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手 - 第15章 毒女

作者: 司马翎13,129】字 目 录

那五个火头汇聚起来,甚是光亮。

邝真真又道:“这烛火虽不强猛,但用来烧炙肌肤的话,血肉之躯定然禁受不住,你们认为对不对?”

赵强只能点头示意,万家愁道:“当然啦,烧炙在肌肤上,立时焦熟无疑。”

邝真真遵:“赵强,你试把左手小指,放在火焰中,每根烛火都试一下,便知究竟。”

赵强瞠目望她,显然心有所疑而不肯依言去做。

万家愁代他说道:“赵老兄这样做了,徒然被火烧痛而已,有何作用?”

邝真真道:“刚好相反,他烧炙之时,一点也不觉得痛楚。”

万家愁讶道:“世上竟有这等事情?你何以晓得他不会觉得痛呢?”

邝真真道:“因为他已中了本门绝毒‘寸寸裂’,是以那只小指已经死去,任你烧成焦炭,也丝毫不觉痛苦。”

万家愁捧住肚子,道:“这话听了使人肚子觉得很不舒服,赵老兄,你决试试看,便知真假了!”

赵强怀疑地转目望望左手小指,暗中试着动弹谁知那只小指果真全无感觉反应。

他心中虽是万分震惊,可是面上一点神色不露。

同时也考虑到对方可能有诈,似她这般用毒高手,要令人一只手指麻痹,并不是困难之事。

但麻痹和整根小指死掉,终究大有距离。

他也没有依言在火上烧炙,万家愁催他一声,见他仍然不动,便道:“你试一下打什么紧?难道这样试验也相有诈么?”

邝真真沉吟一下,道:“他可能晓得我毒门擅长在灯烛中藏毒,所以心中有所疑惑,但我告诉你,赵强我特地叫你多点几根蜡烛,就是让你多试几次之意,免得老是用一根蜡烛来试,令你起疑而不信服”

赵强明知左手小指的确已失去感觉,已可证明邝真真曾经下了毒之言不假,当下忖道:“我若坚持不试,于她并无损失。因为她反正毒已下了,现下只不过证明给我看而已……”

他暗暗打个寒噤,脑海中幻想出自己全身还寸死亡的恐怖惨象。

这种死法[ròu]体上的痛苦与否尚是其次,那精神上的压力才是最难忍受的,迟早整个人会为之崩溃发狂而死。

目下赶紧试验一下的话,说不定尚有求生的机会。

赵强这么一想,登对回心转意,赶紧把长刀横衔口中,驱出右手拿着蜡烛。

万家愁屏息静气地注视着这一幕,心中暗暗估计如果是自己的话,小指能熬多久才会焦毁?

赵强的动作很慢,左手举了半天,才移近烛火。

邝真真冷笑道:“如果你觉得痛,赶快把手拿开就是了,别怕,这一点点火算不了什么。”

赵强被邝真真冷嘲热讽几句,登时有点挂不住,左手一伸,小指已完全伸入一支蜡烛的火焰内。

那蜡烛的火焰虽不猛烈,但直接在肌肉上焚烧,一下子就把赵强的小指烧得吱吱直响,发出烤肉的焦味。

那赵强瞪大双眼,额上冷汗直冒。

显然他并非因为灼痛而冒汗。

饶他见多识广,但这等可怕之事发生在他自家身上,立时使他方寸大乱。

他下意识地轮流用其他的烛火烧那小指,不多时那只小指已经焦黑见骨,满屋都是焦臭味道。

赵强仍然没有感到疼痛,一味冒汗。

万家愁道:“天啊,赵老兄别烧了好不好?”

邝真真道:“他纵然把手指烧成灰烬,也不会有感觉的。下一回便轮到另一根手指了。”

赵强一松手,几支蜡烛掉在地上熄灭了。

他满头大汗地望向邝真真,忽然双膝一软,跪在地上,连连叩头不已。

邝真真冷冷道:“你害怕了么?”

赵强已不必屏住呼吸,当下极尽卑恭地哀求道:“小的知错了,姑娘高抬贵手,绕了小的一命……”

邝真真道:“现下认错求饶,慢不慢了一点?”

赵强叩头如捣蒜,连连哀求。

邝真真不耐烦起来,喝道:“身子转过去。”

赵强如奉圣旨,连忙就地转身,仍然是跪在地上的姿式。

邝真真移步过去,突然飞起一脚,脚尖踢中赵强背脊骨穴道上。

那赵强一声不吭,身子向前一仆,便不动弹。

万家愁讶道:“邝姑娘,你跟死了他么?”

