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决心刹刹对方的凶焰。
于是,一俟风火真人的招式用老,一声矫叱,闪身出剑,左剑封,右剑点,身形疾转如飞。
四剑交手,自是不同,时而匹练翻滚,时而剑影如山。
风火真人,剑若暴雨骤落,但却无法逼近小娟。
叶小娟剑似寒星下洒,时而幻起一片彩霞,但也无法伤及风火真人。
风火真人长于浑厚的内力,富于临敌经验的不足。
眨眼之间,十招过去了。
凌壮志看得秀眉紧蹙,黛凤女侠面色苍白,万绿萍已有些焦急不安了。
简长老不知小娟的底细,觉得她既然敢说三十招足可战胜风火真人,自是有她制胜的把握,何况黛凤女侠并没有任何表示?这时见小娟,虽然攻多于守,剑势也极凌厉,但在他看来,似乎有些墨守成规而不能机变活用。
他虽然如此想,但他仍坚信小娟在最后几招上,有取胜的把握。
果然十招以后,小娟的双剑威势大增,渐趋活用,愈见凌厉。
但凌壮志和黛凤女侠看在眼里,却愈显不安了。
凌壮志看得出,照小娟这样打法,如体力充沛,百招以内,战胜风火真人,当无问题,但三十招内,绝难取胜。
而黛凤女侠详知自己的剑式,如换上她自己,风火真人也许已屈居下风,但要想在三十招内,将在双剑上,已有数十年火候的风火真人击败,似乎也没有把握。
就在这一瞬间,小娟已占尽上风,但再有数个照面,便满三十招了,而风火真人狡狯的睑上,却挂上一丝轻蔑得意的微笑。
小娟原想在三十招内杀死风火真人,没想到再有几个照面便满三十招了。
继而一想,自己丧失了双剑无敌的雅号,自然不足重要,而母親和简长老就这样白白受辱,心实不甘。
尤其像风火真人这等穿着玄门道装,尽做些丧德害人的人,要让他活在世上,将来还不知要有多少人蒙受其害。
心念至此,只有以凌哥哥的暗示试试。
于是,疾演三绝式,默运赤阳功,厉叱一声,双剑通红,左剑疾点风火真人的璇玑,右剑反臂扫向风火真人的项肩,剑式惊人,迅快无比。
风火真人一见,大吃一惊,面色立变,一声暴喝,疾演“双桨分水”,闪电疾封小娟的双剑。
叮的一声轻响,溅起火星数点,风火真人的右剑,立被斩断。
红芒过处,暴起一声凄厉惊心的刺耳惨叫,风火真人的一颗瘦削人头,应声而落,一道如注鲜血,势如喷泉,激升八尺多高,那具无头尸体,旋了几旋,咚的一声栽倒在地上。
黛凤女侠和简长老看得顿时呆了,而挥剑杀人的叶小娟,也呆了。
她虽然以赤阳掌,击毙了卧虎庄主金刀毒燕,阮陵泰和太平镇的铁弓玉环晋宇田,深知赤阳掌的霸道,但却一直不知运至剑上,威力竟然如此厉害。
吕祖观的所有道人,个个张口瞪眼,俱都傻了。
两个穿黑袍黄袍的老道,踪影不见,也早已逃之夭夭。
一个中年老道,蓦然一声大喝,群道顿时惊醒,各挥长剑,齐喊杀声。
简长老一定神,大吼一声:“闭嘴。”
这声大吼,乃简长老运足数十年的浑厚内力而发,不啻平地暴起的焦雷,声震殿瓦,耳鼓嗡嗡,历久不绝。
挥剑呐喊的群道,被震慑得静下来。
简长老威棱地游目看了全场一眼,厉色沉声说:“比武之前,双方言妥,你们观主的话,余音仍在绕耳,难道你们做门人弟子的就想反悔不成?”
