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真肯救我出火坑,多花几个钱,也不能去计较。若是你都要计较,我就没法子嫁人了。”
包月洲明知她说这话,有灌迷汤的意味。但是人家用十分和悦的颜色来说话,决不能说人家不是好意,而不接受。便笑道:“整万的洋钱,也不见得不在乎吧?不过我也犯不着向你哭穷,说我嚷不出来。”
玉月仙又伏在他肩上,对了他的耳朵,唧唧咕咕说了一阵,末了,平常声音道:“就是十二号房间吧,那间房子大,洗澡盆也干净。”
包月洲点点头答应了。
他坐了一会,也就有事要跑。不过自己那个戒指,戴在她手上,那是怎么办?若是和她要回来,显然自己小气。若是不要回来,她就这样含糊戴了下去,什么时候可以拿回来呢?心里这样想着,口里几回想说,看到玉月仙始终不在乎的样子,并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情上来。自己想了一想:“反正今夜晚还是要会面的,到了那个时候,再向她要,也不算迟。”
这样想着,索性一字不提,当没有这件事一般,很平常地去了。但是他心里这样计划着,他那种计划,始终不能实行。因为到了约会的饭店里,玉月仙是尽量讨论嫁娶问题。讨论得有了结果,夜已深了,大家都要安歇,不能再向下说了。
一直到了次日正午十二点,玉月仙到房后洗澡间里去洗脸,将手上两只钻戒还戴着,没有取下,包月洲有了机会了,便也跟了去。见玉月仙伸手到脸盆里去,便笑道:“你洗脸,向来都不取下戒一指的吗?”
玉月仙道:“是啊!我还戴了你一只戒指,你不用提醒,我忘不了的。”
这几句话,也是带着玩笑意味的,可是包月洲听了,正如什么东西扎了面孔一样,作声不得。半晌,笑道:“你戴着我的钻戒,又不是要我的,我要拿回来,说拿回来就是了,何必还要绕这么大弯子,先点醒了你再说呢。”
玉月仙笑道:“你猜准了,我不要你的吗?”
包月洲不好说什么,笑了一笑。玉月仙道:“你到外面去吧,我还有事呢。”
包月洲也不便老盯着她,就退出洗澡间,坐在外面屋子里等她。一会儿工夫,玉月仙出来了,笑道:“并不是我见财起意,我想从今天起,我是你的人了。平常人一娶一嫁,有许多固定的金银首饰,我终身大事,和你要一两件东西作纪念,总也可以。但是纪念品,只要有纪念的价值就行,倒不一定要多少。你对我说过,这一粒钻戒,是你的纪念品,把你的纪念品,移作我的纪念品,是最好不过的了,所以我想和你要下来。”
包月洲以为她不肯除下来,纵有吞并之意,也不过勉强的留下。不料她侃侃而谈,倒有一片大道理。她本来认识几个字,用上两个新名词,更觉是理由充足。自己要说嫁娶都定了,连一个定婚的戒指,都舍不得给她,这不但小气,而且也对人家表示不亲信的态度了。因笑道:“你要留下作订婚的戒指吗?那你留下就是了。你就不和我要这个,我也会给你一点东西作纪念的。不过这个戒指,我是看得很重的,除非你,别人我是不能相送的呢。”
玉月仙笑道:“你这有什么舍不得的,东西到我这里来了,将来还不是跟我的人一路过去吗?我替你收下,也就算保险了。”
包月洲听她说了这样的体己话儿,慢说是一只钻石戒指,就是十只八只一齐送了她,也觉得为数很值,就也不向下追究了。
这时,他已和玉月仙商量妥当,共给她出身价一万五千元。今天是星期四,就择定了星期接她出销今馆。她也自即日起,下捐停止营业。依着情形说,这事本来太急促一点。可是包月洲生了一种新感想,以为玉月仙既然算是自己的夫人,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如夫人还在窑子里接客,所以一谈判成功之后,马上就要把玉月仙接出来。因为日子是这样快的原故,出来不及另营金屋,就决定在西方饭店租下三间房子,暂时安顿,一面从从容容看定了相当的房屋,然后再正式住家,玉月仙既然答应嫁他,这些小事情,当然不必拘执什么意见,一律照着包月洲的办法去办。包月洲正是陶醉了的时代,玉月仙又能遵从他的意思,哪里还计较别的什么,便高高兴兴地预备作新郎。次日就开了一张一万五千元的支票交给拿摩温,日期却填的是下星期一。这也无非是慎重一点的意思。果然拿摩温还有什么变卦,人不能出来时,那么这支票就不付款。
但是玉月仙母女是很决心解决这一个问题的,包月洲倒算过虑了。这天玉月仙回去,直截痛快地就叫人到乐户捐处声明下捐,到了晚上,并不在班子里,一人上电影院去看电影。包月洲晚上来了,拿摩温就告诉他道:“包老爷,她总算对得住你的了。你要她下捐,马上就下捐。下了捐还怕有人来会,又到电影院里去躲开。就是圣旨,也不过这样灵吧?”
包月洲听了这话,自然是二十分高兴,就约定十二点钟在饭店里等她,先去了。
他去不多时,申志一也来了。因问玉月仙哪里去了?拿摩温笑道:“申老爷你又和我们开玩笑了。这一件事,你难道不晓得。”
申志一一时摸不着头脑,因问道:“什么事?你劈脑一问,我倒糊涂了。”
拿摩温摇了摇头道:“不能吧?难道玉月仙和你这样要好,这样大的事她都不告诉你一声?”
申志一道:“我就是昨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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