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手 - 第2章 战主

作者: 司马翎15,803】字 目 录

异才之士辈出。当时那圆音大师等七大高手虽然威名赫赫,可是各大门派以及武林中还有一些老辈高手,声名卓著,故此江湖上并非认为他们是最高明的人物。”

他扼要地把昔年国家大势以及武林情况大略解释一下,便又道:“就在万历十年的秋天,一名天竺黄衣僧人出现,竟把全国武林斗得天翻地覆,人心惶惶。这个天竺黄衣僧人,深目高鼻,皮肤黝黑如炭,空手赤足,了然一身,最先是在峨嵋山出现。他站在峨嵋中枢重地光明庵的山门前,整天瞧着出入的女尼们,不言不动,直到第二日清晨,庵主白云师太终于被门人絮联得親自出去瞧瞧。

“这位白云师大年逾六旬,自从十余岁在光明庵落发皈依怫门之后,据说从未出过庵门一步。是以她后来当上峨嵋掌门之位,天下武林都以为她只是以佛门德经学行见长,谁也不知她天资过人,早在三十岁左右时,便已是峨嵋第一高手,那天天竺黄衣僧一日一夜间看过所有入山门女尼,都毫无表情,唯独一见那白云师太,眼中顿时精光暴射,合十为礼。

“山门周围已聚满了峨嵋派的女尼,少说也有二百余人,却寂无声息。”

“白云师大凝目默然打量那天竺黄衣僧,过了好一阵,才道:‘师兄竟是婆罗门教上座,万里东来而非是求法,敢问所求者何?””

‘那天竺黄衣僧道:‘本座足迹遍及东南西北中五天竺,无人会得本座心意,是以不辞辛劳,万里迢迢来到贵国。”

“他虽是语直重浊,声调怪异,但仍字字清楚,显然精通中国语音。

“白云师太沉吟一下,才道:‘上座周游五天竺,不知费了多少年月?”

“天竺黄衣僧道:‘本座只费时二十载,却已见过亿万人。”

‘它云师太微微一怔,道:‘然则上座来到敝国,知不知道至少也须历时二十载,才行得遍敝国国土?”

“天竺黄衣僧眼中精光消谈了许多,道:‘商揭罗仙人云:若人生百岁,不解生灭法,不如生一日,得而了解之。本座若是得见那人,纵然只活一天,也胜却百年高岁。因此若在贵国消磨区区二十载,何足道哉。”

‘油云师太默然不语,若有所思。

“但四下的女尼无不大感奇怪,只因那天竺黄衣僧引述的四句经文,原是出自佛家小乘经论的阿含经中。

“由于阿含经对四圣谛、十二因缘、五蕴皆空、业障轮回、四念处。八正道等根本教理阐释极详,由此而窥大乘话论,实为方便法门,是以众尼多识此经。

“她们惊诧那天竺黄衣僧既是婆罗门僧侣,何以竟引述佛经揭语?”

阮云台说到此处,看到女儿面上泛起迷茫之色,心知她学力有所未及,故此心中有许多疑团,便再作解释,道:“峨嵋众尼哪知天竺原是婆罗门教的天下,此教的四吠陀书最早的出现在佛前二千年,第四吠(即奥义书)也在佛前五六百年前出现,这奥义书哲理深速,即使是佛家思想,也是藉此书为基础。但这婆罗门教信奉多年,家典繁重,而且严格分一切人为四种姓贵贱阶级。到了释迪牟尼悟道后,倡言中道及众生平等之义,于是佛教大盛。直到佛灭后一千三百年左右,天竺佛教大见衰微。而吠植多派的商揭罗则采一部份佛教数理,卒之中兴婆罗门教。由于此放,婆罗门教僧侣引用佛教经文,本来不足为奇。”阮莹莹轻啊一声,恍然大悟,只听她父親继续说道:“白云师太精研佛典,对天竺彼国佛教消长等情形,亦有所闻,故此她默然寻思的是黄衣僧要找的人到底是谁?天竺黄衣僧不但不再出言惊动地,甚至连全身上下也不曾再动弹一下,宛如泥木塑雕一般。奇怪的是白云师太也不言不动,就那样子站在原地。两人足足僵立了一整天,众尼都愁急不已,团团包围着这两人,可是静寂如故,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打扰白云师太。黑夜来临之后,众尼点起火炬照耀,却见两人仍无动静,终于又熬到黎明。众尼更加愁急,忽见朝阳第一道光线照到天竺黄衣僧面上时,那张黝黑的面庞竟仿佛是寺庙中的佛像,只是缺乏这种慈和的味道而已。但见他缓缓睁眼,接着仰天长笑一声。他的笑声高亢强劲,洪洪震耳,远远传了出去,山谷间竟隐隐有回声相应。”

