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女郎 - 第22章

作者: 阿嘉莎·克莉丝蒂4,357】字 目 录

人被带进克劳蒂亚的卧房之后,又被带回到客厅里来,她想大家等的大概就是这位伦敦警察厅刑事警长的来临吧。

“如果你叫我离开……”奥立佛太太有些无措地对他说。

“您是雅兰·奥立佛夫人吧?不必,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倒期望您能留下。我知道这不是很愉快的事——”

“简直难以相信。”

奥立佛太太闭上眼睛——全幅情景又涌入她的眼帘。那名孔雀青年,像卧在舞台上一般,死得那么逼真。而那个女郎——似乎变了另一个人——再不是克洛斯海吉斯住宅中那个畏缩缩的女郎了——也不像白罗所称的那个并不起眼的奥非丽亚——却是一个庄严悲壮的人物——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白罗曾要求打了两个电话。一次是打给伦敦刑事警察厅的,警方人员准许了他。一名警官先生在电话中探询了一阵之后,才指点白罗到克劳蒂亚卧房中去用她的分机,他将房门掩上之后,就去打了电话。

那名警官仍是一脸的狐疑,向他下属低声地说:“他们说是可以的。不知这家伙是谁?怪模怪像的矮家伙。”

“是个外国佬吧?说不定是特案小姐的人?”

“我看不是。他要找尼尔刑事警长。”

他的助手扬起了眉毛,吹了一声口哨。

打完了电话,白罗打开房门,向站在厨房里不知所措的奥立佛太太招手叫她进来。他们两人在克劳蒂亚·瑞希·何兰的床上并肩坐了下来。

“真希望我们能找点事做。”奥立佛太太说,她是闲不住的。

“耐心点,親爱的夫人。”

“你总该有点事可做吧?”

“我已经做了。我打了电话给必要的人。在警方做完初步调查之前,我们在这儿是做不了什么的。”

“你给刑事警长打了电话之后,又给谁打的电话?她父親吧?他不能来把她保出去吗?”

“涉嫌杀人的事是不能保释的,”白罗冷冷地说。“警察已经通知了她父親。他们从贾莉小姐那儿得到的电话号码。”

“她现在在哪儿?”

“据我所知,是在贾柯博斯小姐的房里吓得要死要活的呢,是她发现的尸体。好像她受了相当的惊吓,她是从房里叫着奔出去的。”

“她是那个艺术派的,是吧?克劳蒂亚就会沉着多了。”

“你说的不错。一个非常——稳重的女郎。”

“那么你是给谁打的电话呢?”

“第一次,你已经听说了,是打给伦敦刑事警察厅的尼尔警长的。”

“这伙人愿意他来揷手吗?”

“他不是来揷手的。他最近帮我作了一些调查,可能有助于这个案子的侦破。”

“喔——原来如此……你还给谁打了电话?”

“约翰·史提林佛立德医生。”

“他是谁?来证明可怜的诺玛心智不清无法克制杀人的?”

“这点嘛,以他的资历来说,将来在法庭上作这类必要的指证时,倒是够格的。”

“他了解她的事吗?”

“我可以说相当清楚。打从你在荷兰草餐室发现她的那一天,他就在照料她了。”

“什么?我还一直对你不满,拚命地叫你加点劲呢——原来你是做了事的?而你却从没跟我说过!太过份了,白罗!一个字都没说!你怎么可以这么——这么坏。”

“别生气,夫人。我求你。我那么做,也是为了顾全大局。”

“能作出这种事的人也总是有这么一套说词的。你还做了些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呢?”

“我设法使她父親委托我办理这个案子,好为她的安全防范做一些安排。”

“你指的就是这位史提林华德医师吗?”

“史提林佛立德。是的。”

“这你是怎么办到的呢?我怎么也想不到她父親会选了你这样的人来做这种安排的。他该是很不信赖外国人的那种人呀。”

“我用了一计霸王硬上弓——像变戏法一样,唬了他。我去见他,假称收到他的信,是他托我办案的。”

“他相信了吧?”

“当然了。我把信拿给他看了,是用他的私人信笺打字的,还签了他的名字——虽然他向我指出那不是他的笔迹。”

“你是说那封信其实是你自己写的?”