邝真真道:“没有,但他也活不了。”

万家愁对她使毒的奇党手法,的确感到由衷佩服,忍不住问道:“他活不了之故,是因中毒而死?抑是你这~脚使然?”

邝真真道:“是被毒死的。”

说着,在床沿边坐下,吁了一口气,好像有点心事似的。

万家愁道:“区区实是想不出你见时向他下的毒?我瞧你由始到终,除了说话之外,连手指头也没有动一下……”

邝真真得意地微笑一下,道:“告诉你也不妨,但日后你可不许告诉务人。”

万家愁连忙指天誓日的满口答应,邝真真这才说道:“他们所有的人,平日已不知不觉中取了我下的某种葯物,这种葯全无害处,但能够暂积存体内。然后,一旦与别种葯物碰上,就生出反应,变成某种剧毒了。”

她从对方茫然的神色中,晓得他还不了解,又解释道:“你生病时大夫开的葯方,总会告诉你忌食什么东西,道理都是一样。不过一般的葯物不久就消失葯力,而我的特制葯物,却可以保存一段时间。”

万家愁道:“但他后来没有吃下别的葯物!”

邝真真道:“如果一定要人家口服才会中毒,那么我毒门中人也不必在江湖上称雄横行啦!”

万家愁还是茫然地寻思,邝真真道:“例如以这赵强来说,他武功不凡,内力深厚。但他全身功力最练不到的是左手小指头,我一瞧之下。就晓得葯物都积聚在小指上,所以叫他用火烧炙。那葯物一通火烧,登时转变为剧毒,侵入他全身血气脉穴中。所以他若不听我的话烧那小指,还可无事。现在大罗神仙也救不活他了……”

这等曲折奇妙又包含有心理战在内的下毒方法,万家愁如今总算大致明白了。

心想:似她这种心肠冷硬意气用事的使毒高手,谁遇上了她,性命可算是丢了半条啦。

他装出担心的样子,道:“你可不可以坦白赐告,我体内有些什么葯物?最忌是什么东西?”

邝真真不耐烦地道:“像你这种没用之人,我才不愿浪费我的葯物在你身上呢!”

她目光落在赵强身上,又道:“那天花板角落的一面大镜,经过巧妙装置,别人可以从外墙瞧见这房间内的一切情形。”

万家愁啊了一声,道:“这刻苦是有人在瞧看的话,岂不是看见你向赵强下手之事?”

邝真真点点头,道:“很可能,但目下只有笑面阎罗谭明和贯天雷董胜,他们武功虽高,想来还不敢与我正面冲突。”

万家愁登时坐立不安,道:“我们想法子早早离开这儿吧,反正天地广阔无垠,你何处不可容身?”

邝真真沉吟道:“我自己要走不难,可是一来我不愿过那偷偷摸摸销声匿迹的生活,二来我这一走,你就别想活着走出此寺,所以我正在想法子……”

关于这些问题,万家愁的确无能为力替她筹划,只好默然不语。

邝真真忽然忧郁地道:“我可能一点事都没有,但也可能被他们设法擒住,那时候如果他们不杀我,定必把我幽禁在隂风洞,整日熬受那隂风刺骨之苦。唉,若是落到那等地步,我宁可立即死了,也强过活着。”

万家愁连忙问道:“那隂风洞在什么地方?离这儿远不远?”

“不远。”

她没精打采地回答:“寺后有片峭壁,隂风洞就在那儿。只有那一片方圆几十丈地方,一颗枫树都没有。”

万家愁道:“万一他们设计把你抓了去,我一定竭尽全力救你出洞,你放心吧!”

邝真真摇摇头,道:“你怎么得知我的情况?再说你也进不了那隂风洞。听说这个所在万分神秘,有一回贯夫雷董胜漏了一点口风,好像这个地方可以用来练某种古怪功夫……”

万家愁心中~动,牢牢记住她这句话。

他忽然吃惊地道:“咦,那赵强怎么啦?”

邝真真道:“他已经气绝毙命,身子也慢慢缩小,一直缩小到像小孩子那样才停止。”

她走过去,弯腰伸手把赵强拉起来,拖行几步,万家愁赶快跳下床,把她叫住。

邝真真停步道:“什么事?”

万家愁道:“区区打算跟姑娘你约下,如果约定那时间不见你芳踪,区区便知道你已发生了事故。”

他的目光透露出热诚和恳切,又道:“不论区区有没有能力帮助姑娘,可是至少也给我一个机会尝试,好不好?”

