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六人同时将马速慢下来,邋遢和尚也自动让四怪的老大跛足道人走在前面,六人一进镇口,目光同时一呆。
只见镇上,行人熙攘,热闹中显得有些混乱,叱喝之声,此起彼落,似是发生了什么骇人听闻的重大事情。
六人坐在马上,居高临下,游目一看,发现街人中,不少是劲装疾服的武林人物,听了人群中高声呐喊,纷纷向镇北涌去。
凝神一听,嘶喊之声,似是不止一人。
蓦闻一个铮然的声音,大声喊着说:“诸位英雄侠士前辈们,要看热闹的快去黄山莲花谷,崆峒派现任掌门人邀斗当代第一奇才赤掌银衫化云龙凌壮志凌小侠的惊人盛会……”
凌壮志听得浑身一战,双目闪辉,他只觉得脑际恍恍惚惚,加上一夜飞驰的劳累,已分不出是惊是喜,是真是假。
而邋遢和尚和跛足道人以及柳、马两位长老与黄飞燕,却俱都闻声惊呆了,这消息不但骇人,也来得突然,这的确称得上一夜之间,风云骤变。
又听一人高声叫着说:“诸位,这是百载难逢的绝佳盛会,一个是现任掌门宗师,武功高绝,一个是武林奇才,武功盖世……”
又一位年轻人的声音,显得特别响亮,兴奋地大声疾呼:“……日期仅余三天了,要去看热闹的该起程啦……诸位记住,本月二十日,午夜子时,莲花谷……”
这时,六人策马已进入街心,由于人声喧哗嘈杂,叱喝之声反而听不真切了,游目一看,六人同时一呆,脱口一声轻啊!
只见人群中,每一个挥手高呼的人,竟都是蓬头污面,衣衫褴褛的丐帮弟子。
这消息出自丐帮弟子之口,自是可靠可信,同时,也明白了丐帮如此公然宣传的目的,在使消息极快地传到凌壮志的耳里。
凌壮志内心感动,望着神色略紧张的柳、马二位长老,有说不出的感激。
蓦闻邋遢和尚低声说:“我们就在这家吧,先吃喝饱了再说。”
说罢,当先下马,跛足道人和柳、马两位长老,也跟着翻身而下。
凌壮志和黄飞燕定睛一看,才发现六人立身之处,竟是一座大客店的门前,几个店伙已纷纷向前来拉马了。
两人翻身下马,将马匹交给店伙,紧跟着四老向【經敟書厙】内走去。
前进中,邋遢和尚蓦然哈哈一笑,回头望着凌壮志,说:“混球小子,这下你可如愿了吧,回头你要好好敬这两个老要饭的两杯,答谢丐帮这些徒子徒孙们为你小子卖力喊叫的卖力盛情。”
凌壮志连连颔首,恭声应是。
但走在前面的柳、马两位长老和跛足道人,却俱都神色凝重,默默不语,由此可知,三人对乌鹤主动约斗凌壮志的事,看得是多么严重。
恶道乌鹤是谋害叶大侠的三人之一,自听说金刀毒燕阮陵泰和铁弓玉环晋宇田相继被赤阳掌击毙后,深知自危,能不处心积虑对付凌壮志?
凌壮志虽然心中焦急,但见四位老辈人物,都在默默沉思,面色忧急,也同时暗自警惕。
黄飞燕虽然对凌壮志没有遐思绮念,但那颗关怀如大姐姐的爱心,却全副关注在凌弟弟的身上。
这时,静坐一旁,也在细心研判恶道乌鹤,在莲花谷中将要用什么毒谋来对付凌弟弟。
一阵急急的脚步声,将沉思的五人同时惊醒,举目一看,匆匆离去的马长老,一时神色凝重又匆匆地走进来。
凌壮志和黄飞燕一见马长老,立即由椅上站起来。
跛足道人等俱都目光炯炯地盯着马长老,三人一俟马长老走进厅门,便迫不及待地齐声问:“怎么样?”
