雄虎那小子的住处,就是苓丫头的囚室。”
说罢当先纵上中门,直向前面的薛雄虎追去。
凌壮志和黄飞燕,飞身跟在邋遢和尚身后,眨眼之间已追上薛雄虎等人。
这时,东西北中,均已失火,只有后山,尚平静无哗,但也被满山火光染上一片骇人红辉。
一群人众,出了总寨高大木栅,沿着一道崎岖小径,继续向后山飞驰。
由庄院至木栅,以至沿途,再没看到一个明哨暗椿,想是均去救火了。
一阵飞驰,前面数百丈外,已现出一座巨大栅墙,但,当先飞驰的薛雄虎,却突然一转身形,直向西南一片高大石笋前奔去。
凌壮志三人一看,顿时大悟,断定秦香苓必被囚禁在那片高大石笋中,于是,转首望着邋遢和尚,关切的低声问:“老前辈,跛足老前辈,可是进入后寨去救秦姑娘了!”
邋遢和尚也看出了端倪,因而摇摇头,答非所问的说:“薛雄虎果然称得上狡滑,我和跛足都上了他的大当,险些丢了两条老命。”
黄飞燕也关切的揷言道:“如果跛足前辈去了后寨,恐怕又要扑个空。”
邋遢和尚摇摇头说:“他去放火烧前山和东寨,我负责烧总寨仓房和庄院,然后我们两人再去后寨救人……”
话未说完,已到高大石笋近前,三人沿着老贼薛雄虎等人前进的路线,鱼贯进入石笋阵内。
石笋高约三丈,上面爬满藤萝,一望之下,无法看清石笋究竟有多少座。
阵内地面光滑,每两座石笋间,均有一个同一形式的红漆小门,但,众人经过的小门,却均被利刃斩开了。
凌壮志一见,立即惊喜的欢声说:“啊!跛足前辈已经先来了。”
话声甫落,身后蓦然传来一阵急速的衣袂破风声,紧接着,是一阵爽朗的哈哈大笑,说:“我老道要不是看到你小子的白影,还真找不到此地来呢?”
说话之间,灰影一闪,跛足道人已由阵外飞身奔了进来。
凌壮志和黄飞燕一听,顿时愣了,四人停身立稳,凌壮志不由惊异的问:“跛足前辈既然才到,这石阵中的漆门是谁破的呢?”
邋遢和尚愣愣的立在一旁,这时一听,立即恍然大悟的哈哈一笑说:“这还用说吗?当然是你的老婆了?”
凌壮志和黄飞燕听得面色同时一变,不由脱口急声问:“老前辈您说什么?”
跛足道人,大眼一眨,迷惑不解的看看左右,惊异的问:“你的夫人呢?你不是和宫丫头一起来的吗?”
凌壮志一听,满头雾水,闹了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顿时呆了。
黄飞燕再也忍不住了,“噗嗤”一笑,说:“跟凌弟弟一起来的是我!”
跛足道人另有奇遇,由于心情惊异,毫未思索的脱口问:“怎么?你是凌壮志的老婆呀?”
黄飞燕被问得粉面通红,直达耳后,羞得直跺脚,红着脸嗔声说:“你老人家怎么搞的,您看我比凌弟弟大八九岁,能作他的妻子吗?真是的,那是他们玉山喽罗误会胡说。”
邋遢和尚和跛足道人,面色大变,脱口一声轻“噢”,两人瞪大了一双怪眼,张着嘴,久久说不出话来。
凌壮志和黄飞燕渐渐明白,前来石阵斩开漆门的,必是那位被惴测为黄山老神仙的传人所为。
蓦闻跛足道人,瞪大了眼睛,惊异的沉声说:“老三,这简直是活见鬼了,你到底看清楚对方是谁了没有?”
邋遢和尚裂着大嘴,愣愣的摇摇头,一脸惊疑神气。
凌壮志和黄飞燕一听到“鬼”,身不由己的打了一个冷颤,由于心理的作祟,石笋阵中顿时充满了隂森鬼气。
黄飞燕首先忍不住怯怯的低声说:“恐怕是秦姑娘的灵魂……”
话未说完,邋遢和尚和跛足道人,大眼一瞪,同时一声惊啊,似乎想起什么,急呼一声不好,两人大袖一挥,争先向阵内扑去。
凌壮志和黄飞燕,断定这位怪诞前辈,必是也遇到了与他们在山下茂林中遇到的相同的鬼怪事情。
这时见他们两人争先扑进门内,知道他们突然想起被囚阵内的秦香苓,于是,两人低喝一声走,也紧跟飞身驰入。
穿过几座红漆小门,已追上前面的邋遢和尚和跛足道人,同时,也听到由深处传来的一阵颓丧绝望的哭声。
凌壮志一听这阵哭声,即知是玉山少山主薛鹏辉的声音。
就在这时,深处蓦然又传来薛雄虎的怒喝:“问你话也不说,尽哭个什么?”