邝真真心中当真有点感动,因为这个男人,显然对她全无企图,所以他的关心弥足珍贵。

“好吧,我们明儿午时,在集贤庄外的大道上碰个头。”

他们约好后会之期,邝真真便拖了赵强尸身出去。

这时已是深夜,万家愁吹熄了灯火,盘膝打坐,调元运息。

他运起“军茶利神功”,真气在全身运行一周天,但觉精力弥漫,内伤似乎好转了不少。

这个现象自从和断指鬼使拼斗的那一役之后,便是如此。

照理说那次他妄运其力内功,内伤发作得万分严重,事后虽然获得吴芷玲的真隂之助,幸而无恙,却应该每况愈下才对。

万家愁实是不通这是怎么回事,只好搁下不去想它。

假如他晓得这是吴芷玲施展通金针绝技急救,他一定会向吴芷玲追问很多问题。

在月舍那边,吴芷玲和衣躺在床上。

身边的那个男人智海和尚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使她无法入睡。

她实在忍耐不下去,突然起身,悄然走出屋外。

门外的园子似乎还使她气闷,故此她一直走出园门外。

看看天上星斗,估计大概已近三更时分。

她暗暗保持警觉,表面上漫然信步行去。

走出不远屋,左方黑影子中突然闪出一个劲装佩刀大汉,身法甚快,一跃而至,拦住她的去路。

吴芷玲啊了一声,装出惊慌之态,一只手按住胸口,连连喘气,

那劲装大汉相貌甚是凶悍,嘴角挂着狡黠的笑容,道:“小娘子打算上哪儿去?”

吴芷玲道:“没有,没有,我……到处走走而已。”

劲装大汉骼一声掣出长刀,凶恶地道:“半夜三更到处走走?你骗谁?”

吴芷玲慌道:“我……我没骗你……”

劲装大汉狞笑一声,道:“我王崇走了几十年江湖,还未听过这种怪事。你快说实话,不然别怪我辣手摧花。我手中之刀可不讲什么情面。”

吴芷玲早已盘算过,这王崇身法迅疾,拔刀在手之时,所有的小动作都显示他气定神足。

可知此人虽不是首脑人物,但武功不俗。

若要收拾下他,必须要点手段,才不致于耗费时间气力,也免得惊动别人。

当下道:“我实是想去找我丈夫,我的心乱得很……”

王崇不怀好意地佯笑一声,道:“那也行,我带你去。不过……”

吴芷玲忙道:“你若肯带我去,要我怎样谢你都行。”

王崇道:“我带你去见那姓万的,我却不能瞒他,定要把你房中还有男人之事告诉他。”

吴芷玲惊道:“那如何使得?唉,我也不知是什么缘故,做出了不清不白之事。这事怎可对他说……”

王崇道:“不说也行,但你得依我一事!”

吴芷玲叹口气,她似是已经明白那个男人的意思,竟不追问要依他何事,只道:“我都依你就是。”

王崇发出低沉的怪笑声,迅即收刀入鞘,迫近她身前,又道:“跟我来吧,这边另有地方。”

他拉住吴芷玲的手,向屋子行去。

吴芷玲顺从地跟他走到屋子隂暗处,忽然停步,道:“王崇,你报应到了。”

她声调冰冷,一听而知蕴含着无限杀机。

那王崇刚听清楚她的话,突然腕脉一紧,已被她反手扣住脉门。

登时一阵心跳气促,四肢脱力。

他一惊非同小可,呐呐道:“你……你想干什么?”

吴芷玲冷冷道:“没什么,替天行道把一个恶人打入地狱而已。”

王崇道:“你若是动了我,体想出得此寺。”

吴芷玲道:“出得出不得都与你无干。因为你已经是死人了,还操那个心干吗?”

她这时只要真力一摧,便可以震断王崇的心脉,教他立毙当场。

所以即使多说几句话,也无妨碍。

王崇忙道:“万夫人手下留情,小人甘愿做牛做马,听由夫人驱遣……”

吴芷玲道:“我的手下很多,你还不够资格。我且问你,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监视我?”

王崇道:“不,不止小可一个,还有别的人。”

吴芷玲道:“他们在哪儿?”

王崇道:‘他们么?现下偷懒去喝盎酒,吃点东西。马上就会回来。”

吴芷玲冷笑一声,道:“你几时晓得我练过武功的?快说!”

王崇道:“夫人刚才露这一手,小可才知道你是真人不露相……”

吴芷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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