马长老一面示意凌壮志和黄飞燕坐下,一面连连颔首,急声说:“不错,我已去分舵问过了,这消息是由乌鹤的大弟子妙正泄露的。”
跛足道人和柳长老以及邋遢和尚三人,同时轻哟一声,彼此惊异地看了一眼,似是有些感到意外。
柳长老蹙眉迟疑地说:“照此刻情形看来,黄山方圆百里以内,恐怕早已轰动了。”
马长老略显忧急地说:“据我老花子看,乌鹤风言武功远超凌小侠,由他邀斗地点选在莲花谷一事来断,实不足信,这显然另有诡谋。”
跛足道人毫不迟疑地说:“当然,恶道若非有恃无恐,自是不敢自己找死。”
柳长老蓦然霜眉一动,脱口说:“现在距二十日虽然尚有三天,我觉得我们不宜去得太迟。”
邋遢和尚猛然一拍大腿,大声赞同说:“好,既是如此,我们就快些吃饭,饭后也好赶路。”
无论四老怎样预测,他自己有他自己的主张,他断定乌鹤届时必然出面答话,只要与对方会了面,就不怕恶道飞上天去。
六人匆匆饭毕,分别调息一个时辰,待等马匹吃饱,继续向北飞驰。
官道上行人骤增,沿途商旅中,不时发现劲装疾服,佩带兵刃的武林人物。
由于跛足道人和邋遢和尚威名卓著,不少平素作恶的黑道人物,看了这两位恶人煞星,惊得面色如土,冷汗暗流。
但坐在马上飞奔的邋遢和尚和跛足道人,心情杂乱,根本无心看那些心虚胆战的恶人一眼。
当晚到达休宁县,城内客栈几乎客满,多是赶往黄山的武林人物。
街头巷尾,酒楼茶肆,俱都谈论著同一问题——崆峒派现任掌门人乌鹤道长邀斗武林奇材凌壮志的事。
有的说乌鹤剑术精绝,武林独步,是他仗以自恃制胜的绝招。
有的说赤掌银衫化云龙凌壮志,一身兼具当年四大恶魔独霸天下的四种骇世奇功,乌鹤绝难匹敌。
有的说乌鹤虽为一派掌门宗师,武功自有独到之处,如没有制胜的把握,何必多此一举,岂不是自寻其辱?
有的说,凌壮志虽然武功惊人,但他究竟是年轻新手,经验、功力恐怕均不如乌鹤来得深厚,总之,纷论不一,各持其是,最后总是落个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凌壮志对这些胡云乱预,根本不去理会,一笑置之。
邋遢和尚和跛足道人以及柳、马二位长老,对凌壮志战胜乌鹤,都颇具信心,唯一担忧的是恶道暗施诡谋,令人事先难防,届时措手不及。
第三天,风和日丽,蓝天如碧,正午时分,凌壮志和黄飞燕跟在四老马后,已到了距黄山南麓十里的天霭镇。
气势雄伟,峻拔巍峨的黄山,看来就在眼前了。
天霭镇上的丐帮支舵,是在镇外一片松林中的祠堂内,一进松林,便看到一片半旧房舍。
支舵主白日游神贺荣田,听说柳、马两位长老来了,急忙集合让在台阶阳光下睡觉的一群大小叫花,匆匆列队恭迎。
这时一见当前走的是跛足道人和邋遢和尚,白日游神的确吓了一跳。
但看到柳、马两位长老身后尚跟着一个潇洒高雅,白衫佩剑的俊美少年和一位二十六七岁的艳丽少婦,心里顿时明白了长老的来意。
白日游神贺荣田虽然不认识凌壮志,但凌壮志的衣着、年貌,一入他的眼,便知少年是谁。
一到了祠堂门前,白日游神贺荣田立即报名叩头,其余大小叫花,纷纷伏跪在地,高声欢呼,恭迎师祖。
进入祠堂正殿,柳长老追不及待地沉声问:“山中情形可有变化?”
白日游神贺荣田急忙恭声问:“回禀师祖,毫无变化,乌鹤仙长和他的四位高兄,以及二十几名随员,目下仍在莲花谷内。”
跛足道人关切地问:“谷内会场布置如何?”
白日游神贺荣田恭敬回答说:“谷中景物依旧,没有会场,也没有布置。”
四老一听,同时轻哟一声,惊异地相互递了一个眼神。
蓦然,马长老虎目一瞪,接着怒声问:“你可曾親自去看过?”
白日游神贺荣田惊得躬身垂手,说:“弟子昨晚整夜探查,直到拂晓才回。”
邋遢和尚早已拿出酒罐来喝了口酒,一时也肃容沉声说:“像这等各路英雄云集的盛会,怎么毫无一些排场?”
柳长老严厉地沉声道:“贺荣田,你要言不尽实,欺蒙尊长,可知帮律……”
白日游神未待柳长老说完,决然恭声说:“弟子愿受最严格的帮律制裁。”
四老一听,的确愣了,他们不是惊于白日游神说得肯定,而是惊于恶道果然在施隂谋,而这个隂谋必尽毒中最残狠之能事。
凌壮志最关心的是乌鹤的行踪,因而揷言问:“请问贺当家的,你昨夜可曾看到恶道乌鹤?”
