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的损失追究你的责任。”
“是的,我对她的处境表示十二分的同情,”博雷说,“如果我有那个赔偿能力,我立马开张支票补偿她的损失。梅森先生,我丝毫不想推卸我的责任,我告诉过您我不过是个发起人,是个出主意的人。我把主意拿去卖。现在是我的赞助者出了点儿问题,但我会说服他回心转意。如果他实在不想干了,我还可以再另找一个赞助人啊。”
“但是我所有的每一文钱几乎都用在我的工作上了,连血本都豁上了,现在我没有任何积蓄,连个放钱的柜子都没有。”
“你是说你没有钱?”梅森问。
“千真万确。”
梅森默默地打量了他一番说:“你是个生意人?”
“是的。”
“一个发起人?”
“是的。”
“靠自己的本事去推销你的主意?”
“是的。”
“所以,你一不打电话和我交谈,二不让我和你的律师打交道,却自己親自跑来,用你的三寸不烂之舌告诉我你没有钱,我的当事人起诉你也没有用。”
“你又说对了,梅森先生。”
“你有律师吗?”
“没有。”
“你应该请一个。”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要求你对黛安娜的损失进行赔偿,要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萝卜里面榨不出血来,梅森先生。”
“是的,但是你却可以从甜萝卜里榨出糖来——如果你知道该怎样榨的话——而且在榨的过程中你还惹了一大堆麻烦。”
博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望着梅森。
“因此,我劝你还是请一个律师,我要和你的律师讨论这件事,而不是你。”
“可我没律师,也没钱请律师,更不想请什么律师。我的尊敬的律师梅森先生,您别想从我身上得到一分钱,至少以您现在的方式是别想。”
“你难道还有别的什么方式?”梅森说。
“实话告诉您,当然有。”
“那讲出来让我们听听。”
“我的主意从来都是很高明的。早晚有一天我会再找着一个赞助人,重新打鼓另开张。那时黛安娜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实话告诉您,我这个计划相当不错,女人们对那种忍饥挨饿保持体形的做法早就深恶痛绝了。”
“您去找几个体态优雅、身材丰满、聪明伶俐的模特儿来,我就能在一夜之间开创一种时装新模式。”
“我对女人的服装样式外行。”梅森说,“我只想努力做一个法律方面的内行。我正在保护我当事人的合法利益。”
“好哇,谁不让您保护了?”
“我的当事人要不惜一切代价指控你对她造成的损失。现在我们暂且不争辩这件具体事。我的当事人还认为你否认了合同就等于终止了她在合同中所负的所有责任。”
“我虽不是律师,但是梅森先生,您所说的似乎有道理。”
“因此无论怎样,”梅森继续说,“你无权向她或从她的收入中进行任何索取。”
“我希望看到的是现实。”博雷说。
“现实是你要每周支付她100美元。”
“我说了我做不到。”
“那就别无其他现实可言。”
博雷带着十分友好的样子向梅森伸出手说:“那就谢谢您了,梅森先生,耽误了您这么长时间。我很高兴我们能坦率地交谈。黛安娜的确是个好姑娘,您可以尽全力去保护她。但是别忘了,想从我这儿得到钱,那是不可能的,只能是抓雞不成倒蚀一把米。”
博雷一边与梅森握手,嘴里一边不停地叨唠:“我要一旦有了钱,梅森,您也不必控告我了,因为只要我有一分钱就会往我这个计划上用一分。我的计划实在太妙,但我也知道要花许多钱才行。黛安娜现在处境不好,我很同情,但我现在实在爱莫能助。等我的计划迟早实现的那一天,我预感到黛安娜准会在几个月内成为这个城里远近闻名的风云人物。”
“只是要小心,不要出格了。”梅森说着把他送到门口。
“我向您保证,梅森先生,我要是说假话,天打五雷轰,我会把她的事当作自己的事来办的。”
“你也放心,我也会把她的事当作自己的事来办的。”
梅森为他打开门,博雷親切友好地笑了笑,转身朝走廊走去。
梅森关上门,转身问德拉:“找着保罗了吗?”
