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乎?安所考而知其不谬乎?然则无征,非不足征之谓也。夏殷之不足征,特文献不足,不能备耳。而君臣礼义之大经,典章文物之大体,固未始无也。不然则殷因于夏,周因于殷,而所谓损益者,又如之何而可知耶?或曰:三重固矣,夫子曷为而独从周?曰:非天子不议礼三重王天下者之事。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夫子不为也。
第三十章
仲尼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上律天时,下袭水土。辟[音譬下同]如天地之无不持载,无不覆帱。[徒报切]辟如四时之错行,如日月之代明。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小德川流,大德敦化,此天地之所以为大也。(祖者,宗之也。宪章,法度也。律,法也,齐也。袭,因也。错,参错也。悖,犹背也。)
祖述尧舜,道统传也。宪章文武,治其备也。上律天时,健也。下袭水土,顺也。是故与天地合其德,与四时合其序,与日月合其明。广大无疆,万物同体,自然不相害。变通不穷,无非大顺,自然不相悖。小德大德,非德之有二也。自其日用言之,则如百川之分流。自其大原言之,则如造化之醇厚。源泉混混,不舍昼夜,盈科而后进放乎四海,岂二物哉。持载而下,皆天地之所以为大。吾夫子实似之。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此中庸之极效也。呜呼盛哉!
右第三十章。前此论中庸之德无所不备,于此独盛称仲尼以明之,此所谓集大成,而子思之所以传道也。故孟子亦曰:乃所愿则学孔子。
第三十一章
唯天下至圣,为能聪明睿知[去声],足以有临也。宽裕温柔,足以有容也。发强刚毅,足以有执也。齐[侧皆切]庄中正,足以有敬也。文理密察,足以有别[彼列切]也。溥博渊泉,而时出之。溥博如天,渊泉如渊。见[音现]而民莫不敬,言而民莫不信,行而民莫不说[音悦]。是以声名洋溢乎中国,施[去声]及蛮貊。舟车所至,人力所通,天之所覆,地之所载,日月所照,霜露所队[音坠],凡有血气者,莫不尊亲,故曰配天。(临,临下也。文,文章也。理,条理也。密,详密也。察,明辨也。溥,大也。渊泉,澄彻也。)
此足以形容集大成之妙矣。溥博如天,大无不包也。渊泉如渊,澄然不动也。喜怒哀乐,未发之先,安有许多名号,溥博而已,渊泉而已。及其时出之,则曰有临,曰有容,曰有执,曰有敬,曰有别,互见迭出,变化无方,参错纵横,自然中节,非是聪明睿知而下五者临时逐项安排出来也。人皆有是心,心皆具是理。惟至于圣方尽此妙。所谓配天,于是乎在,非待到莫不尊亲处,方谓之配天也。下面是其效自如此。
右第三十一章。此章之首言惟天下至圣为能云云。下章之首又言惟天下至诚为能云云。二章实与上章相承,皆仲尼之能事也。
第三十二章
唯天下至诚,为能经纶天下之大经,立天下之大本,知天地之化育。夫焉[于虔切]有所倚?肫肫其仁!渊渊其渊!浩浩其天!苟不固聪明圣知达天德者,其孰能知之?(经纶,治丝之名。经,常也。大经,言人伦也。知,乾知大始之知。肫肫,纯一也。渊渊,深澄也。浩浩,广大也。固,犹实也。)
大经即和者,天下之达道也。大本即中者,天下之大本也。天地之化育,即天地位、万物育也。此正中庸之至德,唯至诚而后能经纶,能立,能知,夫焉有所偏倚也哉。亦曰肫肫其仁而已。肫肫其仁,日用纯一,虚明变化,无体无方,澄然不动,渊渊其渊矣。殆不止于如渊也。大无不包,浩浩其天矣,殆不止于如天也。此至诚之妙也。一有偏倚,便失其仁,必不渊渊,必不浩浩,何以立大本,经大经,知化育也。惟觉知觉,惟圣知圣,非聪明圣知达乎天德,乌足以知此。
右第三十二章。《中庸》之书自十六章发明诚字,于此复以至诚之道终焉。呜呼!尽之矣!上章言至圣,此章言至诚。非圣自圣,诚自诚也。诚而无息则圣矣,且安有圣而不诚者哉。故上章以溥博如天,渊泉如渊,言至圣之事。此章以渊渊其渊,浩浩其天,言至诚之功。
第三十三章
诗曰:“衣[去声]锦尚絅[口迥切]”,恶[去声]其文之著也。故君子之道,闇[于感切]然而日章。小人之道,的然而日亡。君子之道,淡而不厌,简而文,温而理,知远之近,知风之自,知微之显,可与入德矣。(诗卫风硕人篇。郑丰篇絅皆作褧,与絅同,襌衣也。尚,加也。)
君子务晦藏,其道日章。小人事表襮,其道日亡。无他,务内与驰外之异耳。此衣锦尚絅所以恶其文之著也。是故曰淡曰简曰温,文若不著,若易厌也,若不文且理也。而其淡则不厌,虽简而有文,虽温而实理,此君子之道所以闇然而日章者也。学者有味乎此,而知远之由近,知风之所自出,知微之所以自显,则反诸吾身而不假乎其外矣。此正明善第一节工夫。故曰可与入德。语入德之始而首严尚絅之戒,甚有味。
《诗》云:“潜虽伏矣,亦孔之昭[诗作灼]!”故君子内省不疚,无恶[去声]于志。君子之所不可及者,其唯人之所不见乎。(诗小雅正月篇。疚,病也。无恶于志者,不使其志有可恶之萌也。)
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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