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说着,站立起来,将手腕子上的银镯子,向上拢了一拢,然后才走了。陈忠将这些事,都看在眼里。还是大秃牛爽快,笑着一拉陈忠的肩膀道:“小马帮了我多年,我也没有什么帮他的地方。咱们都好,就把他一个人摔下来,我心里也怪难受的,所以我托小兰给他在银行里找了一份小事情,一个月却也挣个五十六十的。说不得,咱们私下又津贴他一点儿。瞧他公母俩,不是过得挺舒服不是?”
陈忠笑道:“这是您好心,提拔他。怪不得我们先生常说什么有饭大家吃呢。”
大秃牛听道:“我算什么?够提拔人的吗?这全是咱们姑娘的力量。”
陈忠笑道:“那还是您的力量。要不是您让姑娘学戏,又哪里能够攀上这一头亲呢?”
大秃牛听了,两手捧了大肚子哈哈大笑。
这个时候,客就越来越多了。寿家也就像办喜事一样,后院子里也搭上了棚,摆下许多席面。大秃牛要亲自出马招待客人了,陈忠也就走到院子里,找了那个马伙计坐在一边闲谈,他原是洗衣服的时候,就喜欢闲谈,出名的绰号话匣子。这时陈忠一坐过来,他先笑道:“陈二爷,咱们作梦也想不到有今天啦。”
陈忠笑道:“那也不见得,我早就瞧你像是个发财的样子。”
马伙计一听这话,禁不住乐了。因道:“我从前算命,算命先生也是这样说,说我上了三十岁,就要发财。我当时实在不相信,而今看起来这算命先生,算得是真灵。”
陈忠笑道:“他们这一档子事,可说郎才女貌,别说你得了好处,很是高兴,就是我们作老街坊的,也是高兴的。据牛大爷说……”
说到这里,四周一望,身边并没有什么人,因轻轻地笑说道:“和那边是两头大。”
马伙计笑道:“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先说这件事,那边大奶奶,直闹直哭,闹了好几天。华老板你别瞧他在台上那样能说能做,在家里就像傻子似的,大奶奶一闹,他是一点办法没有。可是华老板这班朋友,都在一边生气,说华老板挣这么些个钱,不嫖不赌,再讨一房人,不算过分。况且大奶奶又害着痨病,身体太坏,直到现在也没添一个孩子。让华老板讨一个人,添两个孩子,也是大家的好处。这不是很有理的话吗?你瞧她怎么说?她说添孩子是别人的,与她有什么好处?再说添了孩子,那新的人有了这一层把柄,那更要了不得,我干吗把天下让人家坐。那班朋友又说了,照中国习惯说,不生儿子,是犯七出之条的。就是外国的拿破仑,因为皇后不生儿子,把那又有爱情又好看出约瑟芬,也离了婚呢。”
陈忠笑道:“你真是福至心灵,连外国的故事你都知道。”
马伙计笑道:“我哪里又知道什么外国故事、中国故事?这全是他们那班朋友说的。他们一到这边来谈天,就会提起这话,至少我听到他们说过五十回了,我还记不住吗!”
陈忠道:“既然如此,那边大奶奶应该答应!”
马伙计道:“她哪里肯答应?她说,有钱的人,没有儿子就可以讨小。若是没有钱的,那怎么办呢?据她这样说,是把主意拿定了,决计不肯让这件事成功的了。后来还是华老板的老太太出来说,你这是什么成心,难道要绝了我华家的后代根,你才甘心吗?你真要是这样,我自有地方找人和你讲理去。这样一来,她没有话说了,才生着气说,不管了,随大家去办。”
陈忠笑道:“原来拿出这样一个大题目来压迫她,她当然没有什么话可说的了。不过这两头大的话,恐怕不容易通过!”
马伙计笑了一笑,然后说道:“这话现在不说也罢,那边原先还只肯当着不知道,以为不是华家人。前几天才说了几个条件,每逢星期二四六,让华老板上这边来,其余的日子,都不许。只要华老板把这件事答应了,其余的事,都好商量。其实华老板晚上不在这儿,白天是在这儿。没有这条件,晚半天还不敢明明的来,有了这个条件,华老板就可以放开了胆子在这边睡了。那边提的条件,真是有些苛。”
陈忠笑道:“要据你这样说,这边的大姑奶奶,不但是两头儿大,恐怕这一个小字儿,还没有十分巴结上呢。凭她现在的地位,就能给你们凑合得这样热闹,若是她再向上升一步,你们就更阔了。这可是一人得道,全家登了。”
马伙计笑得只搔着脖子。
他正想说什么,一个黄瘦面孔的女子,穿了一件八成旧的蓝布衫缓缓走了过来。看她那欲前不前的样子,倒像是很害臊。陈忠想起来了,这是芳芝仙的师姊妹吕芝仙。她原来的名字,就叫吕大辫,和芳芝仙是跟着短腿李学戏的。马伙计一见,笑着先说道:“大辫你怎么这时候才来?我们大姑娘等着要和你说说哩。”
吕芝仙因马伙计当了许多人叫她的小名,未免脸上一阵绯红,对马伙计瞧了一眼。陈忠便站起来点头笑道:“大姑娘,我们好久不见,您好?”
吕芝仙点头笑道:“您好?今天回家来的吗?”
陈忠笑道:“刚才回来不多大一会儿。大姑娘今天没有上戏馆子吗?”
吕芝仙慢慢走过来,走得挨着桌子边,靠了方凳子,屁股挨着一点凳子边,笑道:“现在不到天桥去了,在天乐园赶夜场呢。”
陈忠道:“那很好哇!只要这样慢慢地干下去总会爬起来的。早就听见说您学会《汾河湾》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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