“放心吧,只要他一离开这里,马上就会被监视起来。德雷克的一个侦探可能就在电梯里跟他一块儿下去了。”
梅森满意地笑了笑。
“是个挺能干的推销员。”德拉说。
梅森点点头,“可那份合同却不怎么样。”他说。
“合同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摸清博雷下一步想干什么。我要首先弄明白他起草这份合同的意图究竟是什么。”
“你不是不相信他那套新潮时装模特儿的鬼话吗?而且——”
梅森打断她的话:“那家伙身上的一丝一毫我都怀疑,甚至连他的胡子都可能是假的——给我那份合同,德拉,我要再仔细地琢磨琢磨。”
德拉把卷宗口袋拿给他,梅森取出合同细读起来。
“发现什么线索了吗?”德拉问。
梅森摇摇头,“还看不出来,唔……”
突然,他停住话语。
“怎么了?”德拉追问道,
“唉,我是怎么搞的!”梅森说。
“到底怎么了?”德拉问。
“我让这个迷魂阵给迷住了。”梅森说。
“什么迷魂阵?”
“就是这些什么减肥,饮食、10周之内增加体重12磅,还有什么曲线美等等。”
“这难道不是合同的真实目的?”德拉问。
“不,”梅森说,“这些统统不过是遮人耳目的,是为了迷惑人故意摆的迷魂阵。”
“后面怎么样?说啊,”她问,“我还是不明白。”
“如果把这些从合同中拿走,”梅森说,“你看还剩下什么?我们以前也见过这类合同,德拉。”
“成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这是一桩失去财产继承人的敲诈案。”梅森说。
德拉的眼睛都瞪圆了。
梅森说:“有人在死后留下了一笔可观的遗产,但却没有親属来继承。现在除了公共管理人员以外,没人注意这些事。”
“于是想趁机捞一把的人便抓住了可乘之机。他们开始到处乱窜,四处打听有关继承人的信息。他们发现有些死者的親属任在很远的地方,完全与家庭失去联系。”
“这样,这些家伙就找到潜在的继承人,对他说,你瞧,如果我替你发现一笔你从来一无所知的财产,你能分给我一半吗?所有的其他费用,包括手续费、律师费等等统统不用你负担,你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一半的财产,多便宜的事啊。”
“可是在这个案子中谁可能是留有遗产的人呢?黛安娜家里的情况很清楚:她父親死了,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她母親,母親也死了,就又留给了黛安娜。”德拉说。
“但也可能有从远親那里留下遗产,”梅森说,“这些狡猾的骗子很可能就是从远親那里弄来钱。”
“可他为什么又突然拒绝付给她钱,剥夺她分享钱财的所有权力呢?”
“也许因为他后来发现她并没有继承权,或是发现了另一条能获利更高的路。”
“要是他发现了另一条路可怎么办呢?”德拉说。
“如果那样,”梅森说,“就看我们能否发现他的意图,从而堵住他的路,让黛安娜合法继承遗产,让这些骗子休想从中得到一分钱。”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德拉说。
“这的确是一件很麻烦的工作,”梅森说,“我们要找着黛安娜,问清有关她父親家里和她母親家里的情况,以及她的表兄妹、姑姑、叔叔、舅舅、姨姨及其他人的情况,然后就开始顺藤摸瓜,一个个地调查现在何处,死于何时何处,死因如何,是否留有什么遗嘱等等,把这些问题弄个清清楚楚。”
“不过有一条捷径能省去我们不少麻烦。”
“什么捷径?”
“那就是跟踪博雷,查查这段时间他都在什么地方,干了些什么,可能的话再查查他都和什么人有来往——这些事可以让保罗去做,保罗自有办法,肯定能找到线索。”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德拉,现在我们该关门下班了。暂时把这些业务上的事忘在脑后,换换脑筋。这一天过得可真够受的。”
德拉点点头。
梅森打开出口门,正要往外走,突然停住说:“德拉,好像有人在拧接待室的门把手——麻烦你过去告诉他一声就说我们已经下班了,看看能否约个时间改天再来。”
一会儿功夫德拉回到办公室,她说:“头儿,这个人也许你想见的。”
“谁?”