说此一顿,举手一指群道,继续大声说:“你们观主自诏双剑无敌,尚在叶姑娘剑下走不过三十招,贵派总坛的刑堂堂主,银拂道和临县真武观主明玄,尚且知难而退,悄悄溜走,试问你们谁是敌手,何况此地还有黛凤女侠,凌小侠和我老花子,难道你们要自己找死?”
群道一听,面面相觑,悄悄一看,果然不见了穿黑道袍的银拂道和穿黄道袍的真武观主。
风火真人的两个徒弟涤弥、涤漠,装出满脸的悲忿,但又露出不敢违师命,显得莫可奈何之色。
丹眼神杖简长老一见震吓发生作用,群道默默无声,即对凌壮志和黛凤女侠等人沉声说:“我们走!”
走至出口,大袖急挥,身形腾空而起,当先向观外驰去。
黛凤女侠、凌壮志、以及小娟、绿萍四人也同时起身,紧跟简长老身后,腾空飞向观外。
五人来至松林,凌壮志急忙一指店中,即对简长老恭声说:“晚辈等就宿在山口内的大镇上。”
于是五人尽展轻功,直向正东驰去。
这时,四更将尽,天将拂晓,霜重风寒。
五人默默飞驰,到达山口外的大镇上,东方天际已现出一线曙光。
凌壮志在前引导当先纵上店房,五人仍由后窗进入,小娟立即将灯燃上。
五人虽然通宵未睡,但却毫不觉得疲惫,相反的,都俱感到无限兴奋。
尤其凌壮志和小娟,一个见到了师母,一个见到了母親,两人更是愉快已极。
五人依次就座,万绿萍即在茶壶内为各人倒了一杯尚有余热的茶。
简长老举杯饮了一口,立即感慨地说道:“我老花子被囚二十年,今夜重获自由,确有隔世之感。”
黛凤女侠心中尤为感慨,不由黯然说:“简当家的失踪后,武林波动,江湖震惊,各派大都派出高手代为查寻,想不到竟被那个贼道不动声色地困在王墓里。”
凌壮志接口关心地问:“据说简老前辈一向力行忠恕,自行道江湖以来,从未重手伤人,多以善言劲导,武林黑白两道的英雄豪杰,无不对老前辈的德行加倍赞誉,不知老前辈昔年怎么会被隂鹅的风火真人所乘?”
简长老慨然一叹,说:“说来话长,总之,都是这本真经害人。”
说着,顺手在怀里将一本薄薄的棕色皮书取出来,轻哼一声,忿忿丢在桌上,举手一指,继续说:“我老花子得到这本真经可说绝少有人知道,但在我觅地清修的途中,却遇到了风火真人,这牛鼻子一见如故,坚请我老花子吃酒,酒至丰酣,我老花子一高兴,嘿嘿……”
黛凤女侠立即笑着说:“就将真情泄露了?”
简长老急忙一摇皓首,自我解嘲地笑着说:“这等大事,我老花子再糊涂也不会随便说出来,只是我仅问了风火真人一句,哪一座名山最具灵气,什么地方最适合清修,那贼道便动了歪主意,即趁我疏神之际,在酒壶嘴上暗弹*葯,将老花子弄得酩酊大醉,一觉醒来,已被关进铁栅内了!”
叶小娟天真地问:“风火真人既将真经攫去,不杀老前辈灭口?”
黛凤女侠眉头一皱,觉得小娟这话问得唐突,而凌壮志和万绿萍,却正感需要知道。
简长老毫不为意,祥和地一笑说:“风火真人城府深沉,他断定我必是已将真经悟透之后,才会觅地清修,这贼道生怕他不能完全参悟,所以留我一个活口,必要时向我请求指示。”
叶小娟顽皮地笑着说:“老前辈将真经重要部分撕去一页,风火真人自是不能成仙得道了。”
简长老仰面哈哈一笑,接着笑声说:“我那是故意在他交手之时气他一气,哪里会真的撕掉一页,再说,我也从来没有想到有人会将真经攫去!”