白日游神谦和地说:“前几天,乌鹤仙长每日必定在莲花谷中走动,唯独昨夜没有出现,仅他的四个高徒和随员在谷中作最后的勘察。”
凌壮志惟恐恶道届时借故避不见面,这时一听,心中顿觉焦急不安。
蓦闻马长老宽声说:“小侠请放心,乌鹤既然主动邀你,绝不会避不见面,不过,届时谨慎小心的不是他,而是我们了。”
凌壮志突然冷冷一笑,决然说:“今夜只要恶道肯出面答话,不管他用什么凶狠毒辣的诡谋,晚辈都在所不惜,只要能手刃乌鹤,就是晚辈也洒血当地,亦是值得。”
黄飞燕听得芳心一震,粉面立变,心中立即升起一丝不祥预感。
邋遢和尚在旁提醒说:“只怕到时候,你小子想和他同归于尽,他还不愿和你死在一起呢!”
六人在祠堂上,饮酒计议,四位老人俱都以六七十年的江湖经验阅历,提出各自不同的情况,让凌壮志假设处置,待到四老认为完全满意,万无一失时,红日已落西山了。
于是,六人略事整顿,抱着满怀信心,匆匆走出神堂大门,展开轻功,直向黄山南麓驰去。
这时,晚霞已残,天色已经暗下来,巍峨的黄山,已有些模糊不清,原野和官道上,再看不到一个人影。
六人展开轻功,越野飞行,身法之快,宛如六缕轻烟。
到达山前,空气隂冷,劲风袭面,光线愈加黑暗。
黄山路径,以跛足道人最为熟悉,大袖一挥,直向一道山口纵去。
六人轻功以飘萍女略逊一筹,但她也跟了个不即不离。
登崖越峯,飘纵如飞,渐渐,山势崎岖,危崖峭壁,愈前进愈惊险了。
这时,残月尚未升起,山区一片黑暗,周围数十丈内,看不到飞行人影,也听不到衣袂飘风声。
参观盛会的人,想必早已去了莲花谷。
由于山势崎岖,一片漆黑,加之黄飞燕体力和轻功均逊一筹,是以,六人到达莲花谷下,已是三更过半,四更将至了。
这时,一钩弯月已升自东方,给整个黑暗的山区,洒上一线蒙蒙光辉。
绕过峯角,再登上横岭,便可看到莲花谷了。
四老并肩先头飞驰,神色逐渐凝重,凌壮志飘洒地跟在身后,心情极为焦急,黄飞燕勉力跟在凌壮志身边,她已对凌弟弟的安危而感到不安。
六人默默飞行,绕过峯角,齐向横岭上驰去。
就在六人刚刚登上横岭的同时,岭下莲花谷中,突然暴起一阵声撼谷峯直上夜空的如雷烈彩。
但更多的是感慨叹息,只是被暴雷似的彩声掩没了。
邋遢和尚四人一听,面色立变,脱口一声惊啊。
凌壮志双目一亮,白影电闪,飞身前射十丈,腾空跃落在一座大石上。
举目一看,心头猛然一震,只见岭下谷中,目光闪闪,人头晃动,议论人声,嗡嗡不绝,乍看之下,至少两千余人。
紧跟飞上大石的邋遢和尚四老和飘萍女黄飞燕,五人看了这等情形也不禁惊呆了。
只见两千人众,围绕成一个马蹄凹形,正西无人的一面,是一道突出绝刃的崎形悬崖,崖上细草如茵,极为平坦,似是经过人工修整。
崖下绝壁,宽约三十丈,云雾弥漫,深不见底,对面恰是一座高出莲花谷数十丈的绝险峭壁,崖上俱是临时虬枝横生的千年古树。
西面无人的悬崖上,已用红白小旗,围成一个方圆十余丈的空地,想必就是斗场。
这时,西南角边的人群,正纷纷后退,让出一道狭小通路,一行十数人,迳由通道内走向谷中,全谷的各路英雄,再度暴起一阵如雷呼声。
应呼声暴起的同时,人群中蓦然响起一声悲戚嬌叱:“乌鹤恶道,快还我父親的命来。”
嬌叱声中,细影闪动,挟着一道耀眼寒光,直向突崖空地上射去。
这凌壮志凝目一看,脱口一声惊啊,顿时呆了。
凌壮志听了那声悲戚嬌叱,心头不由猛然一震,疑是金陵待产的嬌妻宫紫云,闻讯赶来了莲花谷。
继而凝目一看,只见从人群中,仗剑飞向突崖空地上的女人,竟是一个年约二十六七岁的端庄少婦。
端庄少婦身材略小,生得柳眉杏目,樱口琼鼻,手持精钢剑,一身天蓝衣,身法轻灵,直向以红白小旗围绕的空地上落去。
凌壮志看得一愣,这个少婦好面熟,似在什么地方见过,只是一时想不起她。
蓦闻跛足道人,脱口一声轻啊,惊疑地低声说:“啊,这不是铁鸠杖简大娘的儿媳婦吗?”
继而一想,心中略感不安,不知简大娘的小儿子,那个二十二一岁的蓝衫英俊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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