薛雄虎的话声甫落,两位怪杰已到了一座石院的门前,身形一闪,争先扑进门内。
凌壮志和黄飞燕紧跟进入门内,举目一看,只见院中围满了壮汉侍女,十余高手,正立在神色焦急,满面怒容的薛雄虎身后。
薛雄虎满头大汗,万分气急的望着蜷卧在地上,放声痛哭的薛鹏辉。
只见薛鹏辉,面色腊黄,嘴chún发青,浑身软绵绵的,两手强自撑起上身,仰着脸,张着嘴,痛哭失声,神情颓废。
邋遢和尚和跛足道人,看了这等情形,也不禁愣了,凌壮志和黄飞燕见两位前辈没有动作,自是不便多问什么。
由于院中人多,薛雄虎尚不知邋遢和尚等人已到,倏然抬起头来,瞪着几个惊惶无措的侍女,震耳一声大喝:“遝不快抬张椅子来。”
这声大喝,声如洪钟,不亚于焦雷,几乎将几个侍女吓晕过去。
几个侍女的惊魂尚未稳定,一个彪形大汉已奔进室内,取出一张太师椅来。
十余高手中,立即走过去两人,蹲身将蜷卧地上痛哭的薛鹏辉扶起来,送到椅前坐下。
薛鹏辉像个洩了气的皮球,蜷缩的坐在椅上,依然是泪涕横流的失声痛哭,看他颓丧绝望的神情,似是到了生不如死的地步。
老贼薛雄虎见爱子尽哭不说,只得瞪着几个眼泪汪汪的侍女,怒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
几个侍女俱都吓得缩成一团,其中一个年岁较长的,含泪惶声说:“少山主自从捉住了那个跛子老道和那个要饭的和尚以后,一直情绪不定,喝酒骂人,举手打人……”
老贼薛雄虎,未待那个侍女说完,双目一瞪,破口大骂:“打死你这些无用的贱婢。”
如此一骂,那个年岁较长的侍女,顿时吓得不开口了。
薛雄虎一见,再度一声怒喝:“说,以后怎样了?”
一个较小的侍女,战战兢兢的接着说:“之后,少山主叫小婢等将秦姑娘由囚室里拉出来,吊在梁上,喝着酒骂,问秦姑娘的情郎凌壮志什么时候来……”
凌壮志一听,气得浑身微抖,俊面铁青,但,立在他身前的跛足道人,却举起右手,向他悄悄摇了摇。
又听那个侍女继续说:“少山主正在骂得兴起,突然由椅上跳起来,大喝了一声,翻身栽倒,接着就被一阵劲风由室内掼到院中来……”
薛雄虎等人听得面色一变,脱口一声轻啊。
凌壮志和两位阅历广博的怪杰,也不禁听得心头同时一震。
另一个侍女见薛雄虎没发脾气,接口继续说:“少山主被掼出室外,立时口吐白沫,面色苍白,但小婢等呼喊,少山主也不讲话了……”
就在这时,蜷缩在椅上的薛鹏辉,突然哭着说:“爹,辉儿的武功已被那人废了……”
老贼薛雄虎一听,又惊又怒,不由厉声问:“那人呢?”
薛鹏辉摇摇头,痛苦的哭声说:“辉儿根本没看到那人是谁?”
老贼的神色愈听愈难看,又抬头瞪着几个侍女,厉声问:“那人穿什么衣服,有多大年纪?”
几个侍女俱都茫然摇摇头,其中一人惶声说:“小婢等也没看到那人……”
立在身后的邋遢和尚,再也忍不住了,立即揷言问:“你们没看到那人,可曾闻到一种幽雅香味?”
说话之间,分开身前围着的大汉,当先走了进去。
老贼薛雄虎闻声突然一惊,但想到山寨已被焚毁,爱子失去武功,顿时心灰意冷斗志全消。
蜷缩在椅上的薛鹏辉,一见邋遢和尚,顿时止住了哭声,再看了英挺俊拔,武功盖世的凌壮志,再度大吃一惊。
但看了老父黯然无动于衷的神态,似乎情势已不太严重了,闹不清是双方和解了,还是玉山被毁了。
几个侍女听了邋遢和尚的话,先是一惊,但看了黯然不发一言的薛雄虎,误以为大家已和解无事,因而齐声颔首说:“是的,是的,小婢正为这件事感到奇怪,当时的确有一阵高雅似幽兰的淡淡清香。”
凌壮志断定那人就是茂林中遇到的黄山老神仙的传人,因而已不觉得惊奇,这时他一心关注的是秦香苓。
于是,闪至跛足道人的身边,目注几个侍女,关切的问:“请问你家少山主,可是每天鞭打秦姑娘?”
几个侍女闻声一看,目光不由同时一亮,他们自以为少山主是世上最英俊的男子,没想到还有比少山主更丰神潇洒的人物。
继而一想,顿时大悟,这位白衫佩剑的俊雅少年,八成是少山主时常咒骂的,秦姑娘的心上人。
薛鹏辉见问,早已吓得张口瞪眼,惊恐万状,他知道只要侍女们实话实说,凌壮志一怒之下,定会挥掌毙了他。
是以,他颤抖着身体,急促着呼吸,焦急的望着几个正痴痴望着凌壮志发呆的侍女,目光中充满了乞求。
这时,他已是个失去武功的凡夫,往日作威作福的狂傲唳气,也随着武功的废除而消失了,令人可悯亦复可怜。
老贼薛雄虎听了凌壮志的问话,极为不安,他知道,秦香苓不但是邋遢和尚的干女儿,也是跛足道人的徒弟。
侍女回答的好坏,关系着儿子的生命安危,是以,他如电威棱的目光,瞪视着几个侍女,沉重的哼了一声。
几个侍女同时一惊,顿时忘了凌壮志问话,神情紧张的惶声问:“你们问的什么?”
黄飞燕急上一步,立即和声说道:“凌小侠问你们,少山主是否每天鞭打秦姑娘?”
几个侍女俱都心情紧张,神智已经有些模糊,纷纷摇头,惶声回答说:“不,不,有时打,有时骂……”
老贼一听,顿时大怒,震耳一声暴喝:“贱婢怎敢胡说!”
暴喝声中,飞身前扑,举起右掌,猛向几个侍女劈去。
事出突然,距离又近,邋遢和尚和跛足道人,再想阻止已来不及了。
蓦然白影一闪,震耳一声大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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