说此一顿,似乎想起什么,看了一眼发白的前窗,继续道:“现在天已大亮,我老花子也该走了。”
说着,即由椅子上立起来,探手腰间,取出那金光闪闪的腰牌,肃容说:“小侠和两位姑娘,老花子无以为念,仅将这面金牌相赠,聊表感谢之忱……”
话未说完,万绿萍噗嗤笑了,接着风趣地说:“你们丐帮的柳马两位长老,谨遵师祖遗命,跪在我凌哥哥的面前将七指神丐的紫金腰牌相赠,我凌哥哥都不要,你想怎会要你老前辈这面合金腰牌呢?”
丹眼神杖简长老一听,面色大变,心知有异,不由脱口急声说:“请姑娘把话说清楚,老花子愿意恭聆其详。”
黛凤女侠也急慾知道事情的结果,因而催促说:“萍姑娘既然随口说出来,就讲给简当家的听吧,不然,简当家的心里存个谜,也不好过。”
如此一说,简长老首先附声说:“好,女侠是最了解我老花子了!”
于是万绿萍只得将柳、马两位长老,直至目前,依然率领全帮弟子,不息不辍地四出寻找简长老的事,以及凌壮志在黄山绝壑之中,巧进七指神丐仙逝洞府的经过,扼要地说了一遍。
最后,万绿萍笑着问:“老前辈你想,神丐的金牌,凌哥哥都仍挂回神丐法体的腰上,他会接受老前辈的金牌信符吗?”
简长老听罢,神情异常激动,即向凌壮志恭谨地颤声说:“小侠加于丐帮的隆恩大德,天高地厚,万死不足以报,筒尚义谨代表全帮长幼弟子敬向凌小侠大礼拜谢。”
说罢,扑跪在地,连连叩首。
凌壮志一见,惊惶失措,跪地相扶,同时惶声说:“老前辈如此折杀晚辈,反令晚辈徒增汗颜,无地自容。”
说着,急忙将简长老扶起。
黛凤女侠忙起身,代凌壮志谦逊几句。
万绿萍愧悔交急,十分难过,深悔不该多口。
简长老直身立起,但仍恭谨地说:“这等山高海深的大恩大德,理应叩谢。”
说着,即将桌上的真经取起来,肃容真诚地说:“这本真经,我老花子已经读了数百遍,并且勤练了二十多年,依然是[ròu]体凡胎,看来我老花子是没这份得道成仙的福缘了,现在老花子不说赠送,就请小侠也抽暇练练吧!”
凌壮志立即恭声说:“老前辈被困二十年,无法参悟真经上的精致玄奥,如今时日正多,老前辈切不可中辍,以免功亏一篑。”
简长老哈哈一笑,说:“这本真经,已经当众宣露,放在老花子身上,也不能自保,再说这本书上的一字一句,我老花子都背得烂熟,小侠如不相信,老花子不妨背给你听听!”
说着,就要将真经交给凌壮志。
凌壮志自是不接,急忙谦恭地说:“晚辈怎敢不信老前辈的话。”
简长老趁机上前一步,诚恳地说:“既然相信,就请小侠收下,只算代我老花子保管,一旦你参悟成功,我老花子再请你指点,咱们大家都得道成仙。”
如此一说,黛凤女侠和万绿萍和叶小娟也忍不住笑了。
黛凤女侠见简长老言词风趣,态度诚恳,即对凌壮志笑着说:“志儿,简长老说得明白,你就暂时收下,代为保管一段时间。实话说,真经放在他身上,也许真的会为武林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简长老一听,立即翘起拇指,赞声说:“女侠卓见,老花子佩服!”
凌壮志无奈,只好将真经接过,妥慎的放在怀内,他已暗暗决定,一俟天山事毕,即将真经秘密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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