众尼这才惊觉天竺僧内力之深厚,竟大是出乎意料之外,那天竺黄衣僧笑声一歇,更不打话,举步向回路行去。

众尼的包围圈有如波分浪裂般自动让出一条通道,在她们心中不约而同的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这个行退怪异来自百数十万里外的大竺僧侣,最好快快离开峨嵋,离去得越快越好。

大伙儿都是这么想法,自是无人拦阻。

天竺黄衣僧走出五文之遥,已经脱出众尼圈婦,眼看已无事故,谁知柔风微拂处,白云师太突然在他跟前现身,拦住大路。

她身法之快,逾于光影,故此大半女尼竟不曾发觉。

天竺黄衣僧微微一笑,笑容中竟透出欢喜之色。

白云师太虽是觉得奇怪,一时也不暇细想,道:“上座说来就来,原自无窒无碍。但说到去时,却怕不能如行云流水全无阻滞。”

天竺黄衣僧道:“本座历经河沙数劫,至今胸中坦蕩,何来窒碍?何来阻滞?”

白云师太徐徐道:“上座忍不得不走,便是阻滞!”

天竺黄衣增摇摇头,道:“世上苦无争唤,忍从何来?”

白云师太一怔,心中大是别扭,她原是修持大乘经论,但目下被这胡僧之言一下子套住,竟而变得小乘之道也不如。

慾待辩说,更落得争喷未尽的口实。

不予辩说呢,又形同默认。

是以心中十分别扭。

阮莹莹心知爹爹向未言简意赅,目下对这一点说得如此详细,定必含有深意。

于是摄神定虑,聆听下去。

这天竺黄衣僧又微微一笑道:“师太在忍之一字下功夫,是以与本座僵立相持了一昼夜。殊不知本座只是等候师太回覆,并无他意,既然迄今师大还寻不出答案,本座已无停留必要,说去便去,窒碍何在?”

白云师太心头大震,地修行功夫那么深厚的人,也不禁变了颜色。

原来那胡憎淡淡数说,却已使白云师太多年修持之功几乎毁于一旦。

只因她须得从根本上将这一宗因果的魔影除去,又须从头体认佛门义理,这岂不是有如数十载的修为付诸流水了么?

阮莹莹不禁啊了一声,道:“那她怎么办呢片

在她想来,白云师太的处境实是窘困无比,偶一失镇,只怕坠劫更深。

阮云台道:“自然白云师太十载静参潜修之功也不是那么不中用的。

她摄心一转念间,已知自己该怎么做。

当即合什为礼,道:“上座由始至终,掌握了主动之势,所谓以高察卑,以大观小,自是灵台无碍挥洒自如,贫尼今日得晤高人,幸何如之。”

天竺黄衣僧道:“师大言重了,听你口气,意犹未尽,可要本座猜一猜么?”

白云师太道:“猜与不猜,俱属空妄。正如上座云游天下,与株守一隅有何区别?是故贫尼打算让上座驻锡峨嵋,总有~天上座会知道佛门功德何故远胜外道。

“她话说得客气,其实已表示强留之意。

“天竺黄衣僧道:‘释迎牟尼在生之时我涂炭派(即吠檀多派)在五天竺之国,与佛教三分天下,另一派是露形派。释迎死后不过数千余年,我五天竺国佛教绝迹,目下已尽是我婆罗门教天下。故此若论两教高下,在西方则以我教为高。若论各教孰为正道为外道,师太只可在东土这么说,到了天竺,则佛教都被视为外道,所以正外之分也难有定论。”

“他语音虽然不十分纯正,但遣词用字棋甚精当,话锋更是咄咄迫人,持理甚坚,简直是无懈可击。

“白云师太的神色反而越来越安详,微笑道:‘上座纵是舌察莲花,但贫尼仍坚执己意。”

“天竺黄衣僧淡然道:‘那就得看师太有没有神通手段留得住本座。”

“他一定经过很多次同样的场面,所以神色那么淡然。

‘伯云师太决然道:‘好,恕贫尼得罪了。”

话声中全身宽施鼓胀起来,显然内力遍体毛孔透出,故此撑满了袍服。

“天竺黄衣憎凝目而视,突然身子移前两步,迫近白云师太,但没有出手,说道:‘师太这种气功虽是可以护身,也不算难练。可是不能用来克敌致胜。故此与其花精神时间练这等气功,不如不练。莫非贵派的武功都像这样不讲求效用的?”