“是的。正如我所判断的,引起了他的好奇,他也接见了我。既然已经到了那个地步,我只有靠我自己的才华行事了。”

“你也告诉了他你安排史担林佛立德医生的事了?”

“没有。谁也没告诉。你该知道,这是有危险性的。”

“对诺玛有危险?”

“对诺玛有危险,也说不定诺玛对别人具有危险性。一开始就有两种可能,很多事情都可以用两种方式来解释。企图毒死玛丽·芮斯德立克的事不太可信——拖得太久,不像是一种认真的谋杀企图。其次,在波洛登这里有人用左轮开枪的事也是不清不白的——另外又传出弹簧刀与血迹的事。每一次出了这类的事,不是全不知道,就是不记得了。她在抽屉里发现了毒葯——可是却不记得是不是自己放的。她说她有几次失去了记忆,一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事,就忘了好多日子过去了。这,我们就不能不问——她所说的是真的,还是基于某种原因捏造出来的?她是一桩巨大而荒诞的隂谋中的受害者,或是她本人正是此一隂谋的主使?她是把自己装作一个患有心理不稳定症状的可怜女子呢,还是心中有杀人企图,到头来不敢面对责任而耍出的自卫手段?”

“她今天的样子就不同了,”奥立佛太太慢声地说:“你注意到了吗?很不一样。不那么——不那么疯疯傻傻的了。”

白罗点了点头。

“不再是奥非丽亚——也不是险遭父親牺牲的那个伊菲琴乃亚了。”

卧室外头一阵騒动的闹声打断了他俩的注意力。

“你看是不是——”奥立佛太太慾言又止。白罗已走到窗边往天井下头俯视,一辆救护车开到了。

“他们是来运尸体的吧?”奥立佛太太颤声问道。之后又涌起一阵难忍的怜悯,说道:“可怜的孔雀。”

“这种人也没什么可爱的。”白罗冷冷地说。

“可是,蛮花哨的……又那么年轻。”奥立佛太太说。

“这是女人的看法。”白罗小心地将卧室门拉开了一条细缝,朝外头窥视。

“对不起,”他说:“我要失陪一下。”

“你要到哪去?”奥立佛太太起疑地质问道。

“据我了解,问这种问题在贵国是不太文雅的。”白罗责怪地回答。

“喔,真对不起。”

“化妆室也不是在那边,”她自门缝中看出去时,低着喉咙在他背后还了他一句。

她回到窗口又去看天井里的情形。

“芮斯德立克先生刚坐计程车来了,”数分钟后,白罗悄悄回到卧房里来时,奥立佛太太一边在窗外观看一边对白罗说:“克劳蒂亚也跟他一起来了。你刚才是想溜进诺玛房里去,是真的内急?”

“诺玛的屋里有警察看着呢。”

“你一定着急死了。你手里那个黑夹子里装着什么呀?”

白罗也反问了她一句:

“你那只印了波斯马的帆布袋里放了什么?”

“你说我那只买东西用的袋子吗?只有两只青梨呀。”

“那么,我就把这个夹子交给你了。要轻着点,不要压着。千万拜托。”

“什么东西?”

“我一直想找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呵,外头的活动已经在进行了。”他指的是屋外有了活动的声响。

白罗的话听在奥立佛太太耳中,似乎较他想说的那句英国语言本身具有更正确的描述性。芮斯德立克嚷声刺耳愤怒。克劳蒂亚在忙着打电话。偶尔可以瞥见一名警方的速记员穿梭于客厅与隔壁公寓之间,记录法兰西丝·贾莉与那位谜样人物贾柯博斯小姐的叙述。来来往往奉命处理事件的人,最后离去的是两名手持摄影机的人。

然后,一名高大、全身软趴趴模样的青年,突然出乎预料地闯进了克劳蒂亚的卧房。

他看也没看奥立佛太太一眼,就对白罗说:

“她干下什么事了?杀人?是谁?她男朋友?”

“是的。”

“她承认了?”

“好像是。”

“这并不够。她是否一字不错地承认了。”

“我没听见她那么说。我自己仍一直没有机会问她任何事情。”

一名警员将头探了进来。

“史提林佛立德医生?”他问:“警医要跟你说话。”

史提林佛立德医师点着头就随他走出了房间。

“原来他就是史提林佛立德医生啊,”奥立佛太太说。她沉思了片刻又说:“挺不错的嘛,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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