“他叫蒙特罗斯·福斯特。他想和你谈谈有关哈里森·博雷的事。”
“那好,那好,”梅森笑着说,“既然如此,德拉,我们索性晚一会儿下班,先跟这位蒙特罗斯·福斯特谈一谈。然后如果高兴的话,我们就去城里找个地方吃饭,再叫上保罗·德雷克一块吃。现在,带他进来吧。”
几秒钟后德拉带来一位瘦高个、瘦长脸的人,那人长得有点儿黑,五官靠得很近,一对小眼骨碌碌地转着贼亮贼亮的,颧骨很高,鼻子尖尖地非常突出,举止干脆,有点儿神经质,说话像炒崩豆一样。
“幸会!梅森先生,幸会!”他说,“我以前只见过您的照片,真是久仰,久仰。您是律师界首屈一指的大人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我能帮你什么忙吗?”梅森边问边以善意的目光打量着来者。
“也许我们可以互相帮帮忙,梅森先生,请原谅我这样说。”
“好,请坐下讲,”梅森说,“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了,我们正准备下班,不过,如果你能简单一点儿,我们可以对情况做一个初步探讨。”
“我对哈里森·博雷感兴趣,”福斯特说,“据我所知,您对他也感兴趣。”
“那有什么关系呢?”梅森问。
“我想我们可以互通有无啊,梅森先生。我可以对您有所帮助,您也可以对我有所帮助。”
“从哪儿做起呢?”梅森问道。
“我偶然得知——请别介意我从何处得知——您给博雷留话让他找您。我还得知,博雷先生得到信后,没有按您的吩咐打电话找你,而是親自找上门来。我听说他刚刚离开这里。请您原谅,这也就是我登门造访的原因。我觉得您肯定还没下班。”
“原来如此。”梅森说。
“现在是这样,”福斯特继续说,“假如您把您当事人的名字告诉我,梅森先生,我想我会对您有所帮助。”
“可是你为什么想知道我的当事人的名字?”
“我只是想证实一下,梅森先生,确信我的行动是否准确无误。”
梅森微微眯起眼睛,“我看不出我当事人的名字会对你能有什么帮助。当然,如果你想和我谈谈有关博雷的事,我倒是愿意听听。”
福斯特说:“博雷这个小子纯粹是个投机者,是一个非常狡诈的家伙,非常狡诈。”
“你是说他不讲道德?”梅森问。
“那倒不是。”福斯特说。
“我可以问问你吗,你怎么对他那么了解?”
“因为他给我干了两年。”
“具体做什么?”梅森问。
“他是——就算做调查员吧。”
“那么你又是干什么的呢?”梅森问。
福斯特含含糊糊地说:“我同时从事几项活动。我的兴趣似乎挺广泛的。”
“其中之一是寻找失踪的遗产继承人,对吗?”梅森给他来个一针见血。
福斯特显然感到有些吃惊。他“哦”了一声,似乎有些沮丧,“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推测的。”
“我可以问您,您根据什么这么推测?”
“根据你对我当事人的名字如此感兴趣这一点。”
福斯特说话有点儿打蔫:“梅森先生,也许我冒昧了点儿。不过我的确是想帮助您,我真是这么想的。”
“同时你也是想为自己捞点儿好处,对吗?”梅森说,“我来把情况摆一摆,看看说得对不对:你正在经营一个寻找失踪的遗产继承人的代理公司。博雷在你手下工作。突然他辞职不干了,开始一个人鬼鬼祟祟地不知在搞什么调查。
“你认为他所调查的事是他在你这儿工作期间发现的某些信息,他要甩开你自己干自己的,赚了钱独吞。你呢?想弄清楚这笔遗产到底是什么,失踪的继承人到底是谁,并想赶在博雷与继承人签约前把这些信息搞到手。”
福斯特听梅森讲着,身体缩下去似乎矮了一截。
“没错,”他说,“我想您很可能了解一些内情,或者用什么办法从博雷那小子那里掏出点儿信息来。”
“博雷辞职时在你那儿搞些什么事情?这也许会是一条线索。”梅森说。
“这是一条线索,一条很好的线索。”福斯特说,“而且梅森先生,您提出了一个很好的问题。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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