‘它云师太大为凛惕,心想这胡僧眼力之高已可以称得上冠绝当世了。

“原来峨嵋自开派以来,数百年间还是第一次被人提出这个问题。

“她单只是从胡憎这一问之中,已断对方在天竺国当必也是数~数二的绝顶高手,当下答道:‘好教上座得知,敝派武功数百年来只传女弟子,又由于敝派以丘尼占绝大多数,因此入门便须修习这金刚圈气功,除了护身外,还有一个用意不让外人碰触本门弟子的身体。”

“天竺黄衣僧点头道:原来如此,却不知贵派之人若是被引人碰触着身体,便又如何?”

“白云师太道:‘那也没有怎样,只不过佛门女弟子持戒精严之意而已!”

“她说得像微末小事,其实比丘尼对于这一点视为禁忌。

“要知男子出家只有十戒、二百五十戒。菩萨戒三种。

“但女子出家则首先学戒两年,称为学戒尼。

“期满具戒,则除了十戒、二百五十戒和菩萨戒之外,尚有叉式摩那六戒,共是四种。

“又其中之二百五十戒一种,在比丘尼则多了一百戒,变成三百五十戒,由此可知女尼修持严格得多。

‘它云师太唯恐对方设法利用女尼戒律弱点,故此淡淡揭过。

“其实持戒精严的女尼,若是身体被男子碰触,纵是无心之失,但为了彻底清白,也往往有烧灼被触之处的事情发生。

“只听那天竺黄农僧道:‘师大小心了!”

“身子向前一冲,两臂伸出如接如抱,姿式甚是古怪。

‘它云师太霜眉一皱,心想:我虽拥有金刚神功护身,但若被他抱住,成何体统?

“心急动时,身形已飘然疾退,快逾闪电。

“她刚才阻拦胡僧去路之时,已露了一手小须弥身法,宛如光闪影飘。

“现在仍然施展的是这独门轻功小须弥身法。

“眼看这两人一个追一个退,风驰电掣般出去了七八丈,双方之间的距离已由三尺拉长至五尺,可见得白云师太的速度实在快了一此

“这时天竺黄衣僧的手已够不上部位,那白云师大抱柏一拂,劲力涌出罩向对方面门。

“当她饱袖拂起时,袖内的手骈指如销疾向敌人腕脉划去。

“天竺黄衣僧撮chún吹一口气,一面侧身缩手。

“他口中那一口气轻轻易易就化解了如铁锤击到的袖风,另外也躲过脉门被袭之厄。

“显示功力之深反应之快,果然大有天竺国武学宗师的气象。”

阮云台话声忽然停顿一下,皱眉摇摇头,显然他追述前事至此,必有惊人之变。

阮莹莹屏息聆听,不敢揷嘴。

心,却迅快转念测想结果。

“白云师太正要变化招式,忽然觉敌人另一只手已长长伸过来,长得竟能绕过她肩头,呼一声向背心拍落。

“这时她连吃惊的念头也来不及转,飘然已打横移开数尺。

“她这一下身法之精妙神奇,已达峨嵋小须弥身法的最高境界。

“当下双方身形都墓然钉住在地上,不再是一追一退的形势。

“这时白云师太仍然占着去路位置,天竺黄衣僧若要下山,非从她身边走过不可。

“在黄衣僧后面的山门下,二百余女尼都在观战,那么多的人竟无丝毫声息。

“她们还是头一次眼见本派掌门人出手,目下虽然仅仅是刹那间斗了一招,却已足以使她们个个目眩神摇。

一只见白云师太和天竺黄衣僧屹立对峙不动,过了片刻,黄衣僧道:‘师太敢情是还要留下本座么?”

“白云师太应道:‘贫尼固执得很,还望上座不要见怪。”

“黄衣僧道:‘在我无竺国中,若是一派之主,定必矜惜身份知难而退,难道东主不讲究这种风度么?”

“白云师太道:‘敞国之人也如贵国一般,讲究风度得很。但今日情况不同,我佛割肉喂鹰,舍身处世。这等胸襟心肠,又岂是俗世的风度可比。”

“她口气之中,已隐隐透露出她已经落下风的意思。

“峨嵋众尼听了无不骇然相顾,她们可当真没瞧出掌门人几时落了下风的。

“只听那天竺黄衣僧唤喝一声,道:‘那,本座便送你上西天去2”

“唉的一声,突然一掌向白云师太面门抓落。

“他们相距达六七尺远,天竺黄衣僧脚下寸步未移,但手掌却一直伸到白云师大面前还有余裕。

“这时众尼才发觉那天竺黄衣僧敢清两臂可以互为长短,目下这一只手伸长了数尺,另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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